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船水影16
幾人圍坐在桌前,聞雙兒拿出了一顆紅色寶石。
“這便是侍女衣帶上的寶石了,我取了一顆過來。”
慕淮拿起來端詳一陣兒:“我來試試。”
說著,他運起手裡的靈力。在靈力緩緩縈繞之時,寶石通體開始變成暗紅色。
“你們看,靈力縈繞的寶石會因為浸染變色。”說罷,他解釋道,“同樣的,若被怨力侵染,那這顆寶石就會變成灰色。”
左南華看著那顆紅得發暗的寶石蹙眉:“慕淮兄的意思是,灰色寶石衣帶的侍女是因為被怨力浸染受控才會如此?”
“不錯。”慕淮點頭,“寶石通透,很容易被靈力轉化浸染成不同的顏色。惡靈想透過怨力控制侍女害人,可卻忽略了侍女衣帶上的寶石會暴露它的蹤跡。”
“那它為甚麼偏愛控制侍女呢?”紀珏追問了一句。
慕淮:“那我問你,甚麼人能夠隨意出入樓船上下但是不會惹人起疑?”
紀珏:“……侍女。”
慕淮揚眉:“所以選擇侍女是最保險的,若不是它又控制了秋池,也許我們根本發現不了。”
看著眾人還是很沉默,慕淮將寶石遞給鍾子清:“子清兄,用你的靈力試試。”
鍾子清抬手,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讓金色的靈力縈繞在寶石周圍。
寶石散發出微光,變成了比較亮眼的橘紅色。
紀珏雖不是修行之人,但此刻也被震驚:“怪不得父親一直痴迷奇門修行,真是讓紀某開眼了。”
慕淮得意,轉頭看向左南華:“來,南華兄也試試。”
抿了抿唇,左南華隨手一揮。
淡藍色的靈力縈繞在寶石上,呈現出了一抹深紫色。
一時間現場安靜,只剩下紀珏的驚歎和鼓掌聲。
鍾子清注視著那寶石,沉聲開口:“今晚,分頭行動。”
……
夜間,樓船內依舊繁華。和往日不同的是,今夜的樓船上並沒有拍賣會。
一樓的角落裡,慕淮正雙手抱胸,懶散地靠在牆上打著哈欠。
鍾子清守在二樓的走廊內。
而三樓的窗戶旁,左南華正安靜地倚靠在原地。
聞雙兒的房間視野極好,從窗戶往外看,可以清晰地看到樓船內的場景。
“這真的能行嗎?”聞雙兒謹慎地低聲詢問一旁的夏初言。
長這麼大,她確實是第一次參加天師的捉靈行動。
“聞老闆都停下了拍賣會,如此傾囊相助我們也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紀珏關上了房門後,便聽到了兩人的談話,插嘴回答著。
擔心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騷動,今晚聞雙兒也並未讓攬月閣的樂師出來演奏。
樓船上沒了消遣,大多數人都選擇在房間休息。
為了吸引惡靈,他們故意安排了幾個侍女在樓船上走動。大部分的侍女和護衛都被命令待在房內不準出門。
“這些侍女會有危險嗎?”聞雙兒還是有些擔憂。
“子清他們已經提前給了符籙,別太擔心。”夏初言出聲安慰著。
……
三個天師在每一層守株待兔,而剩下的三人則趴在窗框上等訊息。
樓船還在緩緩行駛著,少了樂聲的現場稍微顯得有些寂寥。
不知道過了多久,紀珏撐著的腦袋垂落,驚醒了打盹的他。
睡眼惺忪開口發問:“如何了?”
聞雙兒搖了搖頭,顯然有些失望:“是不是我們太明顯,惡靈不來了。”
看著毫無動靜的樓船,夏初言深思:“這惡靈幾次三番混入現場,不可能突然放棄。除非……”
紀珏和聞雙兒齊齊看她:“除非甚麼?”
“除非少了點甚麼吸引它。”她回答著,盯著紀珏的視線若有所思。
被對方盯著發毛,紀珏一個激靈,頓時覺得睏意消散無蹤:“初言姑娘……以前怎麼沒發現你笑起來這麼瘮人……”
“是嗎?”聽到對方如此說,夏初言並沒有收起笑容。
於是,在紀珏震驚的目光下,他被對方提著領子就到了一樓大廳中央。
以前一樓挺熱鬧的,今日沒了拍賣,總覺得空落落的。
搓了搓胳膊,紀珏詢問:“我們站在這裡做甚麼?”
“之前你也在場,還記得他們說過為何這惡靈會出現嗎?”夏初言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而是提了個問題。
“自然是因為吸食陽氣……”紀珏剛回答到一半兒,反應過來她的意圖後收了聲,“你該不會!”
