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算是第一次吵架。
言今槿手機一直震動,屬於聞欽邶的訊息在增加。言今槿沒點開看,電話沒接。
她沒回家,而是去了醫院。
“奶奶……”
很多話想說,開口又都堵在喉嚨裡。
眼鏡摘下後,雙手揉搓頭髮,本來順滑的長髮,被言今槿的動作弄地全炸起來。看著有爆炸頭的功效。
聞欽邶和她之間的關係被一直迴避。
或許連她自己都看不清到底想要怎麼樣。
言今槿沒回家,直接在醫院和奶奶睡。第二天早早去上班。小文看到比平時來得早的言今槿,還很驚訝。
“新品會需要你專門早起?”
“今天醒得早。”
小文沒多問。最近新品會已經準備差不多,最後人員名單和當天流程再給左彗過一遍就好。
三組和六組最近在忙別的。
“我看那個李赫文還是沒有放棄呀。”小文湊近言今槿,看向坐在言今槿對面的李赫文。
“你的圖畫好了?”
“誒呀,你怎麼回事。”
三組和六組因為樊原的提議,最近幾天都在一起工作。男裝最新一批設計款要和三組的一起走秀,這幾個設計師要統一風格。
李姐出差了,三組現在的款也要讓樊原審。
組裡面的人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哀嚎了好久。
“中午一起吃飯吧。”
李赫文主動向小文與言今槿開口。小文對著言今槿眨眼示意,那表情就差把‘我說對了’印臉上。
“行,阿槿你覺得呢?”
小文說完後看向言今槿。
“一起吃吧。”
午餐在公司食堂。言今槿剛坐下,小文就拉著李赫文坐在她身邊,小文直接到言今槿對面。
“以前怎麼沒在食堂見到你?”
經常來食堂吃飯的,言今槿記得沒有李赫文。之前已經明確拒絕過李赫文,這時候的言今槿無比自然。完全沒有因為小文的動作有一絲不適。
“之前都是自己帶飯。”
“那你怎麼突然來食堂吃了?”大多數時候的小文雷達很準,但是有時候又轉不過彎來。話剛問出口,看著言今槿看過來的眼神,小文眼睛一轉,也意識到是因為甚麼。
“食堂的飯菜也挺好吃的。”
言今槿開口把小文解救出來。
一開始小文還是想著多給李赫文製造一點機會。但是言今槿的神態和動作都過於坦蕩與自如。小文也沒辦法了。
午休時間,言今槿把一直在口袋裡震動的手機拿出來。
聞欽邶名字上面已經是耀眼的99+。
言今槿沒點進去,直接按了刪除對話。
等到下班的時候,聞欽邶沒再發訊息過來。兩人之間的關係倒退回剛開始認識的時候。
公司新品會不需要三組操心,但秀款的事情已經讓言今槿忙不過來。樊原是和左彗一樣犀利風格的設計師,批判他們的設計時簡直是怎麼扎心怎麼說。
小文每次下班都要在言今槿面前哀嚎好久。
樊原想要的風格和左彗是不一樣的。六組的設計師能夠很快了解,但是三組的人一時之間想改變卻沒那麼容易。而且三組的設計師在自己的款上面都是很堅定。時不時就會和樊原進行一下設計的原理討論。
言今槿只有睡前開啟手機時才能想起和聞欽邶吵架的事情。
睜著眼睛看手機,還沒等她想清楚,眼皮一蓋,直接昏睡過去了。
之後沒等到聞欽邶電話,反倒是聞軍的電話先打過來了。
看著那電話號碼,言今槿被嚇一跳。
“喂?您找我。”
“阿槿呀,這麼客氣幹甚麼?叫爺爺就好。”
言今槿把手機拿開,看著那上面的號碼,確定沒搞錯。應該沒人敢冒充聞家老爺子吧。
啥時候變得這麼隨和?僅有的幾次見面,聞軍在言今槿記憶中都是嚴肅不好接近的。哪怕是聞修其都不會得到甚麼好臉色。
“你和修其的事不成,難道和我們都疏遠了?”
“不是……爺……爺爺。”
“好好好,上次訂婚宴沒機會和阿槿聊聊,週末你歐姨的生日可以多和我這老頭子聊聊天。到時候你也來老宅,大家聚一聚。”
聞軍的話讓人找不出拒絕的理由。
“好。”
“到時候我讓人來接你。”
“好。”
電話掛掉之後,言今槿開啟日曆,看著上面標記的歐雙生日。禮物早就準備好了,或者說幾個長輩的禮物是每年一開始,言今槿就會開始準備。
歐雙之前的生日都是在悅雅庭過。
大多數時候都是歐雙和聞修其一起,少有幾次是加上言今槿。在老宅過生日是不曾有的。
工作的時間過很快,到週末的時候,言今槿和聞欽邶的關係還在停滯。聞欽邶的訊息不再發,言今槿也不再去想。
今晚應該是見不到聞欽邶的,畢竟是歐雙的生日,聞欽邶不會來。
言今槿剛出公司,車門被拉開看到了坐在裡面的歐雙。她應該是剛下飛機,臉上沒化妝,身上穿得也很休閒。
“開車。”
歐雙開口後。司機啟動車子,同時前後的格擋也升上來。
兩人也有很長時間沒見。歐雙上下審視言今槿的衣著,眉頭輕微皺起。按照言今槿之前對於歐雙的瞭解,這是不滿意。
“現在這個公司怎麼樣?”
