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船水影17
轟隆一聲驚雷落下,原本拉扯著左南華衣袖的老爺突然鬆手,抱著自己的頭蜷縮到了一邊。
“不是我……不是我……”
窗外的靈力大盛,左南華意識到不對,瞥了一眼縮在角落的老爺,朝著外面跑去。
甲板上,鍾子清已經提劍穩穩降落。
“子清兄你身後!”趕來的慕淮看見怨力朝鐘子清身後襲去,急忙出聲提醒。
呼的一聲,髮帶飄動間,金錢劍已經劈開了怨氣。
看到大門口出來的身影,鍾子清將印晴傘取了出來。
傘柄被撐開遞到了夏初言手裡,鍾子清聲音低沉:“拿好。”
“嗯。”接過傘柄,夏初言點頭。
慕淮和鍾子清兩人趕到圍欄邊看了一眼,海面上的海浪此刻有些洶湧,像是要掀翻這樓船一般。
“這海浪是怎麼了?”慕淮有些驚訝。
鍾子清望著浪花,搖了搖頭。
看著自己一左一右的紀珏和聞雙兒,夏初言將傘遞了過去:“別害怕,待在傘下不要出來。”
紀珏和聞雙兒兩人同時握著傘柄,海面上風浪太大,聞雙兒拉著夏初言:“初言姑娘也湊近點,不要站出去了。”
“鍾兄!慕淮兄!”後腳趕來的左南華看到了甲板上的幾人,同時也注意到了洶湧的海浪。
湛藍的海水不知是不是因為夜色的緣故變得漆黑而又深不見底。
“那惡靈難道是想將這樓船掀翻,來個魚死網破嗎?”慕淮扶著欄杆穩住身形,船身的顛簸讓他有些站不住腳。
鍾子清抬頭詢問左南華:“可有找到惡靈的棲身之所?”
看著眼前的場景,左南華沉著臉搖了搖頭。
就在幾人對話間,一道巨浪徑直朝著甲板上拍了過來。
“子清小心!”門口的夏初言高聲提醒道。
三人反應迅速,後撤離開。
“這惡靈是想淹死本公子吧。”慕淮拍了拍衣襬的水漬,有些心有餘悸。
眼看第二道浪花就要襲來,左南華率先反應過來,揮手用靈力築起一道屏障。
屏障隔絕了海浪,浪花拍打發出悶悶的響聲。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要儘快找到惡靈的源頭。”鍾子清抬手,符籙從袖口飛出,擊退了浪花。
這話剛說完,船身又是一陣劇烈的震動。
傘下的三人有些站不穩,鍾子清上前扶住了夏初言:“沒事吧?”
她搖了搖頭,此刻眾人都有些擔憂這樓船的狀況。
慕淮一左一右拉著紀珏和聞雙兒:“聞老闆,你這樓船應該挺堅固的吧。”
“這浪這麼大,這樣下去我也沒法保證。”
船身的搖晃證明聞雙兒所說不假。
“要是還不解決,等船上的人察覺就晚了。”紀珏意識到了問題,出聲提醒。
樓船上客人眾多,若樓船出事,一定會造成騷動。
現場的氛圍有些凝重,夏初言的視線投向一望無垠的河面,大風吹得帆呼呼作響,和這浪花一起攪動著眾人的心絃。
“等等,你們看那裡。”夏初言的聲音在沉默的現場響起。
“甚麼?”天色有些暗,慕淮只看到漆黑的海面和夜空融合在一起。
藉著樓船上的燈火,聞雙兒眯著眼睛似乎看到甚麼:“是瞭望塔嗎?”
鍾子清從袖口飛出一張符籙,符籙飛向天空中應聲碎裂,發出淡淡的光芒照亮了遠處漆黑的景色。
眾人也看清楚了遠方,確實是一座荒廢的瞭望塔。
“我們之前在甲板上,似乎也見到過這個瞭望塔。”夏初言回憶著。
“可是距離我們之前看到瞭望塔已經過了有幾日了。”慕淮有些不明白,“這應該又是座新的吧。”
夏初言沒有接話,視線朝著聞雙兒看去。
她往返烏鎮和小城,應該對河面上的路線比較熟悉。
“不……這條路線上,從來沒有第二座瞭望塔。”聞雙兒慘白著臉,說出了這驚人的訊息。
“難道我們這幾日一直在原地打轉?”紀珏有些震驚。
“這不可能。”聞雙兒顯然有些不可置信,“樓船的行駛方向我每天都會看,確實是一直向前。”
“那只有一種可能。”聽著眾人的話,左南華開口,“這座樓船……被困住了。”
樓船在河面正常行駛,甚麼力量可以困得住這艘龐然大物。
三位在場的天師對視一眼,他們之前一直認為惡靈是藏在樓船的某個位置。
所以他們從來沒有想過,也許真正的惡靈從來不在船上,而是……在水裡。
轟隆一聲雷鳴短瞬照亮了天空,鍾子清飛身順著桅杆站到了這樓船的最頂端。
月白色的衣袍在夜色中極其矚目,狂風捲席著衣袂翻飛。
海浪還在猛烈地撞擊著船身,左南華抬手用盡力氣維持著靈力匯聚的屏障。
突然眼前閃過一陣淡綠色的法陣紋路,慕淮的靈力就瞬間籠罩了整個船身。