夏初言點頭。
“有……有沒有別的辦法?”吞了口口水,紀珏顫顫巍巍。
“紀珏公子面色紅潤,顯然是沒有腎弱陽虛之兆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夏初言道,“今夜樓船外人太少,只能勞煩紀珏公子出力了。”
紀珏欲哭無淚,轉頭朝著在一樓角落的慕淮開口:“慕淮兄,你可得反應快點兒啊。”
聽到對方的話,慕淮擺擺手。
也不知道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
鍾子清透過二樓迴廊看到樓下的動靜,死水般的眸子暗了暗。
將人帶到一樓中央,夏初言就悄然退開,抬眼看著還在窗戶外張望的聞雙兒,使了個眼神讓她安心。
站到轉角的柱子旁邊時,鼻尖轉入一股清新的甜味。
抬頭看去,就見樓上樓下三人動作整齊劃一,無聲釋放著自己的靈力。
紅光閃過瞳孔,她默默屏住了呼吸。
叮鈴一聲,似乎是鈴鐺響起。
三樓迴廊內,原本釋放靈力的左南華被一道驚叫聲打斷。
循著聲音,他走到了白日裡那老爺的房門口。
驚叫聲再次傳來,左南華顧不得其他便直接踹開了房門。
嘩啦嘩啦的紙張飛速掉落,有些遮住了視線。
隨手揮開後,他就看到那老爺正瘋癲的大喊著。
看到左南華進來,老爺拉著他的衣袖道:“不是我,是她自己掉下去的,你也看到了對不對?”
蹙眉看著對方的模樣,左南華視線在房間裡巡視一圈兒,確認沒有異常後他便準備扭頭離開。
奈何那老爺並不想鬆手,依舊拉著著他的袖子,嘴裡還唸唸有詞。
二樓走廊裡,鍾子清並未發現甚麼異常。在確認周圍的靈力比較充足之後,他便收了動作。
零星的侍女守在樓梯轉角處,衣帶的寶石顏色依舊正常。
就在他放鬆下來時,羅盤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上面的指標直直指著前方。
有些警惕此時的變化,他抬腳慢慢朝著指向的方位走去。
聞雙兒住在二樓,此刻她的房門緊閉,注意力約莫還放在樓下的幾人身上。
跟著指標指向走著,已經經過了對方的房門。最後指標停在一間房門口,抬頭看去,樓上這個地方應該對應的是紀珏的房間。
“公子,這裡不可以進去。”侍女的聲音打斷了鍾子清的思緒。
“抱歉。”意識到自己出神間似乎冒昧進入主人的領域,鍾子清轉身道歉。
對方侍女的臉時,他突然神色一凜。
危險的瞳孔正盯著鍾子清,在對方看過來的時候,侍女臉上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低頭看去,灰色寶石衣帶!
在對方一掌怨力襲來之際,鍾子清反應迅速朝後撤。
侍女並未放棄,接連兩步將人逼退至迴廊最裡面。
看著對方馬上就要朝自己襲來,鍾子清站定在原地找準時機。
“散。”雙指指向侍女眉心,金光消散間,侍女眼神渙散。
而已經襲擊的怨力也隨之而來,鍾子清朝後仰去。迴廊的窗戶被受力推開,他的身形也朝著外面栽去。
而那股被逼退的怨力,正悄無聲息的朝著一樓而去。
大廳內,紀珏搓了搓胳膊,抬頭看著空曠的大廳唸唸有詞:“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啪的一聲,一隻素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初言姑娘,我們在這裡待的時間夠長……”
紀珏有些無奈嘆氣,剛想轉身,視線卻突然發現這隻手有些陌生。
“好……好像不是初言姑娘啊……”
說罷,他慢悠悠試探轉頭,是一個侍女站在他身後。
顫顫巍巍將視線往下挪去,紀珏的臉已經白了:“慕淮兄!”
一聲驚叫響徹樓內,只感覺一陣風從面前刮過,慕淮已經和那名侍女纏鬥在一起。
紀珏剛鬆了口氣,又是啪的一聲,肩膀上出現另一隻手。
“不是說只能控制一個人嗎?”紀珏欲哭無淚,剛準備大喊,身後那人出聲了。
“是我。”夏初言低聲道。
“初言姑娘!”紀珏老淚縱橫,兩人很快就躲到了一邊。
怨力控制的身體不太靈活,一個下腰間慕淮就要控制住對方。
守在二樓窗戶邊的聞雙兒自然看到了這個場面,高聲提醒著:“慕淮大人,這還是我家侍女,你切莫傷了她。”
這話一出,原本用盡全力朝著對方擒過去的慕淮歪了一下手。
這個間隙很快被侍女抓住,嘴角一勾怨力就朝著慕淮的心口而去。
眼神一動,慕淮很快將藏在乾坤袋裡的青冥劍給拿了出來。
伴隨淡綠色的光芒閃過,錚錚一聲劍鳴,青冥劍劈開怨力發出滋滋啦啦的炙烤聲。
握著青冥劍,慕淮一臉心痛:“原本打算讓你趁此機會好好修養的,眼下看來是不行了。”
劍身上閃著淡綠色的光芒,似乎是在回應對方。
眼看對方提劍,侍女身上的怨力一閃,朝著外面逃去。
而脫力的侍女,身形一軟就要倒地。
趕下樓的聞雙兒立馬上前將人扶住:“慕淮大人,我家侍女……”
半蹲在對方面前,慕淮抬指在侍女眉心一點:“散。”
綠色光暈縈繞之後,侍女身上的怨力痕跡也消散無蹤。
“放心,應該只是力竭暈過去了。”慕淮起身,立馬朝著外面追去。
夏初言上前同聞雙兒一起將昏倒的侍女安置到一旁。
紀珏抬頭在樓上看了一圈兒:“初言姑娘,子清兄和左南華不在樓上了。”
眸光一沉,夏初言看著外面開口:“去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