樓船水影19
平靜的海面上，一艘樓船在緩緩行駛。
從瞭望臺趕過來的聞雙兒臉上還帶著喜色：“樓船的行駛方向我確認過了，已經在往前開了。”
“太好了，終於不是原地打轉了。”慕淮有些虛弱地趴在桌上開口。
吐過一輪之後，他的臉色明顯好了許多。
“昨夜甲板外的東西損壞不少，我還要帶人去收拾一下。”趕過來報信後，聞雙兒也要去忙著收拾殘局，“各位昨夜辛苦了，今日就先好好休息下吧。”
“麻煩聞老闆了。”夏初言笑著點頭應和。
“我才要好好謝謝你們。”聞雙兒擺擺手，“以後叫我雙兒就行，別這麼客氣。”
簡單交流之後，聞雙兒離開了房間。
“藥來了！”大門被重新推開，是紀珏端著找侍女要的湯藥走了進來。
“左南華，這是你的。”他將其中一個碗遞了過去，說著又拿了另一個碗遞給了慕淮，“慕淮兄，這是給你的。”
看著黑乎乎的藥碗，慕淮有些抗拒：“這藥能有用嗎？”
“聞老闆的東西還能有假。”紀珏道，“喝了這暈船藥，你去睡一覺。”
想來也是，鎖魂封都能弄到真的，何況一碗藥呢。
慕淮端起藥碗，咕咚咕咚仰頭一飲而盡。
有些苦，他咂了咂嘴巴。
左南華沉默著喝完了紀珏端過來的藥，鍾子清看著他的模樣，詢問道：“南華兄是在擔憂惡靈的事情？”
被點破後，左南華也不掩飾地點了點頭：“這惡靈來勢洶洶，我們必須儘快趕往烏鎮將這一編鎖魂封重新安好。”
“海域遼闊，惡靈確實有捲土重來的可能。”慕淮蹙眉，“不過臨海的城鎮不少，南華兄為何斷定那惡靈的源頭在烏鎮水域？”
“昨夜我落水後，惡靈用怨力企圖轉化我，吸食陽氣後讓我的靈魂困於水底。”左南華透過窗戶看了一眼，“在意識混沌時，我知道它生前名喚於子惜。”
“於子惜？”聽到這名字，夏初言一驚。
“小初言認識這人？”聽到對方如此驚訝，慕淮疑惑地開口。
“昨日在那老爺房中，我看到過他桌上的紙稿，似乎寫的就是於子惜。”夏初言回答。
“不錯，昨夜我守在三樓時恰巧去了他的房間。”左南華點頭，“當時那人瘋癲，一直拉著我不放，也是那個時候我瞥見過書案上的宣紙。”
聽到這裡，紀珏也有些明白了：“這樓船隻會來往烏鎮和小城碼頭，所以船上的人不是來自烏鎮就是小城。”
“那老爺在我們上船時就已經住在紀珏隔壁了，所以應該是和我們一樣從烏鎮而來的。”左南華點了點頭。
“可他究竟和你口中的這個於子惜是何關係？”喝了藥的慕淮好了些，此刻也加入討論。
“他已經瘋了。”夏初言嘆氣，“之前我和子清去過他房間問話，那時他就已經是這般瘋癲的模樣了。”
“想來從他口中也問不出甚麼。”左南華也並未打斷從那老爺身上找線索，“如今惡靈被重傷，我們儘快靠岸，烏鎮不大，應該可以很快打聽到甚麼。”
紀珏也幹勁滿滿：“不錯，屆時諸位都去我家住吧，我紀府上下想打聽個人還是輕而易舉的。”
而且一次性帶來這麼多天師，自家那個痴迷研究奇門玄學的老爹一定高興壞了。
樓船還在緩緩行進中，一行人也各自回了房間修整。
接下來的幾天，聞雙兒並沒有著急恢復拍賣會，而是對外告知其他的珍品拍賣會繼續暫停，僅會在最後靠岸前拍賣夜明珠。
船上的人都是為了那顆絕無僅有的夜明珠而來，所以最後的夜明珠拍賣是絕對不可能暫停的。
在樓船上平靜的度過了一段時間，一行人也即將抵達烏鎮。
……
平靜了不少時日的樓船內突然又變得熱鬧起來，慕淮推開陽臺出來時，另外的兩人已經就座了。
“今日怎麼又突然這般熱鬧了？”慕淮在桌前坐下，好奇的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侍女們。
“過了今夜後樓船就要靠岸了。”夏初言解釋著。
“太好了，終於要到了。”聽到這個訊息，慕淮一臉如釋重負。
“這回不說甚麼不想下船之類的話了？”看對方輕車熟路坐在了軟墊靠椅上，夏初言打趣。
擺擺手，慕淮連連拒絕：“不了不了。”
說著，他突然想到甚麼：“那這麼說的話，今夜就是最後夜明珠的拍賣了！”
怪不得樓中又如此熱鬧，原來船裡的客人都是為了看夜明珠而來的。
幾人正說著話，隔壁的陽臺也被開啟。
“初言姑娘。”紀珏從裡面出來，看到幾人也打著招呼，“慕淮兄子清兄。”
看到來人，三人也朝著他點點頭。
