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契約
阿斯莫德沒有想到在這種情況,長詰會向自己許願。
儘管他想開口解釋些甚麼,但顯然這並不是個解釋的好時機。
阿斯莫德貪婪的張開嘴,吮吸著長詰手指處滴落下來鮮紅的血珠,每一滴,都蘊含著阿斯莫德迫切所需要的力量。
長詰,可真是個讓人又愛又恨的傢伙。
可愛的是,這一次阿斯莫德非常的確信,他的鑰匙就在長詰的體內,這份美味僅憑舔舐血液就能伴隨著如洪水般的魔力捲回自己的身體,鑰匙的力量即便只是透過血液作為載體,就能撬動著他身體裡的封印,足以讓他恢復近乎是全盛時期十分之一的力量。
——這是他想念了多久的力量!
可恨的是,這個傢伙居然還擁有著可以將他的魔力一口氣剝奪掉的禁制,雖然不清楚他是怎麼擁有的,但長詰是他的鑰匙這件事本身,就非常的詭異。
是誰的手筆,他可以過往不究,畢竟能尋回鑰匙,完全是他意料之外的狂喜。
阿斯莫德的身體裡冒出了滾燙的煙霧,他修長的手指從煙霧中探出,一把勾住了長詰的下頜。
那張俊美的臉上帶著邪氣的笑容,幾乎是貼在了長詰的耳邊,輕聲低語。
“貧窮。”
“無能。”
“卑賤。”
“病弱……”
“連惡魔都為之悲憫。”
“汝壓抑的渴望,已傳遞給偉大的阿斯莫德,本王即為汝碾碎宿命的審判之刃……傾聽汝之心願……”
長詰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眼神裡滿是視死如歸的堅定。
“我……我不要再做麻瓜了,你必須要幫我找到我的魔力,我要成為一個真正的魔法師,我要解開長家的真相!”
人類的願望有很多種。
或許是財富,或許是權力,或許是足以稱霸世界的力量。
長詰的這個願望,尤其的無趣。
但倘若他知曉,他之所以一直是個麻瓜的原因,很大可能是因為自己的鑰匙一同封印了呢?
他要拿回鑰匙,長詰需要魔力,他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這很好。
阿斯莫德嗅到了長詰口中的血腥味,那是他咬破手指時在口中留下的味道。
很香啊。
他強勢的扣住了長詰的兩頰,似乎是想到了甚麼,眼角一彎,在長詰還沒反應過來的一瞬間就將嘴唇覆了上去。
長詰瞬間瞪大了眼睛。
“等——槽!”
阿斯莫德不分由說的就將舌頭探了進去,貪婪的舔舐著長詰口腔中殘餘的血氣。
當人類的實力相對於自己足夠的弱小,那即便是又打又罵的掙扎,也跟貓兒撒嬌似的可愛。
“阿斯莫……德!唔!你這是在做甚麼!”
——呼吸!不上!
長詰使勁將阿斯莫德往外推,卻意識到這次他是動了真格。
即便是手臂已經爆起了青筋,但已經恢復了些許魔力的阿斯莫德就足以碾壓任何一個成年男性,長詰被壓制在床上,被迫張開了嘴。
阿斯莫德的瞳孔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長詰口腔中的血腥味,成為他最好的引導劑。
直到他感到了舌根的部位一陣灼熱的刺痛,他的瞳孔微微一縮,似乎意識到了甚麼。
阿斯莫德此刻的心情非常好,竟選擇在長詰的舌根處種下了自己的契約之痕。
金色的魔法陣落下,在舌尖交纏的一瞬轉為黑色,這是與惡魔交易後獨有的痕跡。
持有這樣的契約之痕,他將和使魔徹底區分,不會再受到長詰身為召喚者的牽制,只要他實現了長詰的願望的那一刻,長詰就將淪為自己食物的一部分。
到時候,他便是徹底的自由身,可以重新在這個世界中稱王。
契約正式完成,聽著長詰那含糊不清略帶掙扎的嗚咽聲,阿斯莫德只覺得分外悅耳。
啊,是這樣的,就該是這樣的。
那無用的堅持和倔強固然有趣,但坦誠自身的慾望並予以臣服的模樣,才更加有魅力。
取回鑰匙固然重要,但阿斯莫德卻從那柔軟的唇瓣、受驚又羞得通紅的耳尖,以及那近乎應激的反應裡,品出了趣味,他似乎變得不那麼著急起來。
阿斯莫德緩緩的退出,他一邊欣賞著長詰被自己撐開的的口腔,舌尖上那宛如烙印一般的惡魔專屬的魔法紋路。
真漂亮。
那明明已經溼漉卻又強硬堅定的眼神,嘴唇被啃得紅腫還滲著血絲,伴隨著那微微的喘氣而起伏著,此刻正怒瞪著他。
瞪著也漂亮,那生氣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真讓人胃口大開。
阿斯莫德不禁將指尖抵在了長詰脖子上溫熱跳動的大動脈上。
是時候要撕開他的動脈了,他太飢餓了,再加上剛剛完成了契約,他需要更多的血。
——可若是撕開大動脈了,長詰還會在嗎?
