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懶得想名字
許頌然露出了略帶譏諷的微笑。
“看吧。”
“這就是大魔法世家的狡猾之處,他們永遠留一手。”
說罷,又遺憾的嘆了口氣。
“還以為之前能用感情來套出那小子的話呢,看得出來他一直對我有意思,想不到啊,轉頭就對著一個奇怪的男人投懷送抱了,還居然帶到了宿舍裡來。”
“而且那個男人,給人的感覺……很奇怪。”
許頌然皺緊了眉頭。
應該是一張非常普通的臉。
臉上不僅長了麻子,還有些弓著背,整個人瘦瘦矮矮的,非常不起眼,甚至無法讓他再回憶第二遍。
前腳暗示自己喜歡自己,後腳就和這樣普通的男人混在一起,難道在長詰的眼裡,他和那種普通到讓人記不住的男人是一樣的?
許頌然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更讓他感覺不舒服的是,雖然是長相極其普通的人,但是那種空洞詭異的眼神,莫名讓他想到了長詰的那隻黑羊。
火焰系的黑羊,這種攻擊性強大的使魔沒有足夠的魔力支撐絕對不可能釋放出力量,為此,他還特地讓鴉剎的空間能力將C級的毒液瑰蟆丟到了長詰所在的E區,再給他準備好了對毒液瑰蟆有吸引力的幼蟲掛飾掛在長詰的身上,誘導毒液瑰蟆去襲擊長詰。
果然,那隻黑羊就這麼輕易使用了魔法,那麼這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長詰擁有魔力,要麼,那隻黑羊,是透過某種方式召喚出來,凌駕於使魔規則之上的存在。
許頌然看了一眼自己的鴉剎。
規則之上……的使魔?
拿回了鑰匙,長詰徹底倒在了床上,再也不願意起來。
他臉上的表情別說有多悽慘了,臉色灰白灰白的,比當初險些被吸乾血還難看。
阿斯莫德勾起嘴角,索性也躺在了他的旁邊,有些得意的想要觀察他的表情。
“……契約成立,恭喜你,我親愛的召喚者,你離你的願望已然近在咫尺了。”
恭喜個屁。
長詰憋著一肚子火氣和委屈,一把撐起上半身,帶著怒意瞪著他。
“你為甚麼……不告訴我,和惡魔簽訂契約要做這麼變態的事!……你還,你還讓我在許哥的面前被誤會……”
“變態?”
阿斯莫德盯著長詰紅腫的嘴唇,輕輕一笑。
“你應該感謝我溫柔才是,我原本是打算直接把你撕開了就給你留一口氣的。”
隨即,他又有意無意的湊上了前去,指尖輕輕的勾住了長詰的下巴。
“許頌然說的話是甚麼意思?你對他說過甚麼?”
說到這個,長詰就更憋屈了。
他有些自暴自棄的一腳踢到了阿斯莫德的身上,卻被阿斯莫德直接拽住了腳腕。
踢也踢不動,拽也拽不回。
長詰這下是直接炸毛了。
“——我跟他說過我喜歡男人!我向他示好!我喜歡他好久了!你今天這樣……直接讓他誤會我了!”
喜歡?長詰喜歡許頌然?
阿斯莫德的眼中的笑意似乎淡了下去,他眯著眼睛捏著長詰的腳腕,長長的指尖處有意無意的撩過長詰的腳筋。
“你……喜歡男人?你明知道他不懷好意,卻依然喜歡他?”
長詰煩躁的蹬了蹬腿,卻依舊拽不動半分,他怒瞪著阿斯莫德。
“怎麼,你們惡魔還管天管地管我性取向呢!”
“再說了,我只是喜歡,又沒有真的想要跟他在一起,只是偷偷的喜歡……而且,我現在不打算和任何人建立情感關係!”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表情又糾結又彆扭,還有些賭氣的意思。
阿斯莫德微微蹙眉,似乎是對長詰的回答有所懷疑。
“你不該對本王有所隱瞞。”
“怎麼,難道我喜歡誰還影響你幫我找到魔力?”
長詰譏諷。
阿斯莫德眯起了眼睛。
“嗯,說不定呢真的有關係呢。”
“忘了告訴你,我還真有些找到了你魔力來源的思路。”
長詰一怔,立馬變了臉色,有些激動的撲了過去,抓住了阿斯莫德的肩。
“真的嗎?我是有魔力的?可為甚麼我沒辦法使用呢?”
阿斯莫德長長的指尖輕輕的戳了戳長詰的胸口。
“因為我的鑰匙。”
阿斯莫德的鑰匙?
長詰這是第三次聽到阿斯莫德說鑰匙的事情,可是這到底是甚麼鑰匙?
他還沒開口,阿斯莫德便接了下去。
“在阿坎迪亞戰爭中,人類集結了所有的大魔法師將‘七大罪’盡數討伐,因為他們的力量無法將我們徹底殺死,所以選擇了將我們的力量封印起來,而封印我們的物品,統稱為‘鑰匙’。”
長詰錯愕。
“鑰匙……可是,這跟我不能使用魔力……又有甚麼關係?”
