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欽邶再醒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這一覺算是讓他滿血復活。
秘書拿著文件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聞欽邶在照鏡子，上上下下反覆檢查自己的那張臉。
“醜嗎？”聞欽邶轉身面對秘書。
秘書下意識站直，看著那容光煥發的臉，帶著銳利的眉眼與鋒利下頜角，周身氣質沉而輕。“不醜。很好看。”
外面不知道多少想和聞總認識的男男女女，身份是一方面，這張臉也是大功臣呀。
“把東西放下，你下班吧。”
聽到這話，秘書立馬放下文件離開。老闆的臉很好，但還是比不上下班有吸引力。
聞欽邶看著鏡子裡的人，確定是恢復好了。
手機響起，接通。餘庭絎的大嗓門出現，“邶，現在有時間了吧，我可是知道你睡了一天。”
按照餘庭絎對於聞欽邶的瞭解，這人忙起來是連睡覺時間都會排出去。
“快點，slinna初雪場，我和阿述給你接風。”
“不來。”聞欽邶翻開秘書剛送來的資料，對於餘庭絎說的完全沒興趣。
“不來？行吧，那我只能叫別人了~”這句話說得七扭八歪，聞欽邶把手機拿起，直接問：“說吧，你請了誰？”
“言今槿呀……”
餘庭絎聽著手機裡的沉默，一直沒聽到聞欽邶的回應，突然有些不確定了。難道他猜錯了？
“馬上來。”
聞欽邶話說完就掛掉電話。
“yes！”餘庭絎看向遠處的秦安述，仰頭自信伸手，“我贏了，快付錢！”
秦安述把手上的現金拍進餘庭絎手裡。
“你怎麼知道的？”
“誰讓你不關心邶也不關心我，現在甚麼都不知道吧。再開一瓶瑞緹，我就告訴你來龍去脈。”餘庭絎慫恿著秦安述花錢。
秦安述起身，根本不理。
“我不好奇。”
“說起來，你怎麼想到來slinna，最近想找你都找不到你人。”
秦安述看向樓下舞池中的身影，找尋著甚麼。身後的餘庭絎靠近，秦安述隨口回答，“來玩。”
“你很奇怪哦。”
餘庭絎伸手摟在秦安述肩上，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有一些是熟面孔，餘庭絎認識的人多，今晚場子裡也沒來甚麼生面孔。
秦安述在找誰？
音樂變換，突然換成激烈舞曲，燈光閃爍，門外進來新的人。
“黎敏？”餘庭絎認出黎敏，秦安述立馬看過去，不是看向黎敏，而是看向旁邊的林林。
“不是吧？你和她？”
餘庭絎也想起來那個林林和秦安述之前的件事。合著這麼久還聯絡著呢，餘庭絎眼睛亮起，已經想著要扒一扒兩人之間的事了。
還不等餘庭絎開口問，秦安述已經下樓。
“林林，你怎麼想著來這裡呀，我可是冒著腰斷了的風險陪你來的。”黎敏拉著林林的手。鼻子聞見酒的味道已經開始饞了。
嚴聽寒的身影出現在腦子裡控制著她。
“來跳舞呀，我每天累死累活，難不成還不能享受享受？”林林幾乎繞著舞池走了一圈。
音樂聲太大，黎敏聽不清林林在說甚麼。
手機震動起來，看著上面的嚴聽寒三個字，黎敏立馬探頭往四周看。這電話怎麼能打過來這麼快的。難不成這裡也有眼線？
這下是接也不是掛也不是。黎敏看著電話自動結束通話。
“誒？”林林突然停住，黎敏撞在她背上，探出頭看到了秦安述。之前兩人之間的事情閃回黎敏腦海中。
“你們？”
黎敏剛說一句，林林就拉著她的手兩人往外走。身後秦安述也跟上。
三個人以一種奇怪的拉扯方式離開slinna。
樓上的餘庭絎看不到劇情發展，急的原地跺腳。肩上一重，聞欽邶已經到了。
“人呢？”
“邶，你來這麼快？”
聞欽邶沒理餘庭絎的打趣，直接坐下。進來的時候聞欽邶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言今槿剛走。”餘庭絎伸手指著門口，不敢看聞欽邶。
“把我騙來，秦安述人呢？”
“邶，都是秦安述的主意，你要怪就怪他吧。”現在秦安述不在，餘庭絎直接把這罪名安在他身上。
聞欽邶卻根本沒注意聽餘庭絎在說甚麼，低著頭正在打字。
[下班了去吃飯。]
[我來接你。]
言今槿沒回。
“和誰聊呢？”餘庭絎湊過來。還沒等看清，螢幕暗下。對上聞欽邶的眼神。
“不說我也知道，肯定是言——”
後面兩個字沒說出口。聞欽邶懶懶看過來，這種悠閒姿態讓餘庭絎覺得有戲。“邶，你喜歡她是不是。”
“就是覺得挺有意思。”
“你要不要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還在嘴硬。”餘庭絎不瞭解言今槿，但是對於聞欽邶的瞭解還是很深。他甚麼時候對別人花過這麼多心思。
