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船水影14
拍賣會還在進行當中，而樓船走廊內，幾個身影正鬼鬼祟祟出沒。
慕淮蒙著半張臉：“我這個樣子沒問題吧。”
“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有問題是吧。”夏初言有些無語，又不是偷東西，至於嗎。
“嘖，我一個大男人跑去盯著別人姑娘的衣帶一直看，不遮著點以後怎麼在江湖上混。”慕淮說得理直氣壯。
東張西望一陣，沒看到紀珏。他有些疑惑：“紀珏那傢伙人呢？該不會臨陣脫逃了吧。”
“我在這兒。”聽到有人喊自己，紀珏這才姍姍來遲。
而他身後，還跟著左南華。
“左兄昨夜熬了一晚上，今天不休息嗎？”顯然沒想到左南華也會跟過來，慕淮稍有驚訝。
搖頭，左南華道：“紀珏同我說了，白日裡我已經休息過了，就讓我和你們一起找吧。”
看到對方眼底並沒有疲憊，夏初言點了點頭：“人多力量大，那我們就一起去找。”
慕淮點頭：“好，那我們分頭行動。左兄在樓內找，我和紀珏去一樓，小初言和子清去甲板。”
眾人點了點頭，分散行動起來。
……
拍賣會持續了不少日子，已經有些客人感到倦怠，沒有參加拍賣，而是跑到甲板上吹風。
兩人來到這裡時，圍欄邊也圍聚了不少人。
夏初言在進進出出的侍女們身上觀察了一陣兒，並沒有發現異常。
“這裡侍女不多，大部分應該都還在樓內。”夏初言得出結論。
鍾子清淡淡點了點頭，安靜地跟在她身邊。
對方似乎很安靜，夏初言不自覺抬頭去看他：“子清？”
“嗯？”
“你……”看著他平靜的眼神，夏初言疑惑，“怎麼感覺最近你安靜了不少？”
雖然鍾子清似乎一向安靜，但是她總覺得對方興致不高，也不知道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
鍾子清愣了愣，不知該說甚麼。
“覺得船上太無聊了嗎？”想到每天重複的生活，夏初言開口。
“未曾。”鍾子清搖了搖頭，視線回望過去。
歪頭看著他，夏初言思索。
“有阿言就不會無聊。”她還在思考著原因，對方突然來了一句。
噗通——
夏初言只覺得心口一陣悸動，對方的語氣認真，眸子也一直盯著自己。
“突……突然說這個做甚麼。”感覺臉熱熱的，夏初言別過頭去。
這夜裡的海風挺涼快的，吹得人也清醒不少。
吹了一會兒，夏初言覺得自己冷靜了不少。心裡也暗暗安慰自己，對方連男女之情都不懂，這話也許只是表達他的字面意思。
對，就是這樣。
默默把自己說服了，夏初言轉身牽著對方的衣角：“外面沒甚麼異常，我們進去看看他們有沒有甚麼進展。”
“好。”鍾子清應聲，任憑對方牽著衣角轉身離去。
微風吹過，髮帶和髮絲交織在一起。
……
一樓大廳內
慕淮和紀珏兩人趴在欄杆上看著往來侍女，這裡人多，一直盯著看久了總覺得頭暈眼花。
“慕淮兄可看到甚麼？”紀珏一邊問著，目光一邊在人群中掃視。
“本公子有些頭暈眼花。”慕淮揉了揉眼角，“這寶石也太小了，聞老闆能不能給她們做大點兒的寶石。”
紀珏：“……”
確實不知道這話該怎麼接。
“你們在幹甚麼！”突然一道護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兩人一激靈，瞬間直起身子。
紀珏彬彬有禮開口：“我二人不過在此處看看拍賣。”
“看拍賣需要這樣嗎？”護衛顯然不信，他指了指蒙面的慕淮開口。
紀珏轉頭去看，慕淮確實裝扮的有些……誇張了。
於是乎，紀珏開口：“不好意思說錯了，本公子是一個人來的。”
慕淮：“！！！”
紀珏淡定咳嗽一聲，轉身欲走。
“等等紀珏，你不能背信棄義！”
這話紀珏可不愛聽了：“這話不能這麼說……”
護衛看著兩人更加確信：“好啊，竟然想在這裡偷東西！”
兩人對視一眼，慕淮開口：“跑！”
“又跑？”現在聽到跑這個字紀珏就覺得雙腿發軟，但奈何對方根本沒給自己反應的時間，徑直拉著他就朝外跑去。
此時臺中央的聞雙兒正好拍板成交一件兒，攬月閣的姑娘們也紛紛進場。
兩人衝過來，給人群造成了不小的騷亂。
慕淮在逃跑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一個拿著樂器的姑娘，好在他眼疾手快將人拉過：“抱歉。”
話音剛落，羅盤突然在他眼前乍現出來。
眸色一凜，他低頭朝著懷裡的姑娘看去。