阿斯莫德盯著長詰的胸口被戳出來泛紅的一點,眼角微微一彎,慵懶的趴到了柔軟的床上。
“足以封印我力量的‘鑰匙’,當然也可以將攜帶者一併封印。”
長詰難以置信的撫摸自己的胸口,上面明明甚麼也沒有。
“我很確信我身上從小到大都沒有甚麼奇怪的東西,你憑甚麼認為我是你的鑰匙。”
阿斯莫德勾起了嘴角。
“這就是我一直都沒有告訴你的原因。”
“因為‘鑰匙’可以以任何形態出現,他可以是一個物品,也可以是一個印在某處的魔法陣,但,想要移動這個‘鑰匙’,必須要具備能製造‘鑰匙’的能力,所以將我的‘鑰匙’封印進你身體裡的人,且不說是不是一個高明的魔法師,但,他的魔力至少要能媲美於我……”
“而我,對那個拿走我‘鑰匙’的人全然不熟悉,無法判斷他的立場,也就無法判斷取出‘鑰匙’的辦法,只能從你的血液中吸取到屬於我原本的力量。”
阿斯莫德緩緩的抬起了長臂,用指甲挑開了長詰的手,將自己的指尖重新落在了長詰胸口,一邊感受著他的心跳,一邊帶著古怪的笑容,刻意的放緩了語速。
“或許,要剖開你的心臟才能取出,又或許,你死了,鑰匙也會一起消失,但誰知道呢。”
長詰瞬間意識到了甚麼,一掌拍開他的手指,又揪著自己的衣領往後縮了縮。
“你……你想殺了我?”
阿斯莫德哈哈大笑。
“放心放心~我這不是說了嘛~我還不確定那個魔法師的立場~你要是死了,鑰匙會不會也一起消失嘛,在確認之前,我肯定還是要確保你的安危的~”
長詰臉色很差,卻也依舊冷靜。
他早就料到了。
畢竟,阿斯莫德從頭到尾只說了他要替自己實現願望,從閉口不談需要甚麼代價。
儘管這個代價早就被長詰猜到了,無非就是要自己的一條命。
自己命也就這樣了,原本他就打算殊死一搏,拿到魔法師資格證以後,進入緘默之扉,找到用魔法襲擊人類麻瓜軍團的真正凶手,給家族洗清冤屈,不能讓這麼多代人努力的心血毀在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上。
他本認為自己是麻瓜,用一個麻瓜的命去挽救家裡上上下下這麼多人的性命,那太值了。
可現在,阿斯莫德卻告訴自己,在找回魔力的那一刻,他可能就會丟掉自己的命。
必須要想辦法給自己爭取足夠多的時間。
長詰的嘴唇微微的顫抖著,緩緩的輕笑了一聲。
“呵,居然被你猜中了。”
阿斯莫德一愣。
“甚麼?”
長詰慢條斯理的坐直了上半身,居高臨下的姿態看向了阿斯莫德。
“你說的沒錯,還記得那個徽章麼,雖然我只保下了這一個,但這其實是一套的,剩下的都被扣押在緘默之扉裡。”
“我爺爺曾經說過,徽章裡面有秘密,如果在我特別需要魔力的時候可以使用。”
“所以,我猜測,將你‘鑰匙’鑲嵌進我的身體裡的人正是我爺爺,我爺爺早教料到了今天,這才告訴我一定要留意第十三個書架。”
“而我爺爺特別疼愛我,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他唯一一個帶在身邊的孫子,他是不可能將我的命和鑰匙掛鉤的,所以我推測,你想要拿回鑰匙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我成為魔法師,進入緘默之扉,將爺爺的徽章全部帶回來。”
他的話語鏗鏘有力,可信度十足。
阿斯莫德的橫瞳直勾勾的盯著長詰,似乎在思考著甚麼。
那會檢視他的徽章,確實是有奇怪的感覺,而且長詰的反應也很大,並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可是長詰,你唯一遺漏的一點,就是你真的很不擅長撒謊。
他只要是撒謊,就會故意盯著對方的眼睛,看似清澈真誠,實際嘴唇都在發抖。
那被咬破的嘴唇此刻已經止住了血,可顏色依舊鮮豔欲滴,非常勾引人。
阿斯莫德舔了舔嘴唇。
也行。
不算太笨。
雖說早就料到了他不知道解開鑰匙的辦法,但這應該是他所能想到最符合邏輯的應對藉口。
雖說是藉口,卻跟他的想法不謀而合。
這番話正好給了自己一個臺階下,他原本就打算養一段時間這個小傢伙,畢竟味道很好,一次性吃掉,也許會比較可惜,而且鑰匙確實存在被一起摧毀掉的可能性。
“我姑且這麼相信你,但,你尤其要跟那個許甚麼的保持距離。”
長詰一怔,忍著火氣攥緊了拳頭。
“這跟許頌然又有甚麼關係。”
“我說過了。”
阿斯莫德幽幽的說道。
“他很臭,我不管他在你心中是甚麼樣,但是氣味對我們而言就是最直接的辨認方式。”
長詰迅速反駁。
“他身上的味道怎麼樣,這跟契約內容無關吧,也不需要你去接觸,你管我喜不喜歡做甚麼!”
阿斯莫德的金色橫瞳處流露出了一絲殺意。
他說不上來為甚麼,總之,看到長詰對待許頌然時跟他截然不同的態度,他就是討厭。
人類骯髒的氣味對他而言已經是再正常不過的認知,他甚至會刻意的尋找那些氣味濃郁的人類去進行篩選,誘導他們獻祭出自己的靈魂和肉身。
可看著長詰那眼巴巴的跟著走的樣子,他就莫名的煩躁。
許頌然,得想辦法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