“挺好的。”
“歐尚不好?”之前歐雙為她造勢時找的公司。
歐尚和fretiy不一樣。或許在歐雙眼裡,跟別人說出是歐尚設計師會比說出是fretiy設計師有面子一點。
“歐尚很好,只是不適合我。”
“呵,不適合。”歐雙手上拿著一支筆,隨著言今槿的動作輕輕在指間轉動。
“歐姨,生日快樂。給您的禮物。”
言今槿把手上的袋子拿出來。遞到歐雙手上。
袋子上面沒有logo,麻布袋子透著古樸。歐雙伸手開啟袋子,裡面是一個木盒子,很香的凝神香味道。
幾年前,歐雙迷上了凝神香。
盒子開啟,裡面是清透的手串。最簡單的玉石,不需要花甚麼錢,但是外面的木盒子,歐雙知道是哪來的。
“甚麼時候準備的?”
“年初。”
宛城最有名的就是南郊的遠山寺,很靈驗。當初就是那裡的主持把言今槿的生辰八字告訴歐雙。
這手串就是遠山寺特供。這種木盒子代表求財。
歐雙手上緩緩摸著瑩潤手串,眼神時不時落在那古樸木盒子。
到莊園後,歐雙先下車,司機還要把言今槿送到南房。路上的雪都已經被清理乾淨,也就是那些花草被雪罩住,像是穿上一件白襖。
外面還是冷的,言今槿扣上釦子,下車。
風吹過來,言今槿僵在原地。雙手快速搓動,塞進口袋裡。轉身看到遠處熟悉的身影。是聞修其。
有一段時間沒見,言今槿的心態已經改變很多。
腳步放緩,臉上擺出笑容。
“修其哥。”
聞修其看著狀態比之前好。戴著帽子身上也穿得很厚,對著言今槿微笑。
李助適時後退,言今槿上前推動輪椅。
跨進南房之後,冷風都被擋在外面,言今槿下意識搜尋著甚麼。除了幾個擺放茶點的人員,沒有言今槿想見的人。
兩人坐下,桌上已經放好暖茶。
“阿槿,工作忙嗎?”聞修其沒喝茶。戴著毛絨帽子的他變得可愛。
“還好。”
兩人之間的關係變了後,變成聞修其主動開口,言今槿簡單回覆。這種轉換很順,好像一直都是這樣。
突然的沉默有些突兀,言今槿雙手捧著暖茶,輕聲開口,“最近天冷了,多穿點。”
“別緊張。”聞修其笑著安撫。
看到聞修其的笑容,言今槿肩膀一鬆,也笑出聲,“沒有。”
隨著這一笑,橫亙在兩人之間緊繃的弦鬆開。
“以前的你話還挺多的。”聞修其抬眼看著變了很多的言今槿。
“工作之後話就變少了。”
聞修其伸手打算拿遠處的毯子,言今槿立馬起身把毯子遞到聞修其手上。之後立馬把落在外面的衣服拿開,換上新的毯子。
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言今槿動作很快,這些都是做過很多次。
“有時間來悅雅庭看我,我一個人待著很無聊。”聞修其掖好毯子,笑著看向言今槿。
“你是想見我還是……”
言今槿抬頭看向聞修其,直白的問話讓他愣住,意識到言今槿在說甚麼之後,無奈一笑。
“是你。”
聞修其把言今槿亂了的頭髮撫平,語氣輕鬆,“上次謝謝你,以後不要這樣了。”
頭上的重量讓言今槿想退開。
“以後不會。”
“聊得不錯。”冷漠聲音從側邊傳來,兩人轉頭看到聞欽邶站在遠處看著他們。
“修其,你來了!”聞修其驚喜出聲。
聞欽邶穿著西裝,腳上一雙紅底皮鞋,這更像是從外面回來的。黑色在聞欽邶身上過於適配,襯著他臉上的冷漠像暗處的蛇。
“我不能來?”
落在身上的視線發燙,言今槿低頭回避著聞欽邶的眼神。這人意有所指的話語是衝著她來的。
“媽看到你一定很開心。”
聞修其完全沉浸在聞欽邶來參加歐雙生日的喜悅中,哪還有心思去看聞欽邶和言今槿之間的不對。
身邊陰影籠罩而下,剛剛還在遠處的聞欽邶,已經走到言今槿身邊。
呵。
一聲冷笑就在耳邊響起。
聞欽邶伸手從言今槿眼前而過,遠遠看去像是把她困在懷裡。
桌上放著好幾種糖果,偏偏聞欽邶伸手要拿言今槿側邊,身子籠罩而下,言今槿屏住呼吸,冷雪味帶著寒意落下。
手腕上的玉鐲隨著聞欽邶的動作露出來,墨色在手腕上格外醒目。
一盤糖果裡,聞欽邶把那檸檬味硬糖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