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涮羊
給阿斯莫德洗澡?
看著那頭羊懶洋洋的肚皮朝天的嘚瑟樣,長詰就莫名的一肚子火。
他皮笑肉不笑的點了點頭。
“行啊,正好今天週末不上課,你等著,等我吃完早餐給你洗澡。”
咩?
阿斯莫德的橫眼裡透出一絲疑惑。
居然答應了?
原本他只是想說這些話來羞辱一下長詰,畢竟伺候人洗澡的活一般都是奴僕乾的事,想著長詰應該會惱羞成怒,然後奮力反抗,自己再順這意頭欺負好好的一下他,以解自己昨日的一身怨氣。
好嘛,既然答應了,那他或許可以等待著享受一番,畢竟以前他一直都是有奴僕伺候沐浴的。
直到他看著長詰在慢悠悠的吃完早餐後,轉頭帶著他來到了一處密林裡架鍋燒水……
阿斯莫德眼看著長詰已然開始削野薑了,撒腿就跑,長詰一把將他拽起,不顧他拼命掙扎,長詰奮力的要將他丟進煮沸的鍋裡去。
最後,阿斯莫德趁長詰一個不注意,立馬一口火將那鍋一起煉了。
因為那口鍋也是長詰順手在路邊撿的,所以最後以長詰掐著阿斯莫德的脖子勒令他滅火後一人一羊又氣喘吁吁的回到了宿舍。
另一邊,終於找到自己鍋的藥劑師發出了尖銳爆鳴。
“——誰把我的鍋燒碳化了!!”
“原來,原來你羊的形態也能噴火啊。”
長詰握著阿斯莫德羊角,挑了挑眉。
“吃飽喝足後能噴火有甚麼可奇怪的。”
阿斯莫德都要氣笑了。
“奇怪的是你啊,你居然想把本王給煮了!”
“誰讓你先挑釁我。”
長詰毫不客氣的伸出手指彈了一下阿斯莫德的腦袋。
“我又不是傻子,以後再對你的召喚者耍這種小心眼,我分分鐘再煲了你。”
阿斯莫德冷哼一聲,倔強的又窩進了長詰的床上。
他不管,他就要睡床。
長詰看他終於老實起來,這才端出了他唯一的大鐵盆,倒滿熱水,又給自己的傷口處貼上了防水膠布。
不管怎麼說,還得是要給他洗個澡。
畢竟那一身羊毛天天到哪都是往地上一趟,回來還硬擠一個被窩,怎樣都不衛生。
雖然只是個大鐵盆,阿斯莫德對那個形似鐵鍋的鐵盆略有不滿,但看在這次是長詰親手伺候的份上,他還是踩進了盆裡。
一臥進去,盆裡的溫水幾乎溢位了大半,剩下的全被羊毛吸飽了。
好在那溫水很是舒服,阿斯莫德已經享受慣了,一臥進去就開始眯起了眼睛,嘴皮子咀嚼了兩下。
“唷,是實心的啊。”
長詰看著那浸溼後依舊結結實實一大坨的羊,忍不住拍了拍阿斯莫德的羊屁股,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又拍我屁股!
阿斯莫德怒瞪,卻依舊沒有挪動半分。
長詰擠了一大把沐浴乳上去,迅速打起一片泡沫。
你還別說,這羊毛可真是起沫,不過一會,除了腦袋,阿斯莫德全身都打滿了厚厚的泡沫。
香香的。
阿斯莫德心情好了起來,尾巴甩了兩下,將泡沫濺到了長詰的身上。
長詰擦拭掉身上的泡沫,又不動聲色的將阿斯莫德的每一處都認真的來回的刷洗了一遍。
只是到羊肚子的時候,長詰猶豫了一會。
這,該洗嗎?
不太禮貌吧。
長詰自覺的避開了那個位置,正好羊舒服的眯起眼睛,並沒有察覺甚麼不妥。
阿斯莫德此時正一邊享受著,一邊用餘光看著長詰身上貼著防水膠布的傷口。
“說起來,你的傷口恢復得真快呢。”
無論是他們第一天認識的時候長詰那受傷腫脹的膝蓋,換作是別的人類,應該要恢復好幾天吧。
那被他過份吸食的血液更是,他當然知道自己上了頭沒收住,長詰那蒼白的臉色顯然是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但居然睡一晚上第二天就恢復了,還特別有精神。
他雖然不是人類,但是對人類的脆弱是一直有記憶的,比如砍了個腿就說會失血過多死去,肚子裡掏個洞又不行了,高熱、低溫,似乎稍微有一點不符合他們生長的環境,都會讓他們生病。
但長詰,雖說跟那些人類一樣容易受傷,恢復能力卻比誰都強。
“嗯,從小到大受傷都恢復得特別快,所以一旦受傷就要處理好傷口,不然就會在傷口癒合的時候就會長進去。”
等到衝完了水後,看著溼漉漉的阿斯莫德,長詰猶豫了一會,用手擠了擠上面的水。
呵,還跟下瀑布似的。
“要不你甩甩?”
阿斯莫德白了他一眼。
“當我是狗嗎?”
說是這麼說,但是抖一抖還是行的,但確實不像狗一樣能抖乾淨。
阿斯莫德在抖完了以後,長詰再掂量了一下,感覺裡頭還有好幾斤水。
這毛可真是,厚實的很,若是能拿來當棉衣,這肯定很暖和啊。
“阿斯莫德,你這羊毛沒用的話我就給你推了吧,等天冷了正好給我保暖。”
阿斯莫德橫眼一瞪。
“不、可、能!”
