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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申舊冤

2026-05-01 作者:逢秋北冥

申舊冤

平希芸沒有阻止她,而是向她講起利弊:“他現在是一個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如果姑娘殺了他,那華公子的冤屈只會永遠埋葬於泥土之下,我們現在所有做的沖刷都變得無意義,而且林姑娘你也會搭上自己。更甚,史書上會高篇幅地稱讚他們以為的‘好人’,而去聲討殺他的‘惡人’,他的子子孫孫依舊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林姑娘要如何選?”

林霞沉默片刻,道:“我要他聲名狼藉,萬人唾棄,子子孫孫活得如陰溝中的老鼠。”

平希芸握起她的手,道:“所以我們更應團結,相信我們的努力,只有害華公子之人得到應有的懲罰,才不枉姑娘從百花村乘車趕到京城。”

謝之斡低頭望向床上的人,道:“希芸說得對。前方一定還有路。”

幹邵顏道:“把路走通了,就是自由。”

自由?

林霞一邊咳嗽一邊伸手捂在胸口,陡然聽到這兩個字,她眼中呆滯。

她的自由……

達不思看著她的模樣,眼邊紅了一圈,她伸出手,手掌朝上,道:“向自由!”

幹邵顏瞭解她,她很快把手心放在她的上面,“向自由。”

平希芸眼中帶笑:“向自由。”

謝之斡盯著手背,他輕輕地撚了一下左手,小心翼翼地放上去,“向自由。”

他們看向林霞。

她嘴唇發白,稍遲鈍,虛弱地抬手放上去,呢喃道:“向……”

剛發聲,林霞就噤聲。

她心中迷惑,痛苦,實在說不出那兩個字。

爹孃都在時,她向自由,可是她年齡太小,只能空想。好不容易她長大成人,想向自由,娘走了,只剩爹了,她又擱置自由,變成山上的守山人。

距離自由最近之時,她又被突如其來的香迷離困住了整整十年。

十年啊,整整十年,林霞也不知道曾經年少時她心中的火苗到底是隨每個不清醒的日夜熄滅,還是還有可以復燃的星點紅光。

她真的不知道。

隨惜羨冷眼旁觀地看著這群傻子。

一群滿腔熱血的傻子。

達不思下意識喊:“雲大少爺快來!”

她扭頭看,哪有甚麼雲大少爺,只有隨公子,他的眼神中還帶著鄙夷。

平希芸接道:“雲尚在雲府,估計要好幾天才能出來。”

“啊?”達不思道:“他一個人多孤獨,可憐呢!”

謝之斡聳肩道:“他都習慣了,而且他才不可憐,除了出去,整個雲家那麼大的地方他都可以玩,府中小廝任他差遣,隨便陪玩。”

幹邵顏注意到他的目光,挑眉看向他。

意思很明顯:惜羨快來。

隨惜羨道:“幼稚。”

見他不動,幹邵顏不勉強,她將空閒的一隻手也放到上面。

很快一隻微涼的寬大的手掌就覆在她的手背上。

幹邵顏抬眼,對上那隻烏黑的雙眸,她眼底發笑地朝他眨了眨。

堆疊的手掌一起使力往下壓,“向自由!”

精神上的鼓勁之後,他們開始面對現實。

幹邵顏提出可以從十年前後幾年的入職名單翻找,找到那些在章沢手下,莫名其妙離開或者離世的官員。

要看華公子是唯一一個,還是隻是其中之一。

對於還在刑司入職的官員也要進行徹查,在不打草驚蛇的基礎上,聽他們的口述和有無章沢除卻打壓官員的其他有力證據。

最後要等宋遠前輩,這樣的與章沢齊平,甚至更受人尊敬的老前輩,只要他順利進入刑司,那麼章沢犯下的這些過錯被包庇的可能性就會降低,傾斜的天平重新翻轉為平穩。

臨走之際,林霞叫住他們。

她聲音平淡地道:“平姑娘,貴府中可有醉春釀?”