那姑娘的瞳孔短暫渾濁後突然恢復清明，而羅盤此刻也消散了。
正在他還在疑惑之時，身後趕過來的紀珏指著不遠處的侍女開口：“慕淮兄！灰色寶石！”
追著兩人的護衛哪裡知道他們說的灰色寶石是甚麼，此刻更加確信他們二人是賊。
於是護衛立馬開始招呼其他人過來：“抓賊！一樓有賊！”
眼看場面混亂，那名灰色寶石衣帶的侍女就要隱匿在人群中。
慕淮將懷裡的姑娘鬆開，抬腳就朝著侍女的方位追去。
被撞的姑娘似乎有些迷糊，她看了眼周圍自言自語：“我為甚麼會在這兒？”
騷亂的大廳將剛剛退場的聞雙兒給吸引了過來，她看著混亂的場面喊著：“發生甚麼了？”
不過此刻護衛忙著追人，沒有聽到自家老闆的問話。
“艮字，土破。”慕淮在追人的時候迅速掐訣，砰的一聲，那侍女的面前就出現一個土牆攔住了她的去路。
“抓到你了。”慕淮勾唇，衝到那侍女面前就抓住對方的胳膊。
抬手一揮，那面土牆就消散無蹤。
而被抓的侍女有些害怕，顫顫巍巍開口：“這位公子……”
總覺得不對，慕淮定睛去看。
“紅色寶石……”
抓錯人了。
大廳因為這番動靜有些控制不住，慕淮迅速將視線朝著人來人往的一樓看去。
不是，不是，都不是。
而方才的灰色寶石就像是消失無蹤般再無痕跡。
正巧夏初言和鍾子清兩人進來樓船內，看到這裡鬧哄哄的樣子，夏初言疑惑：“發生甚麼了？”
聞雙兒此刻站在那裡，有些心疼自己精心佈置的環境被弄亂。
看到兩人，聞雙兒像是看到救星：“初言！你們可來了，那人是個天師嗎？”
兩人順著她指著的方向看去，就見蒙面的慕淮正抓著一個侍女不放。
大廳還有護衛追著紀珏，嘴裡喊著：“抓賊！”
一陣衣襬掠過的聲音掃過，是左南華不知道甚麼時候翻過三樓的陽臺朝著二樓追去。
抬頭去看，他似乎追著的是一個侍女。
兩人對視一眼，鍾子清率先上了樓。
“聞老闆，這件事情我們之後再和你解釋。”夏初言匆匆交代了一句，“慕淮不是賊，還辛苦你和護衛們說一聲。”
放下這話，她也快步跟了上去。
紀珏沒跑過護衛，被當場抓住。
而慕淮那邊，也鬆開了侍女：“抱歉，我不是故意。”
說完這話，身後的侍衛瞬間將人拿下。
將兩人帶到聞雙兒面前，她還是覺得頭大：“慕淮公子，你大晚上蒙著面鬼鬼祟祟做甚麼？”
提到這裡慕淮也有些委屈：“聞老闆，我當然是在抓惡靈了。”
“抓惡靈需要蒙面嗎？”聞雙兒有些無語。
“我……”
不想再多說甚麼，聞雙兒一揮手讓護衛將兩人給放開了：“今日之事就算了，以後你們幾人若是需要在樓內走動，直接和護衛說一聲就行。”
看著一樓此刻的亂象，她一字一頓道：“不要再亂跑。”
“是。”慕淮自知理虧，“今日之事是慕某冒昧。”
聞雙兒雙手抱胸：“這話你應該去和那位被你嚇到的侍女說。”
慕淮撇嘴：“知道了。”
……
而左南華這邊，追著侍女一路來到二樓。等人落地之時，現場已經沒有了人影。
“左兄。”鍾子清腳步很快跟了上來，卻只看到左南華一個人。
看到來人，左南華衝他搖了搖頭。
“怎麼樣？找到人了嗎？”夏初言也很快提著裙襬爬上了二樓，剛問完這話就看到只有兩個人站在這空蕩蕩的走廊裡，心裡也知道了答案。
鍾子清上前去扶她，夏初言嘆氣：“算了，起碼我們知道那灰色寶石衣帶的侍女一定是有問題的。”
被訓斥完的慕淮和紀珏兩個人此時也灰溜溜走了上來。
看到三人站在原地，也知道是沒能成功。
紀珏氣鼓鼓：“就差一點點就抓到了。”
慕淮也有些疑惑：“真是奇怪，我明明看到那侍女就是灰色寶石衣帶的，為甚麼抓到了之後就變成紅色寶石了。”
沒來樓內，夏初言和鍾子清不太清楚這裡發生的事情。
夏初言看著已經將蒙面扯下來的慕淮開口：“你們二人怎麼回事，竟然讓侍衛當成是賊。”
“一時失手。”慕淮有些窘迫，“當時腦子混亂就剩下跑了。”
紀珏有些無語：“可不是嗎，逃跑的時候還撞到了攬月閣的姑娘，這才不小心引起了混亂。”
說到這裡，慕淮也開口：“說來奇怪，我撞到攬月閣樂師的時候，羅盤突然有了反應。”
說罷，他回想了下當時的場景：“ 不過很快就消失了，那樂師身上並沒有怨力。”
“莫不是看錯了。”紀珏當時是直接看到灰色寶石衣帶的侍女，所以他很是篤定。
“所以你們二人是在一樓看到的。”夏初言頓了頓，“而左天師是在二樓看到的。”
眾人沉思，同一時間出現兩個灰色寶石衣帶的侍女，除非他們本來就是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