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城木偶13
空曠的祠堂正中央放著戲臺木偶,維持著之前的模樣,卻早已沒了之前打鬥的痕跡。
夏初言剛邁進去一步,就被左右兩人伸手攔住。
慕淮有些警惕:“這裡不知道是否設伏,我們還是小心點。”
鍾子清點了點頭,率先走進祠堂。
符籙飛出,在周圍盤旋一陣後消失後他才開口道:“進去吧。”
繞過戲臺,後面就是祠堂內部,一側的門歪歪的掉在門框邊上。
約莫是之前鍾子清著急,直接踢開了這大門造成的。
這麼想著,夏初言朝對方看去。
察覺到她的視線,鍾子清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這房子不大,大大小小的牌位安靜地佇立在桌子中央,蠟燭和供果擺放整齊,倒像是有人經常來此。
夏初言將視線挪到牌位上,確實是趙氏:“這些牌位上供奉的都是男輩祖先,似乎並未看見女輩。”
“是啊,這村子也真是奇怪。”慕淮摸索著下巴,“按例無論男女祖先故去後都應入祠堂供奉才是。”
兩人這邊還在研究牌位,鍾子清已經繞到供桌後邊,和前面的整潔不同,後面的桌子上佈滿灰塵,蛛網密佈。
隨手挑開蛛網,鍾子清揚眉,這簡易的供桌後竟然還藏著一個暗匣。
將匣子拉開,另外的兩人也聽到聲音走了過來。
裡面放著的是一個有些年頭的本子,內頁因為年久受潮已經有些脆弱。
見夏初言過來,鍾子清順手將發現的本子遞了過去。
“這怎麼還放著個本子。”夏初言接過,撣了撣灰塵,“是族譜嗎?”
翻開內頁,墨水已經暈開,裡面的字跡看不真切。
慕淮湊過來眯著眼睛看:“這已經看不清寫的甚麼了吧。”
夏初言點頭,但並沒有放棄繼續查閱:“雖然看不清楚,但是這些名字的排列還是有規律可循的。”
說著,她手指了指:“這裡的名字都是明確的一個趙氏跟著一個名字,想來是根據家族裡祖輩、夫妻、子女進行排列的。”
“雖然字跡模糊了,但是根據上面的字來看確實如此。”慕淮點頭,“那應該就是族譜了吧。”
“是有點像。”夏初言輕聲說了句,“但是後面就不太規律了,你們看這裡。”
“阿花……阿娟……”慕淮努力辨認著,字跡雖然有些模糊,但好在這些字在本子的後面幾頁,損壞得不算太嚴重,還能勉強看出文字,“怎麼後面都是阿甚麼,沒有姓名了嗎?”
“確實如此。”夏初言又往後翻了幾頁,“名字不多,但是看起來總覺得是囫圇起的名字。”
抬頭看到鍾子清還在探查祠堂,夏初言走過去:“子清,你覺得呢?這周圍可還有甚麼異常?”
搖了搖頭,鍾子清輕聲道:“回去問問阿婆吧。”
“好。”將本子小心用帕子裹好,夏初言應了一聲,“阿婆在村子裡生活的時間長,也許知道些甚麼。”
三人剛離開祠堂,慕淮心口的法陣突然開始運轉,靈力如抽絲剝繭般慢慢被汲取掉。
“法陣運轉了。”鍾子清將人扶住,“還堅持的住嗎?”
咬咬牙,慕淮忍住暈眩的痛感:“走,去森林。”
夏初言撐開印晴傘,從另一側扶住了慕淮。
幾人步履匆匆,很快就趕到了森林。
“我們來過這裡嗎?”夏初言看著眼前似乎一模一樣的樹疑惑發問,“我記得往南走就是當時的位置的。”
鼻腔中的清新味道愈發濃郁她有些憂心的看了慕淮一眼:“這李長究竟要幹甚麼,難不成還真把你當陽氣罐子了。”
聞言的慕淮只覺得心臟一陣抽痛:“別讓我找到他,要不然本天師一定讓他好看。”
唰的一下,是鍾子清提劍清掃開了面前的樹杈。他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慕淮:“羅盤現在並未有任何異動,實在不行,我先助你破了這陣。”
“不行。”慕淮雖難受,但拒絕的堅定,“那惡靈已經蠶食太多血氣,此刻若衝破束縛,這個村子就保不住了。”
鼻頭微動,一股熟悉的味道襲來,是血腥氣。
還沒等她開口,樹林裡邊傳來莎莎的腳步聲。
“有人。”鍾子清抬腳走到兩人面前,有些警惕周圍的動作。
在場幾人屏息凝神,突然一男子撥開叢林走了出來。
夏初言面色一喜:“太好了,請問……”話才說了一半,她突然變了臉色,“是人偶!”
