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要向你許願
那尖銳的指甲扎破了長詰脖子,長詰只感覺自己的腎上腺素急劇飆升,體內突然湧出了一股滾燙的熱氣,一下子把阿斯莫德彈了出去!
正在興奮頭上的阿斯莫德瞬間被激怒,金色的瞳孔瞬間被鮮豔的血紅覆蓋。
這個眼神,讓長詰直接回想起了他第一次見到阿斯莫的時候,那副三頭蛇尾的怪物樣子。
只是站在那裡,就會給人一種無形壓迫感的、真正的惡魔。
“鑰匙!交出來!!”
阿斯莫德的髮絲隨著魔力上湧而飄起,他身上金色的紋路愈發明顯,連身後都在不知不覺中甩起了粗長炸鱗的蛇尾。
“——都說了我根本就不知道甚麼鑰匙了!!”
在阿斯莫德撲過來的那一瞬,長詰有些絕望的用雙臂擋住了臉。
他真不明白為甚麼,為甚麼自己總是這樣倒黴。
明明這一切都步入了正軌,明明他馬上就能完成學分畢業,然後他就可以成為真正的魔法師就可以去申請到緘默之扉調查長家上下所有人被關押至今的真正原因了。
——真的很不甘心!
似乎是長詰的某種意志打破了身體內的一道關卡,隨後身上一道耀眼金色光芒閃起,阿斯莫德突然發出了一聲痛苦的低吼,身上金色的紋路瞬間像一張巨大的網一樣死死的限制住他的肢體,連同他散發出來的魔力也被鎖在了裡面!
緊接著,阿斯莫德身體裡的魔力迅速的被抽走,他的身體裡冒出了滾燙的煙霧。
不出一會,一隻虛弱的小山羊就一動不動的倒在了那裡,氣喘吁吁的吐著舌頭。
“咩……”
又、又變羊了?
長詰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一幕,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上面依然保留著和阿斯莫德身上有著類似圖案的金色紋路。
……這是我做的?我怎麼會有這樣的力量?
阿斯莫德此刻已經動彈不得了,他整隻羊都蔫在了地上團成一團,像一坨巨大的毛線團,絲毫沒有了剛剛魔王的樣子。
該不會是死了吧?
長詰重新扶好自己的安全帽,有些忐忑不安的湊了過去推了推那團焉吧了的毛線團。
“阿斯莫德?”
阿斯莫德弱弱的抬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又合上。
“……咩。”
這下好了,他是連一句像樣的人話都無力說出來了。
長詰嘆了口氣。
雖然還有很多話想問阿斯莫德,比如“鑰匙”到底是甚麼?為甚麼他總是喜怒無常?一會對自己笑嘻嘻一會又要攻擊自己,還有就是,他身上的金色紋路又到底是甚麼……但現在,阿斯莫德已經變成回了一隻虛弱的羔羊,小腦袋埋在長詰的臂彎裡,似乎是陷入了昏睡。
顯然,那團金光幾乎剝奪了他所有的魔力。
這不像是使魔契約中的反噬,更像是某種高階別魔法的降維豪奪。
高階別?我?
難道是爺爺留下的……?
長詰想了好一會,看看身上已經光禿禿沒有一點魔法痕跡的手臂,無奈了搖了搖頭。
也沒辦法求證啊,爺爺都已經去世兩年了。
長詰抱著阿斯莫德往出口的方向靜靜的走著,周圍除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就只剩下了揹包上的掛墜搖晃時輕微撞在揹包上的聲音。
隨後,一聲突兀的蛙聲響了起來。
蛙?
這附近應該沒有池塘吧。
長詰四處看了看,又繼續往前走。
只是,他越走,他越覺得不對勁起來,身後一直有人跟蹤的感覺,而且蛙叫的聲音一直在周邊響著,似乎他根本就沒有走出過它的地盤,長詰立刻警惕起來,連忙啟用了手腕上的魔法手環,抱著阿斯莫德就加快了腳步。
在踩到一片淤泥的瞬間,長詰反應極快的反身一跳,離開了那片黏膩的土地。
所幸帶出來的,除了淤泥的汙穢,只有少許冒著紫色的毒液,迅速的侵蝕一塊長詰的鞋底。
是毒液瑰蟆的毒液。
長詰立刻抬起手腕催動手環運作,果然下一秒一道毒液就直直的射了過來,被長詰的魔法手環彈了出去。
毒液濺射到的衣角已然冒起了一股紫灰色,腐蝕性的酸臭讓長詰不由得燻得嗆了幾口。
這種魔物通常被安置在C區的池塘附近,怎麼可能會來E區?
區區魔法手環,它儲備的魔力根本沒辦法和C級的魔物對抗,長詰只能扛著阿斯莫德一邊躲避毒液瑰蟆的毒液,一邊想辦法要找個機會使用緊急傳送陣。
“咕——咕——咕——”
毒液瑰蟆的聲音越來越近,它們的身軀逐漸探出了密林處。
這些蛤蟆形態的毒蛙足有一米五這麼高,雖然體型說不上特別大,但是那身上詭異的黑紫色疙瘩以及那幾乎佔了一半身體的腮幫子,一張一合的,似乎是醞釀著下一次噴發的毒液,鼓得宛如燈泡般的眼珠子此刻正死死的盯住了他們。
長詰的揹包已經被那濺射的毒液被燒出了幾個大洞,裡面的魔核都掉落在了地上。
但現在根本不是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
長詰深呼吸了一口氣,一把死死的將阿斯莫德扛起,另一隻手從包裡掏出了一筒節慶用的煙花,插在了石縫中,毫不猶豫的點燃。
“嚐嚐9.9包郵的厲害!”
