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戲14
咚的一聲,鐵鍬碰到了甚麼東西,發出悶悶的一聲。
“挖到了?”夏初言不太確定,上前檢視。
鍾子清緩緩撥開上層的土,露出一角。
“是棺槨。”鍾子清開口。
“這……這武生還真是……”夏初言嘴唇翕動半天,卻說不出一句話。
就在兩人還準備繼續挖下去的時候,門口傳來武生憤怒的質問聲:“你們在幹甚麼!”
當視線看到鍾子清手裡的鐵鍬,他發瘋似的衝上前去。
精心維護的地方被破壞了,武聲發狠地盯著鍾子清:“是你!誰允許你動這裡的!”
“抱歉……”鍾子清開口,準備為自己造成的這番場景道歉。
夏初言攔在了鍾子清身前:“武生,你私自將韻兒的遺體埋在這裡,就沒有想過她也需要安息嗎?”
“哈哈哈哈。”聽到這話,武生髮瘋似的笑了起來,“你們懂甚麼,你們甚麼都不懂!”
說著,他開始跪下來小心翼翼地還原被挖出來的土:“只有留在這裡她才是安全的,只有留在我身邊她才是安全的……”
這般失心瘋的模樣和平日裡完全不同,鍾子清蹲在武生身邊攔住了他的動作:“武生,逝者已矣……”
“滾開!”武生沒等鍾子清說完便用力推開了他,“你懂甚麼!甚麼逝者已矣,你甚麼都不懂!”
“子清。”夏初言見狀連忙扶起鍾子清,“他現在狀態不好,還是不要刺激他了。”
兩人站在原地,而地上的武生一直在喃喃自語。
一陣陰冷的風吹進院子,鍾子清抬頭看去,天空中聚起了陣陣黑霧。
“是怨力。”鍾子清單手抬起,雙指併攏掐了個訣。
金光在夜色中熠熠生輝,但那團怨力並未消散。
夏初言也看去,和今夜在攬月閣的怨力別無二致,看來是同一只怨靈了。
正這麼想著,鍾子清已經拔出了背後的金錢劍。
那邊的武生察覺到這裡的動靜,搖晃著身形站了起來。
在看到鍾子清拔出金錢劍之後,他面上興奮更甚:“你個江湖騙子,等著去死吧!”
夏初言蹙眉,將人拉著不讓他上前:“你身體虛弱,陽氣流逝,明顯就是被怨靈吸了陽氣,現下你就這般咒怨別人嗎?”
“滾開!”武生用力甩開夏初言,“誰需要你們幫我。”
看著對方瘋癲的模樣,夏初言翻了個白眼,不想去理他,將視線投向鍾子清那邊。
金錢劍橫在胸前,金光開始照亮小院。
伴隨著一聲聲凌空而出的怒吼,黑霧開始朝著鍾子清襲去。
這動靜驚動了武老爺,只見他匆忙跑過來:“怎麼了?這是怎麼了?”
剛踏入小院,他便看到了正在和鍾子清纏鬥的怨力,連忙跑到武生身邊:“生兒!沒事吧沒事吧?”
夏初言站在旁邊貼心開口:“武老爺放心吧,武生少爺好得很。”
看著對方手裡還殘留的泥濘,沒忍住又一陣白眼。
幾人說著話,站在中心的鐘子清金錢劍一揮,很快就揮退了那團黑霧。
韻兒只是普通的怨靈,看起來目前只吸食過武生的陽氣,同之前遇到的已經轉化成惡靈的王氏女不同,鍾子清對付韻兒應該並沒有甚麼問題。
“哎呀,真是怨靈。”見到這場景,武老爺連忙將武生護在身後,“不愧是鍾天師。”
夏初言看著面前的場景,突然眼神一轉:“張道原張天師應該也在吧,這怨靈兇惡,武老爺何不將他也請過來?”