平希芸關門的手鈍住,她想到華公子曾在信中提到京城這壇名酒,忙接道:“有,林姑娘稍等,我找人給你送來。”

這幾天變得繁忙。

達不思留在那陪林霞。

幹邵顏和隨惜羨在檔庫翻找官員名單,在紙上寫下可能有證據的官員名字。

他們把名單交給平希芸和謝之斡。

平希芸和謝之斡在刑司,對著名單拉人交談。

他們的語氣輕鬆,屬於旁敲側擊地審問。那些被問的官員起初還有些拘謹,後來三言兩語之間他們放鬆下來,開始拐彎抹角地罵起章沢。

說他貪汙,說他欺壓官員,說他強搶民女,說他好男風,甚麼亂七八糟的都有。

關鍵是並沒有可靠的證據。

十個人中有一個人拿出像樣的證據都算好了。

好在平希芸意外收到一封無名信。

看完之後,他們心中瞬間踏實許多。

三天過去,該是一年一度的刑司入職新官的歡迎宴。

平希芸和謝之斡必須去。

幹邵顏、隨惜羨被平希芸強拉著也去了。

宴會簡單,席位由正廳到院中設座,新官有五十個,帶上舊官更多。這席位肯定是不夠的,所以歡迎宴對新官的規矩不多,講究隨性自由,等新官齊背誦一遍刑司流傳多年的吃苦詞,再收到舊官們的一份代表心意的薄禮,便可自由散去。

圓滑一點的人會落座,眼神落在地位高的人想湊個臉熟。

不善社交的人會早早離開,自己想怎麼慶祝怎麼慶祝。

懶散的人會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補覺,畢竟熬了幾個夜整理入職的書稿,眼周圍都落了幾層厚厚的黑暈。

新官們自由,但管理者並不自由,他們在這昏昏欲睡地聽長老們的絮絮叨叨。

正廳裡。

三大長老,依次是謝、平、雲,三個老頭佝僂著身子骨,眉頭緊蹙,極有威懾力地坐在前方。

順著一排排臺階向下,左邊第一個坐的就是章沢,一個額前禿了一小片的小老頭,他此刻眼中帶笑,眼皮耷拉,滿臉的褶皺順著脖頸往下,身體枯瘦如柴,時不時輕咳幾下,似是要嚥氣了般。

他的對面是平父和平希芸。

平家刑司,平家自是要與章沢齊平,理應對坐。

章沢旁邊是次之有經驗的修律老前輩,對面是謝父和謝之斡。

雲家在第三個。修律的事他們管得不多,屬於閒職一個,安排到第三個已經是上中上。

幹邵顏沒有看見雲尚,只看到了一個胖胖的臉上堆肉的男人,瞧著和她爹年齡差不多,他的身旁還有一個比她年長五六歲的姑娘,想必是雲尚口中的爹爹和阿姐。

雲月察覺到視線,目光繞過一張張擺滿酒食的桌子,最終定格在臨門的姑娘身上。

她稍愣,心中想這位姑娘就是她阿弟從回來一直在她耳邊唸叨的幹家捉妖師。

氣質出眾,雙眉如刀鋒。眼眸中淡然,並沒有因在刑司這樣的大地方而表現出怯場,而是幹家人自帶的超然避世、不爭不搶的風骨。

雲月朝她溫柔地笑了一下。

幹邵顏嘴角彎起很小的弧度回之。

視線收回。

上方的平長老說完刑司的事,突然轉變話題發問道:“最近有官員反應有人私自用職權,威逼審問,可有此事?”

謝長老接道:“哦?咳咳咳……”

他咳嗽幾聲,繼續接道:“豈有此理,是誰?”

雲長老閉上眼皮,有些發睏。

平長老見少了一個人附和,他挑眉,看向身旁的人。

見對方身體往下墜,他不悅地眼神示意侍奉小廝叫醒他。

雲長老聞聲身體抖擻一次,馬上清醒過來,他道:“允了,從重處罰!”