“這頭髮我可是養了很久的,這可是本王魅力的象徵!”
“頭髮?”
長詰想了起來。
一開始他趁阿斯莫德沒注意的時候剪下他了一撮羊毛,後面他即便是變成人形後似乎也一直缺少了一撮頭髮。
雖然長卷發看起來真的蠻有異域風情的感覺,但長詰還是更想要一套能保暖的棉衣。
“男子漢大丈夫,留這麼長的頭髮做甚麼,不如像我一樣乾淨利落。”
長詰面不改色的吹噓。
阿斯莫德“嘖”了一聲,又抖了抖身上的水。
“你們人類的審美向來不堪入目,病弱嬌小,胭脂俗粉……”
“在我們魔族裡,只有強壯的、毛髮濃密油亮的,那才是美的,才有機會挑選佳偶。”
挑選佳偶?
長詰一邊拿著毛巾給他擦拭毛髮,一邊微微挑起眉毛。
“你不是魔王麼,還需要別人同意?不是大把那甚麼,那甚麼女魔頭要攀附你甚麼的。”
阿斯莫德不屑的“咩”了一聲。
“強只是一回事,但毛髮也很重要,我們當中的禿鼠,就是想盡辦法也長不出幾根毛髮,結果沒一個異性願意陪伴他,最後還是他選了幾個特別弱小的傢伙就差把別人滅族了人家才同意。”
禿是原罪。
長詰的嘴角抽了抽。
“所以我們短髮在你們眼裡都很醜?”
阿斯莫德不自覺的微微仰起了頭。
倒也不一定。
長詰的模樣是很周正的,雖然說不上是濃顏大眼那一卦,但是眼型圓潤,是標準的桃花眼,鼻樑也細挺,模樣雖然不驚豔,卻相當的清秀,屬於耐看的那一卦。
雖然不是在魔物的審美上,細看卻別有一番味道。
“你在我們魔物的眼裡……也就一般吧。”
阿斯莫德面不改色的說道。
“那你們呢,你們人類的審美覺得我好看嗎?”
長詰看著那頭坨溼噠噠的落湯羊,明明很滑稽,卻又假裝一本正經的詢問自己的樣貌,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將毛巾用力的擦拭了一下他的羊頭。
簡直就是一塊行走的還會吧唧嘴的髮菜。
阿斯莫德也沒想到長詰這麼憋不住一點,居然就這麼笑了出來。
難道我的樣貌在人類的眼裡很可笑?
他有些氣急敗壞變,身上湧起一股滾燙的熱煙,毛巾被他的長角頂到了地上,那熱煙處竟憑空的多出了一隻大手,一把捏住了長詰的下巴。
“笑甚麼,有甚麼可笑的,本王問你話呢!”
長詰就這麼被鉗住了下巴,一瞬間愣在那裡。
滑稽的羊變成了一個高大帥氣的男人,他的長髮溼噠噠的貼著他那優越身材的金色紋路上……若不是這聒噪又小心眼的性格、以及他那長長的羊角和略顯詭異的金色橫眼,長詰估計會覺得這眼前的男人就是個分外的性感的男模。
呃,男模大概不會這麼暴躁。
長詰正要移開他的手,突然注意到了毛巾下的甚麼東西,他的表情從無奈到呆愣,又從呆愣到震驚,最後又從震驚變成了羞憤。
“——阿!斯!莫!德!”
這迎面一個大鐵盆砸了過來,阿斯莫德瞬間又變回了落湯羊。
因為身高加上羊角過於高,最後阿斯莫德只能生著悶氣的蹲在地上又衝完了一遍身上的泡沫。
這個人類一天到晚的都在氣甚麼啊?
阿斯莫德不解且煩躁著,又看到了那地上放著的那瓶沐浴乳。
這個用完了以後毛髮似乎會更順滑一些。
他拿起了瓶子,認可的點了點頭。
好東西,是本王的了。
因為沒有魔力,長詰連基本的風系魔法都做不出來,一般都是用毛巾或者吹風機來吹乾頭髮的。
阿斯莫德這頭厚厚的長卷發,即便是從羊變成了人,還是沒少多少。
惡魔也會頭痛嗎?不如就讓他這麼自然風乾吧,不然這個月的電費可能要暴漲啊。
長詰皺著眉頭,看著阿斯莫德此刻穿著自己緊繃的格子睡褲,用彆扭的姿勢搗鼓著那個小小的吹風機。
真是奇怪的畫風。
他那長長的指甲隨著每一次改變姿勢,幾乎都要將那吹風機扎穿,看得長詰那叫一個膽戰心驚,最後還是奪去阿斯莫德手中的吹風機,自己幫他吹了起來。
“這個會吹熱風的小東西是甚麼魔法道具麼,風吹得這麼慢,一點也不好使。”
阿斯莫德坐在地上,微微仰起頭看著長詰那張不爽的臉。
“對,因為他會識別智商,對聰明的人才會吹的快。”
長詰面無表情的拉起他的頭髮一點點的吹著,又微微皺了皺眉,不確定的將阿斯莫德的頭髮送到了鼻子旁邊。
怎麼感覺他的頭髮香了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