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家宴,還想吃甚麼就讓廚房馬上做。”聞軍開口後,大家都開始動筷。
幾個人都換了家常衣服,隨著聞軍的親和,氣氛還算是融洽。
聞軍坐在首位,左右兩邊是歐雙和聞復誠。本來言今槿是坐在聞修其身邊,可歐雙把聞修其拉到身邊,這下言今槿身邊變成了聞欽邶。
言今槿低著頭,卻無法讓注意力從身邊的聞欽邶離開。
落在桌邊的手正緩慢敲著,有規律的動作只有言今槿能看到。一頓一頓撩撥著言今槿的神經。他是故意的。
“多吃點。”歐雙給聞修其夾菜。
“我記得小時候欽邶喜歡吃蝦。”聞軍說完後,大家都看向就在歐雙面前放著的蝦。這種臺階已經遞上去,聞修其期待看著歐雙。
“現在不喜歡吃了。”聞欽邶冷聲開口。
聞欽邶沒給任何人面子。歐雙也沒有夾菜的意思。聞軍沉下臉看著聞欽邶,筷子放下。“阿槿喜歡吃甚麼?”
話鋒一轉,聞軍問到言今槿身上。
“都好吃。”言今槿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但聞軍明顯不想放過她。
“修其沒福氣呀……”
“我吃飽了。”椅子被重重拉開,砰的一聲把聞軍的話打斷。聞欽邶沒吃多少,這話說完之後也不管桌上眾人的臉色變化,直接離開。
“不像話!”一直沉默的聞復誠斥了聲。
“好啦好啦。”聞軍眼神掃過低著頭的言今槿,反倒是為聞欽邶說話。
這餐飯在聞欽邶離開後明顯和諧很多。歐雙話變多,時不時問聞修其的情況。和剛剛聞欽邶在的時候是兩種面貌。
最後是言今槿把聞修其推回去的。
“阿槿,肚子難受了?”
“有一點……”
聞修其的觀察力很好。已經看出來言今槿早就吃飽,但是直接離席也不好,後面只能放慢速度,但還是吃太多。
“欽邶今天一直在看你。”
“甚麼?”心中一緊,言今槿雙手用力。
“我看到他坐在你身邊,時不時就會看你。”聞修其看不到言今槿的表情,但對於席上聞欽邶的狀態卻記得很清楚。
“我還以為他回來是因為媽的生日,看來不是。”
話裡帶著無奈,像是隨口一說。
到南房外,聞修其輕聲說道:“過幾天爺爺就會向外公佈我們婚約取消的事情。”
“奶奶身體還好嗎?”
“挺好的。”言今槿蹲下,兩人變成平視。周圍的安靜在這時候放大,言今槿對聞修其微微一笑。
“早點睡。”
“早點睡。”
聞修其回房,言今槿才站起身。一種被凝視感突然出現,言今槿猛然回頭,卻甚麼都沒發現。剛剛有一瞬間好像有人在看她。
伸手扶了扶眼鏡,沒發現甚麼異樣。
應該是錯覺。
言今槿倒了杯水,緩緩上樓。還是上次住的房間,隔壁就是聞欽邶的書房。
門剛開啟,隔壁也開了門。
言今槿對上聞欽邶看過來的眼神。像是一直等著她回來,掐準時間出現。
無聲對視,言今槿率先收回眼神,眼看著就要進門,聞欽邶開口:“你沒甚麼想說的?”語氣鬱悶,配上那暗沉臉色,讓言今槿想笑。
手上的杯子被言今槿換了隻手拿著,轉頭看向聞欽邶,“說甚麼?”
