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7章 Chapter. 47

2026-05-01 作者:一錦暖

黎敏到的時候已經是中午,言今槿吃完午飯剛好去外面接她。

迎面而來是好久沒見到的嚴聽寒。冷著一張臉散發的氣質生人勿近。手上拿著黎敏的外套,白色毛絨外套被他抱在懷裡。

面上多嚴肅只要看到他手上的外套也只會讓人覺得可愛。

黎敏剛看到言今槿,立馬快步上前直接摟住言今槿,兩人緊挨著開始說悄悄話,身後的嚴聽寒完全被排除在外。

“你怎麼把他帶來了?”言今槿眼神示意。

面對言今槿的拷問,黎敏眼神迴避。

最近幾天其實嚴聽寒就待在她家裡。這人好不容易從家裡跑出來,現在直接就待在她家不走了,李助電話打來的時候嚴聽寒就在旁邊。

他不可能放黎敏一個人過來見聞修其。

身後的視線過於灼熱,黎敏的腰立馬開始泛酸,幾乎是條件反射。

言今槿的眼神還在等著她回答,黎敏只能再次壓低聲音,“他硬要跟來……”

“到時候兩個人見面咋辦?”

言今槿只要想到那個畫面就覺得嚇人。加上聞修其現在明顯是不能受刺激。李助的心思肯定是想要讓黎敏一個人過來,但現在還來了個嚴聽寒。

說到這個,黎敏眼神堅定,“放心,我能處理。”

看這個樣子是黎敏早就想好了。按照黎敏的性子,李助想的事情可能會往另一個方向發展。

三個人走到病房前。

李助看著一直站在黎敏身邊的嚴聽寒,已經認出那是訂婚宴上把黎敏帶走的人。他也不是不知道黎敏談過的男朋友,有時候黎敏的資料就是他拿給聞修其的。

只是沒想到嚴聽寒能在黎敏身邊待這麼久。

“黎小姐,少爺剛醒見不了太多人。”說完眼神若有似無落在嚴聽寒身上,意思已經很明顯。

嚴聽寒聽著這話已經眼神如刀扎到李助身上。他低著頭完全無視,只等著黎敏回答。

黎敏外套還在嚴聽寒手裡,這時候黎敏直接把嚴聽寒拉到身邊,伸手直接把外套口袋裡面的手機拿出來。

至於嚴聽寒哀怨的眼神被黎敏無視。

“我一個人進去看看修其哥就好。”

“不行——”嚴聽寒話剛說完,黎敏轉身伸出手指指著他。兩人之間的對峙讓走廊裡的氣氛凝住。

李助和言今槿兩人轉身迴避,給兩人一點空間。

嚴聽寒臉色發寒,但是雙眼露出的明明是乞求,面對上黎敏,他從來佔不到甚麼主動權。

黎敏是自由的鳥,只要感覺到束縛就會想要遠離。

嚴聽寒和黎敏的開始是黎敏掌握主動權,隨時能夠抽離。想要繼續就要靠嚴聽寒自己,現在這種剛剛好的距離是嚴聽寒慢慢探出來的。

想讓小鳥留下,就要有足夠吸引視線的好東西。

關於聞修其的資料早就擺在嚴聽寒桌上,那是和黎敏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好朋友,是一個生著病的可憐人。該怎麼和他爭?嚴聽寒想不到辦法。