緊接著,樹林裡的腳步聲越來越多,夏初言靠近慕淮用印晴傘舉過頭頂儘量將兩人遮好。
大批的人偶湧現出來,慕淮看著這場景就準備拔劍:“我好歹也是慕家天師,怎麼能用這低階天師的法器,被其他人看到了有辱我慕氏威風。”
說完這話,他就準備衝出去拼個魚死網破。
夏初言一把將人拉住:“你現在的樣子能和這些人偶打嗎?等會被揍的鼻青臉腫才是有辱你慕家。”
鍾子清來不及多交代甚麼,符籙炸出的金色光暈連這即將正午的陽光都要遜色幾分。
夏初言揪著慕淮的衣領子不讓對方上去自討苦吃:“子清現在正拖著這些人偶,我們先去前面看看李長究竟在哪裡。”
人偶被牽制,兩人趁機偷偷溜進樹林中隱藏住了身形。
這個慕淮雖然被勸住了,但人還是十分不老實,總想著要衝到前面去找到李長。
陽光對於屍人來說無異於烈火炙烤,夏初言賣力舉著印晴傘,儘量保證印晴傘不會被對方打歪而照到陽光。
想到這裡,她瞥了眼上空,應該即將正午了。
“等等。”夏初言停下腳步,“正午……太陽……”
“你在自言自語甚麼”慕淮不顧及太陽,已經領先夏初言一步走著,此刻被叫住回頭。
“太陽,是東昇西落對吧。”夏初言開口,問出了個常識問題。
聽到對方一臉鄭重其事,但卻問出了個這問題,慕淮投向對方的眼神中不免多了幾分看白痴的眼神。
對方沒有讀懂自己的意思,夏初言上前指著太陽:“你看我們頭頂的太陽,此刻還未到正午,太陽應該在哪兒。”
“我說小初言你是被那些人偶嚇傻啦。”慕淮道,“此刻太陽自然是在我們東南……”
說到一半,慕淮瞬間噤聲,因為此刻的太陽,正處於兩人的東北方向。
慕淮還是有些不可置信:“這時辰過得這般快嗎?轉眼我就一天一夜沒閤眼了?”
說罷,他自顧自翻手,羅盤在手上顯現:“這沒問題啊,兌字東南巽字西南。”
“鏡花水月……”回想到之前那惡靈的話,夏初言心底有了一個猜想。
砰的一聲巨響,是鍾子清料理了最後一個人偶,一落地就看到慕淮對著羅盤發呆。
“子清!”夏初言朝著鍾子清小跑,迫不及待分享自己的發現,“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映象的。”
這句話不偏不倚傳入慕淮的耳朵,他的腦子也瞬間反應過來:“對對對,這裡是映象的!”
“怪不得我們一直找不到之前的位置,原來走反了。”慕淮收起羅盤,“小初言真聰明,我們趕緊折返回去。”
“唔……”剛一抬腳,心口一陣頓悶襲來,慕淮脫力跪倒在原地。
鍾子清眼疾手快上前將人扶住時天空突然開始匯聚起濃郁的黑霧,原本的晴空開始朦朧,一眨眼就猶如陷入深夜。
“我馬上就要成功了,為甚麼你要出現!”熟悉的聲音自上空傳來,是李長的聲音。
雙指併攏間金色的光暈衝開黑霧,鍾子清抬頭看著上空:“李長,惡靈嗜血為禍人間,你豢養惡靈終將被其反噬。”
“你這個毛頭天師,你懂甚麼!”李長有些憤怒開口。
夏初言的視線掃過幾人身邊的各處,卻並未看到李長的身影,不知道對方藏匿在哪裡。
霧氣漸漸加重了,似乎是李長開始調動怨力:“這世道人心遠比惡靈可怖,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群自詡正義的天師!”
聽著對方的話,血瞳暗自在頭頂上空盤旋的霧氣上掃視了一圈,夏初言有些愣神。
她在那團霧氣裡看到了兩個人影,一個是李長,而另一個是那日水滴幻境中的惡靈。
在她看去時,那惡靈似乎也察覺到了視線,回望過來。
夏初言心底一驚,慌忙收起血瞳。
“我不需要給你們幾個解釋甚麼。”李長說著,身形開始漸漸在那團霧氣中顯形,“我只要這村子裡的人統統陪葬!”
慕淮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站起來,在鍾子清耳邊低語:“李長身上有封靈符,找個機會將他的木牌奪了。”
鍾子清淡淡點了點頭,右手將金錢劍負於背後,左手雙指併攏間金光匯聚。
“我原本不想與你們為敵的,但是你們實在太礙事的。”看著鍾子清的動作,李長並不覺得害怕,“一個個一直追著我不放,既然這樣,那也只能對不起你們了。”
說罷,巨大的怨力直直朝著鍾子清襲來。
颶風帶起周遭的樹葉沙沙作響,夏初言不自覺握緊了手裡的傘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