煙火,那可是最早的人類對付魔物的武器了,雖然俗套卻非常有效。
清一色評論區差評表示這玩意炸膛,但對於長詰來說這就是最棒的評論。
“砰——!!”
隨著一聲炸響,緊接著的就是清脆的“噼裡啪啦”聲。
毒液瑰蟆雖然長得皮糙肉厚的樣子,但是長期伏在池塘邊,離開了溼漉漉的池塘,面板迅速的乾燥得只剩下了一層薄膜,被煙火炸開的那一瞬,面板裡藏著的毒液瞬間蹦出!
——來不及拉開距離了!
長詰一個滑鏟,直接用蜷縮的姿勢最大的將懷裡的阿斯莫德斕護住。
卻沒想到,在千鈞一髮的時刻,原本已經虛弱到說話幾乎都沒有力氣的阿斯莫德突然掙脫出來。
“阿斯莫德——!”
阿斯莫德不分由說就用後背直接接住了那些毒液,替長詰正面抵擋住了那些會腐蝕皮肉的東西。
他是相當會忍耐疼痛的,即便是身上冒著紫色的毒煙,漂亮的皮毛肉眼可見的被灼傷了好幾個深深的洞,他也只是淺淺的“咩”了一聲,又倒了下去,嘴裡含糊不清的說著“我的鑰匙”便又沉沉的昏迷了過去。
濺射的毒液輕鬆的穿透了阿斯莫德的背部,落下了星星點點的傷口。
長詰怔愣了一瞬,心裡暗罵了一句,扛起受傷的阿斯莫德就繼續跑。
到底是甚麼鑰匙?為甚麼阿斯莫德這樣執著?
他和阿斯莫德之間相隔了至少上千年的時差,怎麼可能會跟阿斯莫德有關係。
長詰混亂的撕開緊急傳送卷軸,將魔法手環上的魔力快速的注入了進去,終於趕在被那些毒液瑰蟆追上來之前傳送到了寂靜之地的出口。
他氣喘吁吁的抱著阿斯莫德,跟趕過來的老師彙報著他在E區遇到了C級魔物的事。
“C級魔物?怎麼可能。”
老師們紛紛皺了皺眉。
“他們都是嚴格受到管控在各自區域的,若是擅自跨區,警報聲就會響起,負責這個區域的管理員便會立刻出手。”
“可是,可是它們都追著我呢,我的使魔還為了保護我受傷了!”
負責看守的老師看了看長詰的許可證,上面清晰的寫了長詰的麻瓜屬性,紛紛皺緊了眉頭。
但事關重大,他們還是負責任的去檢查了一遍。
結果等他們返回來時,告訴了長詰他們檢查過的結果。
“確實沒有C級魔物活動痕跡,長同學,你是不是被低階魔物催眠看到幻覺了?”
長詰再一次愣住了。
他確實是被催眠過一次,但是那個早就已經被阿斯莫德解決了啊,而且,而且阿斯莫德的傷……
“我這裡有被毒液瑰蟆射傷的痕跡,真的,我們確實——”
長詰連忙扒拉阿斯莫德的傷口,卻發現傷口已經癒合,只剩下部分捲毛被甚麼東西腐蝕過的痕跡。
難道這真的是幻覺?
老師看了看長詰那呆滯的樣子,嘆了一口氣,拍拍他的肩。
“長同學,我們理解你一個麻瓜好不容易召喚出自己的使魔有上進心,但是每個使魔的力量是有限的,你不能不依據自己的實力去讓你的使魔跨級碰瓷那些高等級的魔物,那受傷就是必然的事。”
“——要量力而行啊。”
“我……”
老師們沒有再聽長詰的話,轉過頭一邊寫工作報告,一邊不顧長詰還在身後,就壓低了聲音吐槽。
“都說了,那是麻瓜……麻瓜沒有魔力,見到甚麼都大驚小怪的。”
“可他不是大魔法世家出來的人麼。”
“大魔法世家又怎麼樣,出了那麼嚴重的事,還不是都被抓了,也就他是個麻瓜人家不稀得逮他……”
長詰呆呆的抱著依舊昏迷的阿斯莫德坐了一會,又反覆的確認了他已經癒合的傷口,這才起身回去。
回到了宿舍,長詰將阿斯莫德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床上,看著他身上缺失毛髮,又想到了他之前分外愛惜自己毛髮的樣子,又看向了天花板。
要是醒來以後看到自己的頭髮,估計又要氣得咩咩叫了吧,倒是叫啊。
現在躺在這一動不動又算甚麼呢。
所以這都是幻覺嗎,他已經低劣到連E級的魔物都能把他玩弄在手心的地步了嗎?
還連累了阿斯莫德受傷。
他本來不想使用惡魔的力量的,畢竟他無法確定向這隻惡魔許願會迎來甚麼樣的結果,只是現在,他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如此廢材的他,只有借用惡魔的力量,才有可能給自己的家裡洗去冤屈,將他們解救出來。
“阿斯莫德。”
長詰輕聲的呼喚他的名字,可是阿斯莫德依舊眼皮也沒抬一下,只是羊蹄子微微動了動,似乎虛弱得下一秒就要嚥氣。
“阿斯莫德,我要向你許願。”
長詰輕輕撫摸著阿斯莫德的毛髮,又將手指伸到了自己的嘴裡,狠狠的咬破。
鮮紅的血珠滾動了出來,長詰的舌尖都一併嚐到了那讓人不爽的鐵鏽味。
但這是阿斯莫德鍾愛的味道。
阿斯莫德羊蹄子又動了動,似乎有了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