一個念頭突然這麼閃動在阿斯莫德的腦海裡。
他怔住了,牙齒停落在長詰的脖頸處。
是啊,人類好脆弱,上次就這麼輕輕一弄,長詰就虛弱得發了高燒。
似乎不能這麼做,因為長詰要是死了,他的鑰匙可能就找不回來,畢竟能在長詰身上把他的鑰匙和禁制同時鑲嵌在一起的人,似乎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
阿斯莫德想。
應該是因為這個原因自己才沒動手的。
與那夜裡溫暖的懷抱無關。
可是飢餓是必須要得到緩解的,那乾脆就這裡吧,因為這裡已經存在著他的印記。
阿斯莫德不等長詰反應過來,再次將嘴唇覆了上去。
柔軟纏繞著甜美的血珠,似乎已經徹底放棄掙扎的長詰,那從牙縫洩出帶著怒意又羞恥的隱忍,那被牽制住又被鬆開的手……
每一處,似乎都是在刺激著阿斯莫德。
他似乎找到了一種比食慾還要更加複雜的渴望,那不止是一種單純的飢餓,更像是某種無法言說的窺探欲。
不痛不癢的咒罵都被阿斯莫德用嘴唇堵住無法宣洩,長詰又羞又臊急得滿頭大汗,嘴唇被咬得紅腫滴血後又被盡數吸食掉,傷口火辣辣的疼。
明知道他在進食,但長詰卻只覺得心臟都要炸開了。
為甚麼啊,為甚麼偏偏要用這樣的曖昧的姿勢!
——阿斯莫德這頭髮瘋的野獸!
“咔嚓。”
突如其來的門鎖被轉動,長詰和阿斯莫德同時警惕起來。
“長詰,你在宿舍嗎?”
——是許頌然的聲音!
腎上腺素的急劇飆升讓長詰不顧一切的爬起來,卻又被阿斯莫德一把抱起,一手撐著門,一手摟著長詰的腰,獰笑著在長詰的耳邊低語。
“看,我先前已經提醒過你了,不,要讓無關人士擁有你房間的鑰匙。”
“還是說,你希望別人知曉你和惡魔之間都做了甚麼交易?”
“我——!”
長詰兩眼發怔,他本來就被阿斯莫德一頓蹂躪,大腦一片空白著,可他現在也知道,現在的他和阿斯莫德是一條船上的人,他必須要收回他房間的鑰匙,不能將阿斯莫德暴露。
要用甚麼藉口,必須快點說出能讓許頌然信服的藉口!
門外的許頌然似乎是許久沒有聽到長詰的回覆,又聽到門內似乎有奇怪的聲響,門鎖再一次被擰了一下。
這一次,他插入了鑰匙。
長詰連忙一把抵住了門,主動將門拉開一條縫,小心翼翼的探出了頭。
“許哥……我在……”
他的聲音還沒有緩過勁,有些不自然的顫抖,加上那通紅的眼神、紅腫豔麗的嘴唇、凌亂的校服,以及他身後顯然站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高大的身影?
許頌然瞬間呆滯了。
這、這是?
阿斯莫德故意把自己探出了一些身體讓許頌然看到,那張力分明的高大身軀,甚至上半身沒有穿著任何衣服,從長詰的身後探出了半邊臉,露出了陰惻惻的笑容。
——這個帶著明顯敵意的橫眼,他在那隻羊上見過!
這個陌生的男人,和那隻羊有甚麼關係?
“抱歉,許哥,我,我可能有點事,所以沒聽到……”
長詰支支吾吾的說道。
許頌然也尷尬的抵著門,臉色也是有些不對勁。
長詰並沒有意識到他身後的阿斯莫德將他的腰摟得更緊,並用挑釁般的眼神輕輕的在長詰的動脈處深吸了一口,又鼓勵式的將長詰推了出去,掩上了房門。
“去吧,去說清楚。”
長詰被推到了門外,即便是沒看自己的樣子,他也知道現在自己的狀態看起來有多麼的不對勁,尤其是在許頌然的面前,長詰只覺得羞臊萬分,頭也抬不起來。
“許哥,我……”
許頌然臉色一變,連忙做出了一副擔心的樣子。
“我只是聽老師說你回來了,還受了傷,我擔心你所以來看看,沒有別的意思……”
許頌然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了,似乎又想到了甚麼,尷尬的笑了笑。
“那個,長詰,雖然你跟我說過你的取向,我以為那是……算了,沒事,我們還是朋友對嗎?”
長詰的臉漲紅一片,他氣得想要咬緊嘴唇,但偏偏嘴唇此刻火辣辣的疼著。
是的。
他喜歡許頌然。
這是他心中的小秘密,他甚至曾經和許頌然坦白過自己的性取向來試探許頌然對這種取向是否反感。
而現在,他所懷揣著未能表達的情愫,他以為還有機會的雙向奔赴,如今被阿斯莫德一吻徹底擊碎。
……
許頌然交出了鑰匙以後,面無表情的走在了回宿舍的路上。
鴉剎悄悄浮現在了他的身邊,縮小成了烏鴉的形態,落在了他的肩頭上,啄了啄羽毛。
“主人,確實如你所料,雖然很微弱,但留下了火焰系的魔力殘留,那隻羊絕對是個非常強大的使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