允了允了,允甚麼允?!

平長老瞪他一眼,又看向臺下的人,重複道:“章主事可知有此事嗎?”

章沢受寵若驚地起身,他故作驚訝道:“甚麼竟有人私自審問官員?我只知最近檔庫一直開放。”

謝之斡心中一驚,這就差直接報出他們的名字了。

他看向平希芸。

平希芸衝他輕搖頭,示意他放心。

平父察覺到,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氣音道:“大場合你與謝之斡還未定親,注意影響。”

平希芸苦笑。

有些時候一個思想封閉的人的腦袋中只有影響與不影響,你上吊他只會覺得你在盪鞦韆。

平希芸無法挪動他心中那座只有自己世界的大山,索性保持沉默。

這倒不是懦弱,她只是在等,等她有一天做到不依附他們的時候,就是她爆發之時。

平長老道:“檔庫一直開放希芸,這可是你所為啊?”

章沢道:“這是希芸小輩所為?我還以為是檔庫的鎖老舊,遭賊進入,給撬了呢。”

章沢慢慢坐下。

平希芸淡定起身道:“我每日派人檢查,更換刑司破舊之物,出現老舊情況是不可能的。刑司把守森嚴,賊更是不可能潛入。”

章沢追問道:“那開檔庫是意欲何為?”

平希芸道:“我開自是有開的道理。”

章沢皮笑肉不笑道:“那私下審問刑司官員此事是?”

平希芸道:“何來審問,我正常慰問官員,聽取他們的想法和意見,何錯之有?倒是章主事的聲名好像不太好……”

平希芸話鋒一轉。

章沢打斷道:“太嚴厲,容易遭人妒忌記恨,太鬆垮,還是遭人謾罵,我這個主事可真不好當,如今我這一身子骨,誒,何不辭官在家養老,把機會都讓給你們這些年輕的小輩。”

章沢的語氣故作輕鬆,他一邊整理垂落下來的衣襬一邊調整坐姿。

果然,平長老一聽,立馬道:“章主事經驗豐富,合該配這主事一職,希芸你不要無理,快向章主事道歉。”

平父拱手,坐在原地,看著對面的章主事,忍氣吞聲道:“小女年幼無知,言辭有誤,還請章主事不要放在心上。”

章主事眼中帶笑望向平父,面上表現出一副願意原諒小輩無禮的模樣,可嘴上卻道:“希芸小女我記得去年年過十八,何稱得上年幼?令尊還是莫要太驕縱小女,小心哪天言語有誤,招惹了羌家那樣的大禍,連累家族可就倒黴了!”

“你!”平父氣得攥緊酒杯站起來。

平長老畢竟是平家人,見章沢這樣咄咄逼人,他當然心中有不爽,但誰讓目前刑司只有章沢這一位老前輩。眼看還有兩年頒佈新律,這時招惹他可不是個時候。

誒,當年他這個人不算特別出眾,怪就怪在,比他強的沒有他命長,比他命長的沒有他強。

說到底還是命好。

當下不敢得罪,平長老當起和事佬,道:“好了,夠了,都別吵了!”

平希芸拽著平父坐下。

平父猛灌一杯酒,心中愈發不爽,他原本還想退讓一步,委屈一下小女,但現在他突然不想了。

他這個主事裡面可有他當年的一票,現在擁護他的人多了,反而不知感激,如此猖狂!

這口氣他絕對要出,不然這平家刑司哪裡還有他們平家的位置,說不準哪天退讓著退讓著這刑司就成了他章家的!

思及到這,平父道:“我家希芸暫時接替我職,開檔庫,瞭解刑司官員資訊,慰問官員,這三條哪有任何不妥?!章主事這手未必伸得太長了,連這些都要管,還能修好律嗎?”

平父不給他反駁的機會,他學著章沢方才的口氣,挑釁道:“聽說前些日子的歲歲宴,章主事的孫女婿薛啟帶著小女在街上閒逛,誤撞上百姓,也不知道歉,反而利用章主事在刑司的大名仗勢欺人,為難無辜之人,當時要不是雲家小少爺出言保護,他豈不是要在大街上殺害無辜百姓?”