臉頰一熱,黎敏伸手摸向嚴聽寒的臉。

覆上來的掌心溫暖,嚴聽寒瞬間主動上前蹭到黎敏手上,眼尾低垂,乖巧看上來的眼神透著委屈。作為一個演員,這時候的情緒能夠感染任何觀眾。

自然也會讓近在咫尺的黎敏軟下心來。

主動往前靠近,黎敏湊近嚴聽寒耳邊,平常嘹亮的聲音壓低,近乎耳語般親近讓人下意識專注,必須要仔細聽才不會錯過這撩人耳語是在說甚麼。

“嚴聽寒,我就去看看。”熱意灑在耳廓,耳尖在黎敏眼前瞬間通紅。

落在側臉的手緩緩轉移到耳邊,輕輕把那耳尖一點,一觸即分。黎敏頭一歪嘴角笑容肆意,還不等嚴聽寒回神已經轉身往病房走去。

等嚴聽寒想往前追,李助已經伸手把他擋住。

耳尖嫣紅緩緩消失,呼吸間還留著黎敏的淺香。躍動之雀在心尖跳動間落下一片羽,揮揮翅膀離開,留著嚴聽寒一人。

李助站在門邊守著。

言今槿倚靠在側邊,往外看去剛好能夠看到院子裡的花叢。醫院的各種綠化做得很好,最近天冷了,不然這時候會有人在院子裡曬太陽。

嚴聽寒明顯不想和言今槿說話。

在黎敏離開後就直接走到另一邊,不想要和言今槿交流的訊號很強烈。這種結果也能預想到。

再來一次言今槿還是會告訴黎敏。

手機在這時候震動起來,是有人發訊息過來。剛點開就看到聞欽邶的頭像在閃,他很久沒發訊息了。

點進去發現甚麼都沒有。

不知道聞欽邶發了甚麼,撤回得很快。

言今槿上下滑動著訊息列表,腦子裡開始猜測聞欽邶會發甚麼訊息。想到最後只剩下一個結論,那就是聞欽邶發錯了。

畢竟這人已經很久沒出現,周圍一點痕跡都沒有。想必他也覺得沒意思。

笑容有一點苦澀,出現在臉上格外明顯。

“這甚麼表情?等一下黎敏出來還要怪我。”嚴聽寒的聲音傳過來。

嚴聽寒離著她有一點距離,手上抱著黎敏的外套有些可憐。看過來的眼神是明晃晃的嫌棄,或者說還有一點埋怨。

之前認識的嚴聽寒明顯不是真正的嚴聽寒。

那時候多禮貌多親切,現在這個反倒是有一點高傲。其實這個圈子裡的人都會有這種特質,有些表現很明顯,有些藏得很深。

從小到大培養起來的傲氣,哪怕表面看不見也會從一些細節露出來。

聞欽邶也有傲氣,只是他更冷漠,一種勢在必得養成的冷漠。沒有他解決不了的,沒有他得不到的,這種底氣讓他的傲氣變成另一種狂傲。

“不會的。”言今槿笑著。

聞欽邶明明已經很少出現。言今槿還是控制不了想起他,不管是甚麼事都會下意識把聞欽邶拿出來比對。

她的身體比意志率先投降。

嚴聽寒一聲冷笑,往前一步靠近了點言今槿。距離縮短後讓她更加直觀感受到嚴聽寒的冷意。“我記得你說過不會告訴黎敏。”

幾乎是咬著牙對言今槿說這話,眉頭擰起來就差直接罵人。

好看的人生起氣來是很嚇人的。那些英俊的面孔染上怒氣會讓人不自覺就緊張,如果是嚴家的人見到嚴聽寒這個樣子,早就站在一邊噤若寒蟬。

但是言今槿看到後卻有一點想笑。論壓迫感比不上聞欽邶,論強勢威壓也比不上歐雙。

言今槿不會被嚇到。

“我覺得還是要讓她知道比較好。”言今槿俏皮一笑。這時候揚起笑容幾乎是一種挑釁。

“言今槿——”

叫出全名就是一種警告了。言今槿雙手舉起表示投降,“誒!你冷靜。”身子往後仰,微微遠離一點嚴聽寒。

“黎敏應該知道,不管怎麼選擇都是要讓她知道。我是她的朋友,沒道理我瞞著她。”

臉上笑意收斂,言今槿正視嚴聽寒。

其實要問言今槿有甚麼後悔的?那就是沒有早一點告訴黎敏。

那時候的她太多糾結,想法太多全都攪成一團把她鎖住,讓她也和別人一起瞞著黎敏。再來一次肯定不會。

“難道你對自己沒信心?”言今槿眼神落在嚴聽寒手裡的外套上。

黎敏只是看著隨意,其實是很在乎私人空間的。嚴聽寒已經是被黎敏接受了的,從各種細節都看得出黎敏對於嚴聽寒的信任。

當然言今槿不需要對嚴聽寒說清楚這些。

面對挑釁,嚴聽寒下意識挺直身子,直直看向言今槿。黎敏與言今槿之間的關係很近,嚴聽寒堅定開口,“現在和黎敏在一起的人是我。”