“慕家陣法最擅防守,這裡的海浪交給我就行了。”慕淮衝著左南華笑了笑,周身開始迸發巨大的靈力。
而桅杆上,鍾子清單手執劍負於身後,金色的光暈籠罩在他周身。
“陣起。”
隨著他的話音落地,一道法陣自他背後展開,光暈驅散了夜色,喚醒了沉睡的月亮。
抬手一揮,數張符籙順著他的袖口飛出縈繞在海面上。
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脅,海浪開始撲向符籙。
滋啦一聲,符籙碎裂生成陣陣驚雷,徑直擊穿了浪花。
這舉動像是惹惱了海浪,周圍的水位突然激漲起來就要淹沒樓船。
好在慕淮維持著陣法,並未讓樓船被浪花吞沒。
“兌子,水澤!”左南華猛然飛身凌空喚起靈力,水汽凝結成肉眼可見的巨大利刃朝著外面的海浪劈去。
轟隆一聲,還準備捲土重來的浪花瞬間被破偃旗息鼓起來。
“我想辦法找到惡靈的具體位置。”左南華衝著鍾子清喊了一句,轉身後重新拿出符籙衝著那巨大的浪襲去。
抬手雙指朝虛空指去,幽藍色的陣法凌空顯現。
陣法帶動左南華徑直衝破慕淮的屏障,他想用蠻力壓制住這股席捲的海浪。
“左南華快回來!”慕淮看到對方的身體已經出了屏障慌忙提醒著。
不過此時的左南華耳邊只有滔天的海浪聲,並不能聽見對方的話。
怨氣開始操控海水逐漸形成一個巨大的水球,眼看就要將左南華吞噬殆盡。
一聲錚錚的劍鳴刺穿夜色,金錢劍的光暈閃過之後,劈開了即將合攏的水球。
鍾子清一手拽住左南華的胳膊,一手持劍劈開了海水將人帶了回來。
紀珏在原地有些著急:“這惡靈狡猾,可如何是好。”
“你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夏初言看著那被砍碎的水球疑惑,“惡靈似乎是想把左南華帶走。”
聞言的紀珏有些茫然,他只能看到左南華差點被海水給吞了。
夏初言解釋道:“惡靈原本的攻擊都是透過怨力匯聚海浪傷人,可輪到左南華的時候,它明明有機會直接將人砍中,可卻選擇了用水球將人包裹起來。”
“那它圖甚麼呢?”經過對方這麼一解釋,確實如此,紀珏有些想不明白。
左南華一個天師,惡靈把天師帶走做甚麼。
“除非……”聞雙兒聽著兩人的談話也思索著,“左天師身上有甚麼東西是惡靈需要的?”
聞言,另外兩人靈光一閃:“鎖魂封。”
紀珏想明白了,連忙衝著左南華大喊:“左南華,那惡靈很可能是想要搶走你身上的鎖魂封!”
鎖魂封被他裝在自己的乾坤袋裡,左南華捂著放在懷裡的乾坤袋驚覺,剛才差一點就中招了。
看了眼對方的動作,鍾子清詢問:“鎖魂封你帶在身上?”
左南華點點頭。
“拿出來。”鍾子清言簡意賅,抬手揮出符籙凌空縈繞在了船頭。
雖然不知道鍾子清想幹甚麼,但是左南華還是聽話將鎖魂封從乾坤袋裡拿了出來。
看到這,紀珏有些著急:“他在幹甚麼,明知道惡靈是衝著這個來的,他還不藏好。”
夏初言若有所思,拉住了急的直跳腳的紀珏:“別慌,那只是個誘餌。”
果然,在拿出鎖魂封的下一刻,周邊的海浪開始翻騰起來,船身的搖晃也愈發劇烈。
船頭的符籙在此刻發出光暈形成鎖鏈緊緊連線在了一起。
鍾子清看準時機:“雷霆,引!”
轟隆一聲——
震耳的雷聲響起,而伴隨雷聲響起的,是一道淒厲的尖叫。
“找到了!”左南華衝鍾子清點頭,立馬站在船頭雙手結印。
“陣起。”雙手翻飛間,藍色的靈力開始匯聚於法陣周圍,直直劈向源頭。
噗的一聲,源頭的海水被震成點點水珠,和海水融為一體。
海浪消失後,樓船也慢慢恢復平穩。
看著現場陷入平靜,眾人都鬆了口氣。
慕淮撤掉法陣,走上前拍了拍左南華:“南華兄好修為。”
夏初言提著裙子準備上前,突然身後紀珏爆發出一聲絕望大吼:“左南華,你背後!”
噗呲一聲,怨力凝結的黑霧捆住了左南華,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他被拖拽著朝著海面而去。
“左南華!”
一聲聲喊叫重合,不知道是多少人絕望的喊著他。
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左南華將手裡的鎖魂封扔了下來。
叮鈴一聲,是鎖魂封落在甲板上發出清脆一聲。
噗通一聲,是左南華的身影沒入無垠的大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