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船水影20
夜明珠的光暈依舊籠罩在樓船內,慕淮原本百無聊賴坐在椅子上,因為突然滅燈才坐直身子。
在夜明珠出現的那一刻,他的視線就沒有離開過它。
呼吸開始變得有些急促,慕淮的眼神有些陰鬱,他死死盯著珠子,喃喃了一聲。
“原來……在這裡……”
聞雙兒滿意地看著樓船上眾人的反應,站定在了夜明珠旁開口:“依舊是往日的規則,價高者得。喜歡這寶物的各位可要好好想想。”
清了清嗓子,她開口:“起拍價,五十萬兩……黃金!”
樓船不比岸邊,出行的人不可能直接將這麼龐大的金銀帶上船,所以聞雙兒繼續補充了一句:“諸位放心,這夜明珠可以等到靠岸後交易。屆時諸位拿著黃金來我典當閣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這話音剛落,突然面前金光一閃,夏初言抬頭看去,是鍾子清的羅盤突然出現在他面前,指標直指著夜明珠的方向。
她還沒來得及疑惑,身邊慕淮的羅盤也同樣顯露異象。
剛一扭頭,左南華的羅盤也指向了同一方向。
三個羅盤的指標指向的,均是樓下的夜明珠。
“這到底怎麼回事,為什……”夏初言驚訝,但話說到一半隻覺得心口突然一顫。
這跳動來得突然,噗通噗通,心臟開始狂跳起來。
渾身的血液如同逆行一般,她快速彎腰捂著心口。
左南華快步來到兩人陽臺交接的欄杆處:“子清兄,這珠子有問題。”
鍾子清衝他點頭,轉頭時就見夏初言滿頭大汗的模樣。
語氣裡也染上了幾分焦急:“阿言,你怎麼了?”
壓抑住眼神中的紅光,夏初言深吸了一口氣:“我沒事……應該是樓船內太悶了。”
心臟的跳動還在持續,夏初言想到了初次前往二樓時心口的跳動,難道也和這顆夜明珠有關?
之前她拉著鍾子清去過二樓,也許那時羅盤的異動也和珠子有關。只不過當時幾人的思緒都被鎖魂封吸引,全然忽略了其他。
而此時外面已經有人開始出價。
“七十萬兩黃金!”
“我跟九十萬兩!”
……
“原來那日我看到的光暈是它。”慕淮盯著那珠子說著。
夏初言聽到對方在說話,轉頭看去,“你說甚麼呢?”
“沒甚麼啊。”突然被喊,慕淮回神。
左南華有些著急:“這聞老闆怎麼總能找到些和怨力扯上關係的珍寶。”
“你彆著急。”紀珏拉著左南華坐下,“若那顆夜明珠真有問題,我參加競拍,給你們拍下來。”
聞言,四人紛紛轉頭看他。
“你們看我作甚?”紀珏摸了摸臉,“不信我的話嗎!”
他氣勢洶洶叉腰,“我紀家好歹也是烏鎮有頭有臉的家族,小小夜明珠怎麼可能拿不下來,你們等著!”
“一百萬兩黃金!”紀珏大聲喊著。
果然,這一聲叫價後現場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紀珏得意臉,我說的吧。
“一百萬一千兩!”
競拍的聲音只是沉默片刻就繼續起來。
左南華轉頭去看他。
紀珏:“一百萬兩千兩。”
左南華欲言又止。
紀珏:“一百萬五千兩!”
左南華嘴唇翕動。
紀珏有些無語:“左南華你甚麼意思?看不起我?”
“我只是想說,紀老爺應該不會給你這麼多銀兩吧。”看著對方誌在必得的模樣,左南華措辭良久才開口提醒。
“我……”紀珏一瞬間氣勢低落了起來。
外面的競拍聲還在繼續,紀珏眼睛一閉:“兩百萬兩黃金!”
說完這話,他一瞬間脫力靠在椅子上:“死就死吧,到時候你要和我爹解釋我可是為了他老人家喜歡的奇門玄學奉獻家產的。”
外面又有人叫價:“兩百萬一千兩!”
“靠!”紀珏大罵一聲,“這些人是來攪渾水的吧。”
咬了咬牙,紀珏再次舉手準備繼續。
左南華將人按了下來,衝他搖了搖頭。
不太甘心的紀珏賭氣哼了一聲。
鍾子清雙手交疊,飛速結印。金色的光暈灑在陽臺上,索性因為夜明珠的光輝,現場並未有人起疑。
砰的一聲,他被甚麼力道給彈了回來,悶哼一聲朝靠椅仰去。
“子清沒事吧。”夏初言適應了心跳後臉色也好轉不少,“怎麼回事?”