言今槿微挑眉。現在這個說著幼稚話語的人倒是有點像最開始遇到的嚴聽寒。

兩人在走廊聊著,病房內倒是安靜很多。

黎敏進門之後才發現聞修其還沒醒。

其實仔細想想就知道,李助就是為了讓黎敏早點和嚴聽寒分開,直接說了聞修其已經醒了。

床頭的百合花很顯眼。黎敏放低腳步聲慢慢靠近,坐在床邊。

這時候的安靜能夠讓黎敏觀察聞修其。

瘦了很多。

上次見面後黎敏想著要找機會和聞修其聊聊,可是離開之後就直接把這件事忘了。一種本能,幾乎是身體的自我調節。

她害怕面對這件事,遠離之後身體也讓她忘記這些。

變瘦之後讓聞修其的眉眼變得更淡。

本身聞修其平常就一直都是淺笑溫柔模樣,現在瘦了之後更是讓他變成一個隨時要羽化登仙的超然模樣。只要走到他身邊就要注意音量,嚴厲一點可能都會嚇到他。

記得小時候的聞修其還是活潑好動的,兩人在悅雅庭那邊向來是孩子王。到處跑到處玩。

聞修其的手放在床邊,衣袖攏起,白得晃眼的一截手臂出現在眼前。

黎敏伸手把袖子拉下。掌心隨著她的動作張開,一道長疤就這麼出現在面前。小時候是因為甚麼事情才讓聞修其受傷已經忘記。

但這道傷疤是因為她。

黎敏從沒想過聞修其會喜歡她。他們之間的關係很好,黎敏有甚麼事都會告訴他,甚至覺得班裡那個好看的人都會跟他說。

那時候的聞修其已經不能再和黎敏一起跑一起跳,但還是會耐心傾聽,像之前一樣和她聊天。

黎敏珍惜自己的每個朋友。

圈子裡的人她認識很多,但關係好的就那麼幾個。黎敏的性子被人稱為矯情,她做的很多事在圈子裡都是會被當談資。

但黎敏不在乎。

她不想聞修其喜歡她。做朋友更好,最好做一輩子朋友。一個已經放到朋友位置上的人在黎敏心裡是移不出來的。聞修其的身份在她心裡已經固定,改變不了。

聞修其掌心的疤現在除了膚色有一點點不一樣,其實已經看不太出來。

腦子裡想了很多,但不管怎麼想,結果還是一樣。

黎敏手撐著下巴,看著聞修其的手心,伸出手指點在那傷疤之上。

很輕的動作。

“有點癢……”溫潤輕聲傳來,黎敏抬頭對上聞修其帶笑的眼神。

百合花是歐雙很喜歡的話,醫院一開始是歐雙佈置的。後來放百合花的這個習慣就一直保留。

聞修其習慣百合花的味道。

夢裡的一切是安靜溫暖的。黎敏就在他身邊,兩人還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他還是在黎敏身邊。她從沒有離開。在夢裡面沒有出事,能跑能跳,聞修其和黎敏會一直在一起。

手心泛起癢意。無數次在掌心落下的按壓在這時候漫上來,直接把夢境打破。

聞修其睜開眼睛看到了黎敏。

很近,就在身邊。乖巧坐著,一隻手撐著下巴頭微微歪著,另一隻手正輕輕點在他的手心。髮尾的紅色在燈光下透著吸引力。

聞修其不敢眨眼,眼前畫面比剛剛夢中畫面更像夢境。

直到眼眶泛酸,聞修其才開始回神……

黎敏拿起一朵百合花,指尖轉著花躲避聞修其視線。

從聞修其醒來,黎敏就已經有點不自然。之前做的準備在真的面對到聞修其的時候都消失,她還是不自在,看到聞修其的時候,腦子裡的想法只剩下內疚。

“不敢看我?”聞修其帶著笑的聲音出現。

被直接點出,黎敏立馬直視聞修其的眼神。

溫和從容,像是水一樣包容的聞修其。那個率先躲避的人還是黎敏。

“其實不需要有壓力。”