章沢笑容漸漸消失,他望向高處的三位長老,滿臉委屈道:“胡說八道!平家主今日這般冒犯我,我看我在這刑司也沒臉呆了,不如今日我就辭官還鄉,圖個輕鬆,省得在這礙大家的眼。”

平父正襟危坐,絲毫不退讓。

走吧你。他早就受不了,沒有他,刑司照樣能轉。

平長老左右為難地看向謝長老、雲長老,想讓他們出言挽留。

雲長老接受到他的眼神。

本來還有睏意的他見他們吵起來,不知為何也不困了,此刻他目光清醒地看著臺下的人,道:“章主事在刑司勤勤懇懇,奉獻了一生光陰,我知你心中有怨言,這下你既然要離開,那便離開。”

這章沢他早已看不慣,每年都要鬧這一出,何況他手底下帶的官員修律出色的不多,全靠挖牆腳。

再說他就是故意威脅他們,他還就偏不如他的願,他又不是真想走。

章沢臉色不變,欣然接受道:“多謝三位長老成全,今日在坐的諸位見證,我章沢就地辭官還鄉,日後修律一事誰有困惑,還可寫信於我,我知無不言。”

他話音一落,聞者都開始竊竊私語,言語有反對者、看戲者,還有贊同者。

“這萬萬不可,章主事才華橫溢,和藹可親,我就是奔著他才入的刑司。”

“我也是,章主事你不能走,你要是走,我也走!”

“就是,就是,章主事不能走。”

“我反對!”

“反對!”

“趕緊走吧,這老傢伙最討厭人了,處處刁難我。”

“我想起他,我就渾身發抖,這下能睡個好覺了。”

“我贊同……”

章沢一個冷眼掃過去,說話的人立馬噤聲,低頭不與他對視。

章沢冷漠看向眾人。

不挽留他,到時上門求他,他也不會回來。三顧茅廬都不頂用。

他冷哼一聲,打算怒揮衣袖離開。

平希芸見狀,叫住他。

章沢腳步一頓,他眼中瞬間流露出得意。

看吧,連一炷香的時間都堅持不到,要求他。現在求,剛剛為何不道歉,看我不給你個下馬威。

章沢這樣想著,他冷臉回頭,望向她。

平父不爽地看向身旁站起的小女。

挽留個毛線。

三大長老的目光都落在平希芸身上。

幹邵顏嘴裡嚼著葡萄,努力憋笑,她眼中暈出晶瑩的淚水,如星辰般明亮。

隨惜羨忍不住地看她。一不留神,他握住她拿起葡萄的手指。

幹邵顏:“?”

幹邵顏低頭看果盤中沒有了葡萄,誤以為他也要吃葡萄,她大度道:“最後一顆葡萄給你。”

隨惜羨面上一滯,他攥住強塞到手中的葡萄,默默收手。

幹邵顏繼續看戲。

隨惜羨鬼使神差地把葡萄吃進嘴裡。

甜得他皺眉。

難吃。

這邊的戲還在繼續。

平希芸道:“章主事恐怕還不能退。”

章沢聞言笑出聲:“我連辭官權都沒有?!平家主真是教導小女有方,不僅蠻橫無禮,還愛多管閒事。”

輪到平父拽平希芸,他覺得這是在打他的臉,於是小聲斥道:“給我坐下,不要胡鬧。”

平希芸依舊站得筆直,她不卑不亢道:“辭官權可以有,但你在職期間徇私牟利,刁難、打壓新人,致使多人喪命,又拉幫結派,孤立不臣服你的舊人。前者觸犯律法,後者違反刑司規矩,這些加起來足以辭退你,關進牢房數載。”

“我呸!”章沢罵道,“信口雌黃,證據呢?”