嘴角笑意剛出現。聞欽邶就從書房走出來,立馬來到言今槿身邊,一把接過她手裡的水杯,另一隻手像是鐵鉗拉住言今槿手腕把人帶進書房。
“熱水!那是熱水!”言今槿顧不上別的,在後面著急想把那杯水從聞欽邶手裡拿走。
在樓下倒的是熱水,這人一把抓住,不燙到才怪。
門被聞欽邶關上,杯子剛放下手就被言今槿抓起。果然聞欽邶的手心已經紅成一片,還在發抖。
“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言今槿又氣又無語,抬頭看著聞欽邶真誠發問。
聞欽邶直愣愣站著,一句話不說。
從主廳回到書房,聞欽邶就從監視器中看到聞修其和言今槿一起回來。兩個人不知道聊了甚麼笑容滿面,言今槿還蹲在聞修其面前。看著真是刺眼極了。
“嘶——”手上一痛。
言今槿不小心碰到,聽到聞欽邶的吃痛聲,雙手舉起有些不好意思。主要聞欽邶一聲不吭,沉著臉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疼了不好意思說。伸手一碰發現還是疼的。
“我去給你拿藥。”
“不行!”
聞欽邶說完就再次把人拉住,輕鬆把人推到沙發上。
“我讓別人送。”桌上的電話被按響,聞欽邶讓秘書送藥過來。這中間時不時就看向言今槿,就是這目光有點嚇人。
倒像是怕言今槿跑了。
“那我先回去了。”
“不行!”聞欽邶一個跨步擋在言今槿面前。直接把燙紅的手伸到她面前。
“你搞的,你不能走。”
說完後往前一步,腿直接就卡在兩邊把人固定在原地,言今槿這下是徹底離不開。身子往後倒,弱弱反駁:“是你自己要抓,怎麼能怪我?”
站著的聞欽邶就這麼擋在面前,言今槿都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雙腿岔開之後,言今槿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的腰,挺細的。這身材適合做模特,胸肌和肩寬傲人,偏偏腰還細。
“看甚麼?”聞欽邶突然彎腰,逼近言今槿。
“沒有。”偷看被抓到,言今槿第一時間否認。
“看得清楚嗎?”聞欽邶邊說邊往前靠,雙腿已經抵到沙發邊緣,身子弓成一道彎,把言今槿包圍在身下。
這時候的距離變得危險。
言今槿下意識後退,雙手握拳。還不等她有所動作,眼鏡被聞欽邶摘下。“聞欽邶!”話音剛落,臉頰被捏住。
“言今槿,我沒甚麼耐心。”
雙腿跪在沙發上,徹底把言今槿困在身下。重量自己支撐著,倒也不會壓到言今槿。
“你起來……”
相比於臉頰被捏住,還是自己下半身被聞欽邶壓住更讓她慌張。雙手推在聞欽邶腰上,想把人推走。
沒甚麼重量,卻很有存在感。就在她合著的腿間。
“言今槿,別再動了。”再說出的話變得暗啞,透著危險。
言今槿雙手立馬停下定住,抬眼看向聞欽邶。一身黑衣下,唇角的笑容惡劣,發紅的手在這時候伸向言今槿後頸。
觸手帶來的是柔軟還有刺痛。眉頭微皺,聞欽邶卻沒放手。
剛剛還在腰上作亂的手現在變成掐。
“手不疼?”言今槿可是感受到落在後頸的手在發抖。這人手紅成那樣還要搞事。塗甚麼藥,痛死算了。
“是不是在咒我?”
聞欽邶看著那恨恨眼神因為驚訝而睜大。他想做更多,不只是看著,不只是在腦子裡想著。
書房燈光淺淡。
言今槿看著聞欽邶身子緩緩下壓,那張臉越來越近。
“聞欽邶!”驟然加大的音量,把聞欽邶定在原地。只要再往前一點就會碰到,聞欽邶抬眼看向言今槿。
挺兇的。要是親下去不知道會不會把人嚇跑。
聞欽邶頭一歪,靠在言今槿肩上。
呼吸落在耳邊。
心跳聲放大。聞欽邶手腕上的玉鐲落在喉嚨處,有些涼。言今槿雙手上移,抵在聞欽邶胸前。
“起來。”聲音變得綿軟。言今槿被自己的聲音變化嚇一跳。雙手重重把聞欽邶往外推。
“聞總!藥拿來了。”敲門聲響起,管家把藥送到了。
言今槿身子被嚇地一抖,耳邊傳來聞欽邶的悶笑聲。笑聲震動著傳向言今槿,臉上湧起熱意。言今槿咬著牙壓低聲音警告:“聞欽邶——去開門——”
聞欽邶收起笑聲,起身往門外走。
門被開啟一個縫,秘書還沒說話,手上的東西就被聞欽邶拿走。不等他反應,門立馬被關上。
聞欽邶回頭就看到言今槿已經從沙發上站起來,離著他很遠。
手上拿著醫藥箱,聞欽邶沒有往言今槿那邊走,坐下之後單手把醫藥箱開啟。抬起頭看向遠處的言今槿:“阿槿,你能幫我塗藥嗎?”