黎敏垂下眼眸,對於聞修其的安慰面對不了,“修其哥,你保重身體。”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聞修其無措眨眼,已經在嘴邊的話語被他在心裡反覆斟酌。“敏敏,我們還可以跟從前一樣。”

黎敏笑容勉強,點頭回應:“是……”

兩人之間的氛圍早就回不到從前,黎敏的性子是做不到這些。

聞修其忽然覺得很累,身上蓋的被子在這時候變重很多,壓在身上讓他喘不過氣。黎敏的笑容太勉強,聞修其心口蔓延而上的刺痛擋不住。

他永遠想不到會是自己讓黎敏覺得為難。

足夠不愛才會覺得為難。足夠朋友才會如此為難。那道可以更近一步的界限早早就消失,他從未有過機會。

黎敏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

聞修其臉上表情沒變化,從醒來時就是笑著看黎敏。只有眼裡那濃厚的情緒壓得人喘不過氣,這種自我消化,最後傷的人只會是自己。

手上的百合花已經被黎敏捏得不成樣子,挺直身子把花放下。

黎敏伸手拍在聞修其手背上。很重的啪一聲,聞修其那隻手隨著黎敏的動作直接僵硬。臉上笑容幾乎快保持不住。

亮晶晶眼神看過來,不再躲避。

每個被黎敏如此專注凝視的人都會心跳加速。黎敏的臉帶著精靈般靈動,被她看著的人只想要散發對她的親切與愛護。

“修其哥……你保重身體。我希望你好好的。”

剛開始還有些卡頓,到後面已經越來越堅定。

黎敏不想再去思考,太複雜。聞修其的身份是朋友,以後就只會是朋友。

“從小的時候開始,我就把你當哥哥……我這個人其實沒甚麼本事,每天這裡做一點那裡做一點。你知道的,家裡那兩位每天都想讓我乖一點。”

說到家人,黎敏臉上神情變得放鬆。

這是兩個人共同的回憶,小時候的黎家父母都很喜歡聞修其。

“修其哥,我希望你好好的。每天早點睡,要有完整睡眠,好好吃飯,多曬曬太陽,多吃蔬菜,補充蛋白質。好好的……我們會是朋友,我不想失去你。”

還是這句話,從小到大,黎敏都是這麼說。

她沒變。

手上一重。是黎敏把他的手用力一握,像是為自己的話作出肯定。為這決心,話語都變成這按下來的力度。

聞修其藏在另一邊的手緊握著。

其實被黎敏按著的手已經麻了。

她沒用甚麼力氣,是聞修其自己太緊張。因為黎敏的靠近而緊張,因為她的觸碰而緊張。所有的壓抑在這時候幾乎要從他低下的眼神裡衝出來。

手指緊緊掐著掌心,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再抬起頭時已經恢復之前的溫和。緩緩點頭,笑著回應,“敏敏……我答應你。”

黎敏重重點頭,“好。”

他們之間好像商量好了……

那朵被黎敏捏壞的百合花就放在桌上,人離開已經有一段時間。

聞修其雙手在這時候才開始恢復知覺。空氣中屬於黎敏的氣息變淺。

眼神發冷,那些溫柔淺笑已經消失。百合花在手裡反覆輾轉,新鮮的花朵開始發黑。

一直壓抑著的感情從眼裡溢位來,幾乎要把聞修其吞噬。

那被聞修其捏壞的百合花被他抬起,抬到眼前只讓人覺得殘忍。沉著聲開口:“敏敏,你怎麼這麼心軟?”

過往一幕幕都在腦子裡迴盪,屬於黎敏的身影變得越來越清晰。百合花被捏緊在手心,花汁從手裡溢位來,把聞修其的手弄溼,淺淺灰色汁水落在床上。

聞修其靜靜看著,手心的黏糊感讓人不適。

怎麼能只當朋友?

憑甚麼只當朋友?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