平父不再拽她,只仰頭看著她。

平希芸拿出前些天的努力,走到廳中間,擲地有聲道:“還望長老明察。”

平長老示意小廝。

小廝接過平希芸手中的證據,走上臺階,遞到長老手中。

平長老隨意翻了翻,臉色逐漸變差。

章沢口中喊:“冤枉啊!我為刑司葬送了大半輩子,只是想辭官還鄉,就要給我扣上這麼大一口黑鍋。”

謝長老在一旁湊近看。

雲長老倒沒有看。

這些事大部分他們都知道,不過沒有人挑明,他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只不過平長老沒有想到平希芸會是第一個跳出來的人。

他在心中嘆氣,這小丫頭還是太嫩了些,平家不能交給她。

仗著小聰明,愛出風頭,這可不是一個接管平家的人應有的品性。

只有笨一點,一個家族的輝煌才能延續。

平希芸道:“白紙黑字,刑司中隨便拉出一箇舊人,都可充當證人……”

“希芸,住嘴!”平長老道,“這些證據有胡編亂造的成分,章主事的為人我們大家都能感受到,他絕不是那種人。”

平希芸道:“可是……”

平長老道:“沒有可是。快向章主事道歉。”

章沢料到會是如此。他做得乾淨,沒有留下把柄。

紙上無非就是那些人口上的空述。

章沢道:“希芸在我身上扣了這麼大一口鍋,我看院中有不少面熟的舊官,”

章沢走到門邊,視線掃過一個個面熟之人,道:“誰對我為人辦職有異議,可以站出來,三大長老與家主都在,你們可以盡情說出來。”

院中沉寂,無人站出。

章沢等了一會,走回來道:“這便是你說的隨便拉一個都能當證人?”

平父見吃了啞巴虧,正要站出來。、

門外突然有一道聲音傳來:

“我狀告章主事,章沢,徇私牟利,打壓新人,致使我的同窗好友華逸現喪命!”

再次反轉。

章沢聽這聲音有些耳熟,他心中帶怒地回頭。

面前的人佝僂著身軀,不修邊幅,髮型如鳥窩般凌亂,鬢間泛白,隱約有黑髮,衣衫襤褸,腳上著一雙破洞草鞋。

“哪來的要飯的,在這胡言亂語,”章沢說到這頓住,他恍然大悟道:“這怕不是有人專門僱人,故意拉我下臺?”

那人緩慢地抬高脊背幾寸,他聲音嘶啞又夾雜笑意,道:“章主事,老眼昏花,再仔細看看我是誰。”

章沢蹙眉,他嫌惡地後退幾步,嚷道:“來人,這裡是刑司,甚麼奇怪的人都能放進來?!給他扔出去!”

“我姓趙,喚子荀,於天慶三十九年春試入職,我雖不在章主事門下,但你認識我,因我有一個同窗好友,他叫,”趙子荀步步逼近,嘴中的話緩緩吐出。

“華逸現,陰州人,也是那年入職,可惜他死了,死在了同年十二月,他死時雙目怒睜,再無豁達與高志,我親手將他埋在京城郊外的梧桐樹下,章主事這些年睡得可好,你可知他是怎麼死的?”

“休要胡說……”

“你這捂嘴的本事這麼多年還不改,他是被你害死的,你想要他成為你的孫女婿,但他拒絕了你,你便懷恨在心,處處刁難他。他家中出事,你不批假,還出言羞辱他修律不端,動用私刑,派人將他關於閉室三個月。見不利你的閒言流出,你將他放出,假面和好,實際上派人監視,不讓他離京返鄉。後來冬季寒冷,你故意不給你厚被和炭火,害他得病,病死在了一個冰冷的黑夜,是你逼死了他。我句句屬實,這便是證據,逸現的手稿,我一直儲存在現在。”趙子荀又呈上一個匣子,匣子中放著泛黃的手稿,可以看出密密麻麻的字跡。

章沢乾瞪眼,盯著高處長老手中的匣子。

這不可能,他分明銷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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