尾調拉長,就那麼看著言今槿。
聞欽邶幾乎沒叫過[阿槿],都是直接喊名字。這時候放輕聲音軟著喊一聲[阿槿],很容易讓人心軟。
兩人之間相隔的距離擋不住聞欽邶的視線。反倒是言今槿看不清聞欽邶的表情變得更緊張。
“你不許像剛剛那樣。”
“剛剛?”聞欽邶像是不知道言今槿說的是甚麼,頭一歪單純提問。
“聞欽邶!”
“好,我答應你。”聞欽邶悶笑出聲。
手心已經不疼,現在是身上在發燙。聞欽邶沉沉看著言今槿靠近,沒戴眼鏡之後的言今槿會變得有點呆。直愣愣走過來坐在他身邊。根本不往他這邊看一眼,快速把燙傷藥膏拿出來,就是露在外面的耳尖偷偷泛紅。
喉結滾動,身上的熱意變得更重。
手上一涼,聞欽邶低頭。藥膏冰涼,擦在手上很舒服。
言今槿很專心,一隻手把聞欽邶的手穩住,另一隻手拿著棉籤輕輕塗抹。沒戴眼鏡讓她往前湊,從這個角度,聞欽邶幾乎能數清她的睫毛。
“疼……”
言今槿手上動作停住,看向聞欽邶。“哪疼?我很輕呀,你……”看著聞欽邶眼尾透出的笑意,言今槿才意識到這人在逗她。
“不許說話了。”
這時候再塗,言今槿手重了點。只是這施加的力度,也像撓癢癢。藥膏的味道散在書房。手上的紅看著不那麼嚇人,主要看聞欽邶剛剛的動作,想來也沒甚麼事。
醫藥箱被言今槿關上。
“言今槿,對不起。”
手上動作停下,言今槿回頭看向聞欽邶。剛剛還在逗她的人,現在腦袋耷拉下來,軟軟喊著她的名字。
這人絕對是故意的。
“對不起甚麼?”言今槿雙手叉在腰間,看著聞欽邶等他接下來的話。
“那天我不該說那些話惹你生氣。”
“對不起。”聞欽邶伸手抓著言今槿手腕,輕輕晃動。這一套動作和聞欽邶整個人的氣質實在是天差地別。
“你正常點。”言今槿想把他手甩開。但聞欽邶緊緊抓著,根本甩不開。
“言今槿。”
站著的言今槿看著仰頭注視著她的聞欽邶,心中一軟。
“我沒怪你,是我的問題。”
言今槿面色剛軟,聞欽邶本來抓著手腕的手已經滑到她的掌心,帶起一點癢意:“言今槿,你甚麼時候想好,我不想再等了。”
“我不知道。”
“言今槿,你在耍我?”聞欽邶挑眉,那種壓迫感出現。
只是現在手上塗著藥,還在仰視著她的聞欽邶嚇不到言今槿。這次變成言今槿主動往前,緩緩伸手撫在聞欽邶臉上。
聞欽邶身子一僵,眼眸睜大看著言今槿。
那手輕撫臉頰,緩緩落在下巴上。聞欽邶只要腦子還在轉就會發現,這都是他剛剛對言今槿做的。現在就是轉換了一下,他卻愣住了。
“快了。”
身邊一暗,那手離開。被聞欽邶擋在身後的眼鏡已經到言今槿手裡。
“走了,早點睡。”言今槿俏皮眨眼,把眼鏡戴上,還不等聞欽邶有反應,人已經開啟門離開。
書房安靜下來。
聞欽邶還坐在原地,臉頰恍惚中還有剛剛那手落下的觸感。聞欽邶伸手按在心口之上,心跳聲依然震耳欲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