“那夜明珠上有禁制。”鍾子清低聲回答,“裡面的怨力不低。”
左南華聽到對方這樣說,抬手在自己眉心上點了一下。藍色的靈力匯聚瞳孔,定睛看去時,突然被砰的一聲擋了回來。
鍾子清眼疾手快抬手用靈力擊散了怨力,左南華心有餘悸:“多謝了。”
“嗯。”鍾子清回應一聲後,視線又重新轉回了夜明珠上。
“三百萬兩黃金。”
在幾人分神之際,夜明珠已經被加到了高價。
夏初言的視線在陽臺上看去,平日裡的競拍中各個房間總會有些不來參加的,但是今日樓內各處都座無虛席,可見這夜明珠確實寥若晨星,吸引人各路人士。
倘若這夜明珠真有問題,那怕是隻能……
剛這麼想著,突然淡金色的光暈掃過,桌前的金絲琉璃燈倏地就亮了起來。
“三樓一字間客人,點天燈!”在樓下的侍女很快就揚聲,瞬間傳遍樓內。
夏初言驚得轉頭去看,“始作俑者”鍾子清一臉淡定。
“子清,你……”
“好!子清兄好魄力!”她話還沒說完,紀珏便打斷。
好甚麼好,夏初言一臉哀默靠在椅子上。乾坤袋在能裝,也沒這麼多銀兩讓它裝的。
原本還想著,明著不行就來暗的,卻忽略了鍾子清這個知書達禮的。
突如其來的情況讓原本如火如荼的現場也陷入短暫的沉默當中,一時間竊竊私語聲代替了加價聲。也有不少人探頭想要看看是誰能有這般魄力。
聞雙兒抬頭看到是鍾子清這邊點燃了金絲琉璃燈,眼神中多了一絲不解,不過很快她就回神開口:“點天燈者,皆以全場最終價加上一百兩成交。”
夏初言攥著袖子回憶了一下,這會兒已經叫到三百萬兩黃金了,這珠子此刻就需要花三百萬零一百兩買下。
若真到此價成交還算好的,就怕就好事者在此。
果不其然,聞雙兒話音落下剛沒多久,就已經有人開始喊道:“三百萬五千兩!”
“我乃紀家紀珏。 ”紀珏走到在陽臺高聲,“三百萬五千一百兩。”
紀珏沒有說謊,紀家確實是烏鎮上叫得上名號的世家,這樓船上也有不少人是從烏鎮而來,聽到他自爆名號後也沒有再繼續跟價。
比起自己加價,他此刻算是比較謹慎了。
“紀公子好魄力,這會兒怎麼這般謹慎了?”對面一人有些鄙夷開口,“四百萬兩黃金!”
“你!”紀珏氣甚,“你分明是故意的!”
那人得意,並不接話。
“聞老闆,有人惡意攪亂競拍!”紀珏衝下面的聞雙兒說著。
此刻聞雙兒也有些為難,開口道:“若無意這夜明珠的客人,可以不用叫價了。”
可拍賣叫價再尋常不過,她也無法過多幹預。
樓內的氛圍被這盞燈推向高潮,就在眾人的議論聲愈演愈烈時,突然一下光暈消失,樓船內陷入一片黑暗。
“這怎麼回事!”
人群中發出一聲疑惑,聞雙兒下令撤銷了所有的光源,現在整個樓內唯一留下的,只有夏初言他們陽臺上的一盞金絲琉璃燈了。
“就是啊,夜明珠怎麼突然不亮了,不會是個假貨吧?”
聞雙兒顯然也沒料想到突然會這樣,連忙出聲安撫眾人:“諸位少安毋躁,我已經命人去重新點燃樓裡的燈了,還請大家稍等。”
左南華悄無聲息來到了鍾子清身邊,小聲開口:“子清兄,這夜明珠突然失明,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夜黑風高好動手,當然是趁機上手搶啊。
夏初言的視線並未受到夜色影響,此時她能清晰看到樓內的一切。
看到左南陽翻過欄杆過來,她連忙將坐上的琉璃燈遞給了鍾子清:“眼下夜明珠失明,正是好時候。”
“這……初言姑娘的意思是……”左南華明白了夏初言的意思,但還是有些糾結。
呼啦一下,是衣襬帶起的風聲。
“甚麼動靜?”左南華瞬間警覺。
夏初言轉身看去,是慕淮翻過了欄杆徑直跳下了樓。
這小子一向話多,方才安靜非常,這會兒行動倒是十分迅猛。
“是慕淮。”夏初言回答道。
紀珏此時也摸索到了欄杆邊上:“為今之計也只能如此了,等樓船靠岸我們再和聞老闆細細解釋其中緣由。”
夜色裡,鍾子清雙指併攏在眼前劃過,金光閃過時瞳孔裡的金色也悄然盪開。
他轉身將琉璃燈遞給了夏初言,便徑直翻下了欄杆。
左南華看了一眼紀珏所在的方位,重新在眉心一點後也隨之翻下了欄杆。
紀珏憑藉著夏初言手裡的光源勉強看清了此時的情景,有些憂心忡忡開口:“只希望他們能順利得手吧。”
夏初言並未接話,將手裡的燈遞給了對方。
“還是初言姑娘你拿著吧。”紀珏握著燈盞欲將它還回去。
“無事。”夏初言視線看著下面,“舉著手痠,你拿著。”
紀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