“是是是,初言姑娘說的是,我這就去請!”武老爺連連應聲,看到身後的武生,連忙拉起對方,“生兒,和爹一起走。”
揮開武老爺的手,武生眼色猩紅:“我不走。”
看著對方這模樣,夏初言開口打著圓場:“武老爺莫急,這怨靈衝著武生少爺而來,他留在這裡也方便天師除卻怨靈,您還是速速將張道原大人請過來才是。”
“這……如此還望鍾天師多多照拂我兒,切莫讓那怨靈傷了去。”聽到夏初言這樣說了,武老爺才不放心的匆匆朝著外面跑去。
“震位,木縛。”鍾子清素色的長靴在地上一轉,符籙自身後飛出,金光匯聚成一道道藤蔓,朝著那黑霧襲去。
放眼看去,被束縛住的黑霧開始漸漸顯形,露出了人的形狀。
伴隨人影顯露,夏初言認出了這怨靈,正是之前在夜市上自己遇到的那隻。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看到韻兒被抓,武生不可置信。
鍾子清收起金錢劍,看著面前的韻兒:“死生既定,逗留人界並無任何用處……”
就在事情即將塵埃落定之際,武生在夏初言沒留神之際衝了出去。
“韻兒!”他發瘋似的撲了上去。
“武生,你別過來!”看到武生的動作,被束縛住的韻兒開始費力掙脫。
而方才趕去找張道原的武老爺此刻也帶著人趕了回來,看到自己的兒子衝了上去當即也準備上前。
夏初言這次攔住了人:“武老爺,那怨靈此刻魂體不穩,你還是不要過去了。”
說著,她的視線瞥了一眼張道原:“還是讓張天師去幫忙吧。”
“對對對,”武老爺連忙轉向張道原,“張天師還請救救我家孩兒。”
“這……”看著怨靈的模樣,張道原面露難色,躊躇著不敢上前。
夏初言鄙夷道:“怎麼了張天師?你該不會不敢吧。”
幾人交談著,那邊鍾子清的聲音傳了過來:“別過去。”
淡漠的聲音也因為武生的莽撞帶上了些怒色。
一手控制著韻兒,另一隻手攔著武生。
“哎呦我兒,”武老爺連忙跑到一旁哀求,“你快快回來,別再過去了。”
夏初言跟在武老爺身後,防止他也頭腦一熱衝了上去。
這邊的韻兒找到間隙,怨力匯聚奮力掙脫靈力的束縛。
魂體被靈力侵蝕,發出一陣滋滋啦啦的聲音。
武老爺眼疾手快上去拖過武生,將人拉了回來。
夏初言還站在原地,突然發現韻兒朝著自己這邊衝了過來。
“阿言!”鍾子清語氣裡帶了一抹急色,腳步一轉就朝著夏初言這裡跑了過來。
如同風穿過身體,夏初言只感覺被一陣怨力縈繞,輕輕的是韻兒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姐姐抱歉。”
對方並無傷害自己的打算,夏初言也並未有所動作。
視線重新清明,韻兒已經匯聚成人形一隻手掐住了夏初言的脖子。
“放開她。”鍾子清將劍尖指向韻兒,眼底肅殺。
鍾子清周身的氣壓低的可怕,夏初言感覺韻兒的身子抖了抖,但還是倔強的沒有撒手:“別過來,再過來我就殺了她。”
看著夏初言被抓,鍾子清斂眸,將金錢劍收了起來。
韻兒鬆了口氣,帶著夏初言朝門口挪動著。
武生在鍾子清的身後站定,被武老爺拉著生怕他上前。
夏初言跟著韻兒的腳步慢慢後挪,她低聲開口:“許明和你是甚麼關係?還有關施琅,他為何掩護你逃走?”
兩人和鍾子清的身影拉開了一定距離,韻兒回答著:“抱歉姐姐,這些事情我之後再和你說。”
說罷,她一掌推開夏初言,趁機消散在夜色裡。
夏初言被一推,身形不穩朝前栽去。
“阿言。”鍾子清眼疾手快上前將人扶穩,“有沒有事?”
“我沒事。”夏初言朝對方笑笑示意他安心。
怨靈消散,武老爺才壯著膽子走到鍾子清身邊:“天師大人,那怨靈……”
鍾子清轉頭,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武生:“逃了。”
聽聞這話,武老爺作勢就要跪下:“天師大人,還請……還請一定要救救我兒啊。”
“武老爺快請起。”鍾子清攔住他的動作,“這本就是天師的職責,子清自當盡力。”
夏初言這邊,視線在小院看了一圈兒:“張道原呢?”
這話拉回幾人神志,原地除了四人哪裡還看得到張道原的身影。
冷哼一聲,夏初言開口:“約莫已經跑了吧。”
她看著武老爺:“您是在哪裡找到的這個混吃混喝的騙子的,竟然能被他矇蔽至今。”
“昔日那張道原一手符籙使得出神入化這才誆騙老夫至此。”武老爺也有些羞愧,連連稱是:“卻不承想是個江湖騙子。”
“索性並未造成甚麼損失。”鍾子清拉過夏初言,似乎還有些後怕,“今夜應該不會再有異動,武老爺和公子也先回去休息吧。”
“好好好。”武老爺還有些沒有回神,“生兒,今夜爹還是讓下人守著你。”
“我不要。”武生退開半步,拒絕了武老爺的提議。
看著兩人這模樣,鍾子清開口:“想來今夜武生少爺一人也不會有甚麼危險。”
說罷,鍾子清從懷裡掏出張符籙:“若是武老爺不放心的話,可以將這符籙隨身帶著。”
看到鍾子清拿出符籙,武生髮瘋般衝上去將符紙撕碎:“誰要你的東西!”
撕完後,他徑直回了房間。
留在原地的幾人看著地上碎裂的符紙有些尷尬。
夏初言吐槽:“瘋子。”
武老爺眼神擔憂,也只能無奈致歉:“小兒無意冒犯,還望鍾天師莫怪。”
鍾子清點頭:“無事。”
“既如此武老爺也早些回去休息吧。”夏初言拉過鍾子清,“我們也先回去吧。”
鍾子清點頭,幾人分別,各自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