左南華也和紀珏一起過來了，此刻兩人同時坐到了椅子上。
“南華兄對這夜明珠也很感興趣嗎？”慕淮好奇偏頭去問。
“都說這夜明珠絕無僅有，我自然也想看看。”
剛一落座，外面的侍女也帶著老幾樣，紅木小桌和金絲琉璃燈安置在了每人面前。
最後一聲音樂結束，現場原本譁然的氛圍也自動恢復平靜。
“諸位客人，今夜就是這樓船上的最後一夜了。明日樓船便會停靠上岸到達烏鎮，一路舟車勞頓，靠岸後各位也可以去小鎮上休息一番。”
聞雙兒站在了一樓大廳的中央臺上，宣告著目前樓船的程序。
眾人的目的並不在此，所以現場的氛圍依舊沉靜。
聞雙兒繼續說著：“前些時日暫停了樓船上的拍賣，雙兒也在此給各位客人說聲抱歉。不過各位都是衝著這樓船上的夜明珠來的，雙兒也豈敢讓大家空跑一趟。”
說著，她抬手一揮，侍女便端著熟悉的木匣子放到了拍賣的桌子上。
一時之間，眾人的視線都被那桌上尚未開啟的木匣吸引。
現場的竊竊私語聲也漸漸響了起來。
“這聞老闆不愧是做生意的料子，這樓船上下可都是被吊足了胃口。”紀珏也小聲說著。
竊竊私語聲中，樓下的聞雙兒也開口繼續介紹：“這枚夜明珠，是千年前在地下發現的螢石所雕刻而成，機緣巧合出現在雙兒的典當行中，在雙兒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知道這顆夜明珠世間不可多得。”
“聞老闆與其說的這般神乎其神，還不如直接將夜明珠拿出來給大家夥兒看看。”
好事者已經等不及聞雙兒細細闡述寶物來歷，吵嚷著要看。
“正是正是，我們大家夥兒已經聽過這夜明珠的許多傳言早就不稀奇了。”另外一人接茬開口，“聞老闆直接將東西拿出來，我們高低立判。”
此話一出，樓上樓下一時間齊聲開口稱是。
紀珏有些看不下去，出聲打斷：“諸位，想必你我都是為了一睹這絕世珍寶物而來，但這夜明珠肯定價值不菲，聞老闆自然是要細細講清楚其中由來的，這也是方便各位做個準備。”
聽著四周此起彼伏的聲音，聞雙兒只是粲然一笑：“是雙兒不是了，既然大家都著急見到夜明珠，那雙兒就不再囉嗦，價值如何憑各位定奪！”
說完這話，她轉身朝著一樓大廳處高喊一聲：“滅燈！”
轟的一下，整座樓船內的燈火頃刻間消失，大樓被籠罩在了一片夜色裡。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滅燈？”慕淮有些沒反應過來這變故，直起身子四處摸索著。
場外好事人繼續譏諷：“聞老闆這是作何？既然是給大家夥兒看寶貝，怎麼還藏著掖著。”
一時間，四周的嘲笑聲也傳來。
夏初言的視線並未受阻，在黑暗裡，她看見一直守在木匣旁邊的侍女已經將手放在了木匣上隨時準備開啟。
啪啪一聲，是聞雙兒鼓掌的聲音。
隨之而來的，是耀眼的光暈從樓下向四周輻射開來。
光暈籠罩樓內，徑直照亮了漆黑的夜色。
一時之間，樓內的驚歎聲與冷嘶聲交織，眾人都被這顆掌心大的夜明珠吸引了視線。
起初的光亮讓紀珏無法適應，眯著眼後，他驚訝地站起來看著四周的光暈。
“我從來沒見到過有如此光暈的夜明珠，竟然能將整個樓船內照亮起來。”
而當夜明珠的光輝亮起開始，方才一眾不看好的聲音此刻也變得沉默起來。
這光暈刺目，侍女將提前準備好紗巾覆蓋在了夜明珠上，瞬間樓內的刺眼光暈變得柔和起來。
牆上透過紗巾灑出的光暈，給這座宏大的樓船增添了一抹別樣的神秘色彩。
夏初言好奇抬手去抓，這影子也會灑在手心。
有這樣光暈的，現如今市面上的夜明珠都很難做到。
夏初言歪頭去看身邊安靜坐著的鐘子清。
睫毛因為光暈灑下陰影，投在了他白皙的面板上。
“子清？”夏初言歪頭去看他，“子清也很喜歡這顆夜明珠嗎？”
陰影下可以很清晰捕捉到對方的睫羽顫了顫，鍾子清淡淡開口：“只是覺得這光暈似乎是從珠子裡面發出來的。”
“是嗎？”夏初言也順著視線細細看去。
夜明珠本意來說還是一種奇異的螢石雕刻而來的，因為螢石奇缺造就了夜明珠的價格不菲。不過若是螢石，那光暈應該是來自石頭本身，而並非珠子內部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