“我說你別玩脫了，現在你好像是栽了。”
“有嗎？”聞欽邶顯示出的自信實在氣人。餘庭絎湊近，“你還記得你當時在訂婚宴上幹了甚麼嗎？言今槿知道這件事？”
這話剛說完，手機叮的一聲，來了訊息。
聞欽邶邊看臉上表情慢慢產生變化。手一轉，手機在他手裡轉動起來。啪的一聲，重重落在桌上。
“邶？”這動作把餘庭絎嚇一跳，弱弱開口。
“走了。”
“啊？這就走了？”餘庭絎看著聞欽邶離開。剛剛聞欽邶的表情可有點嚇人，看到了甚麼？
初雪之後開始下雨。
聞欽邶車停在fretiy公司外面有些扎眼。主要是這種沉墨色跑車，在宛城很少見。也就是圈內人認得出這是聞欽邶特有的。
“在你們公司門口。”
電話接通。聞欽邶聲音帶著笑意，倒是言今槿聲音很小，應該是拿手擋著手機。
“不要你來接我，你該幹嘛幹嘛去。”相比於聞欽邶的熱情，言今槿就很冷漠。說完也不等聞欽邶在說甚麼，電話被結束通話。
等言今槿出公司，聞欽邶已經等了三個小時。
“你怎麼還在？”
言今槿看著遠處站著，冷著一張臉的聞欽邶，也有些不好意思。弱弱出聲，“我沒讓你等我。”
“是我自己要等的，上車。”
車門開啟，言今槿剛上車，車門就被反鎖。咔的一聲，言今槿回頭，聞欽邶的臉貼近。
“你幹甚麼？”
“系安全帶。”聞欽邶嘴角笑意剛升起，伸出的手就被言今槿一拍。
“我自己會系。”
上班的言今槿會化一點淡妝，讓她本身的氣質變得親和。幹練西裝套裝又很成熟，兩種不同的氣質在言今槿身上非常融洽。
“看甚麼？”
“你很好看。”
聞欽邶看過來的眼神過於直白，這種誇獎也是正經。倒是顯得鄭重。言今槿伸手撩了撩頭髮，變成她不好意思看聞欽邶的眼神了。
“你也好看。”
“真的？”
本來就是個客套，可聞欽邶還主動湊近，像是要讓言今槿看得更清楚。
“真的。”
“跟聞修其比呢？”
言今槿眼眸睜大，轉頭看向身邊開始啟動車子的聞欽邶。他臉上的表情沒變，還是那種淡然。
“比不了。”
“誰跟誰比不了？”
一個轉彎，言今槿緊抓著安全帶，心也隨著車的軌跡開始轉動。
聞欽邶的開車能力很好。
這突如其來的變速是怎麼回事呢？
“你覺得呢？”手上緊抓著安全帶，言今槿臉上的神情冷淡。眼睛看著前面的方向。
“我覺得是我好。”
聞欽邶剛說完，車速穩定下來。
突然陷入一種沉默氛圍。言今槿靠在車邊，手支在窗邊。這種下意識的動作已經是遠離聞欽邶。
窗外突然開始飄雪。
細密的雪花出現之後，能看到遠處打著傘的人停下腳步抬頭開始看雪花。時不時響起幾聲驚呼。
“想吃甚麼？”
“送我回家就好。”言今槿沒回頭，還是看著窗外的雪花。
從聞修其名字出現後，車內進入一種真空時期。表面的穩定隨著雪花落下要被掩埋。
“生氣了？”
聞欽邶明顯不想讓它被掩埋。
“沒有。”
“聞修其不能提？我們之間不能有聞修其的名字？聞修其很重要？”
一句話，出現三次聞修其的名字。
聞欽邶向來知道怎麼讓人不爽。
言今槿轉頭，只看到聞欽邶的側臉。這人今天來接她，然後提起聞修其。他在過線。
“聞欽邶，我現在不想聊這些。”
“那你想甚麼時候聊？”
“你還喜歡聞修其？言今槿，你怎麼想的？”語調很平。這時候的聞欽邶不是之前說俏皮話，故意玩笑時候的人。
或許更像是初見時候的聞欽邶。
更有壓迫感，更有距離感。會讓言今槿緊張的聞欽邶。
“言今槿，我聽悅雅庭的人說，你把黎敏帶去見聞修其。”
“你想成全他們？還是想挽回聞修其。”
現在這些話已經讓車內溫度降至冰點。言今槿雙手環至胸前，落下的碎髮擋住她臉上的表情，聲音很輕，“聞欽邶，你還想說甚麼？一次說完。”
車速緩慢，外面的雪變大。
初雪已經沒了一開始的驚豔，變得令人厭煩，落下時只想遠離。除了帶來寒冷，沒有任何作用。
言今槿閉上眼睛，不再開口。
聞欽邶看到那遠離自己的身影，手上方向盤被緊緊抓著。指尖發白。
等車停下之後，言今槿立馬睜開眼睛。
看著熟悉的街景，言今槿轉頭看向聞欽邶。“你甚麼意思？”
這不是言今槿住的小區，而是言今槿之前帶著聞欽邶來過的檸檬餃子那條街。因為下雪，現在這裡正熱鬧，很多人在街上逛，找尋著一家暖呼呼小店坐下。一些人已經在店裡吃上熱乎美食了。
“先吃飯。”
聞欽邶臉上帶著討好。主動往言今槿身邊靠。
“你吃吧。”
言今槿轉身，沒多看聞欽邶一眼，走入人群，身後言今槿想追上去。可是這條街本來就不大，冬天的人穿的又厚，擠在一起，聞欽邶根本跟不上言今槿。
最後只剩下聞欽邶一個人站在街道中間。
被人撞來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