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是羊做的!不是人做的!
許頌然連忙跑過去把長詰的手從冷水裡拉了出來,找到毛巾把他受傷的手擦拭乾淨。
當手心觸碰到長詰的滾燙的額頭,許頌然驚呼一聲。
“怎麼這樣燙?”
隨後,又連忙把長詰僅有的一條毛巾清洗後,用涼水浸溼,放置在他的額頭。
“長詰,怎麼樣了,很難受嗎?要不要喝水?”
許頌然關心的問道。
長詰燒得迷迷糊糊的,隱約的聽到了許頌然的聲音,淡淡的笑了起來。
“許哥,是你呀,我沒事……”
許頌然看著他受傷的手,只覺得上面的傷口有些奇怪,但也不好說甚麼,給長詰端來了水,喂他喝完後,又替他換了額頭上降溫的毛巾。
“一點挫折而已,別再幹這種傻事了。”
長詰傻乎乎的笑了一聲。
“不是我幹傻事……我只是不小心……”
長詰家裡的事情許頌然是知道的,他的表情似乎是有些心疼,只是他看了看時間,又為難的看了一眼虛弱的長詰。
“長詰,要不然,我送你去保健室吧,你這樣可不行。”
長詰自然是知道現在是上課時間,像許頌然這樣同樣是家庭環境一般靠著助學金上來的三好學生可不會曠課,他笑了笑。
他當然不會去保健室。
一旦去了保健室,可就不好解釋自己傷口的由來了。
“沒事的,許哥,你先去上課吧,我已經好多了,睡一覺就行了,能幫我請個假嗎?”
許頌然點了點頭。
“行,我幫你請假,等我下課後給你帶點粥水來。”
許頌然轉頭就要離去,在門口,他和阿斯莫德短暫的對視了一下。
許頌然的眼神中,流露出了對這隻黑山羊的好奇,似乎是想伸手觸控一下這隻渾身蓬鬆眼神犀利的傢伙,卻被阿斯莫德死死的盯了回去。
討厭的傢伙,怎麼會有長詰房間的鑰匙。
許頌然感覺到了這隻羊的身上對著他散發出來莫名的惡意,他的眉眼中流露出些許的詫異,隨後又淡淡一笑,轉身離開了長詰的房間。
看著門再次關上,長詰又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阿斯莫德將一切都看在了眼裡,確認許頌然走遠之後,才哼哼著走到了長詰的身邊。
“喂,人類。”
長詰依舊在昏迷中,對阿斯莫德的話只是眉頭皺了皺,卻依然沒有一點反應。
明明那個討厭的傢伙輕聲說點甚麼他都能馬上回應,怎麼對我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阿斯莫德莫名的惱火,用羊蹄子踹了踹昏迷的長詰,又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起來!長詰!”
長詰依舊沒有反應。
阿斯莫德看著長詰依舊發紅的臉蛋,猶豫著學習剛剛那個許頌然撫摸長詰額頭上的溫度時,羊蹄子直接踩在了長詰的額頭上,留下一個碩大的羊蹄印。
“咩?”
好像不對。
他悻悻的變回了人形,掌心觸控著長詰的額頭,依舊是滾燙的厲害。
阿斯莫德皺了皺眉,回憶著剛剛許頌然的樣子,再次清洗了一遍毛巾,等變溫以後再換一遍。
來來回回好幾遍後,長詰的的體溫終於恢復了正常,他原本痛苦的樣子也變得安穩。
哼,真是脆弱的人類,還不得靠本王。
阿斯莫德有些得意的撐著自己的下巴靠在床邊看著恢復正常臉色的長詰。
這可是我的功勞。
……
等到晚上,許頌然果然又跑了過來,阿斯莫德不爽的繼續變成羊的模樣窩在角落裡,看著許頌然將長詰扶起,又是一副作勢要喂他喝粥的樣子。
裝腔作勢,真噁心。
阿斯莫德翻著白眼,擤了一大口氣,生怕在一旁的兩人聽不到。
長詰瞥了一眼窩在角落裡的阿斯莫德,又繼續笑眯眯的看向了許頌然。
“謝謝許哥,要不是許哥照顧我,我也不可能好這麼快。”
阿斯莫德不敢置信的看了長詰一眼。
甚麼他照顧的,是我!是偉大的阿斯莫德!
“我其實也只是給你帶了碗粥,本來在學校裡像我們這樣家裡條件不太好的學生就少,互相照顧是應該的。”
許頌然溫柔的笑著。
長詰全然沒有注意到阿斯莫德的黑臉,畢竟這黑羊黑不黑臉都沒差,只是自顧自的和許頌然繼續有一下沒一下的聊著,時不時還露出靦腆的笑容。
“說是這麼說,但是我好像總是讓許哥擔心,真不好意思……”
——火大!!
阿斯莫德只覺得自己羊毛都要炸開了。
這是甚麼破錶情!為甚麼要對這個討厭的人類做出這樣的笑容!
話說這個人類到底是誰啊!一直窩在長詰的身邊,不僅可以隨意的出入他的住宅,甚至讓長詰的嗓子一秒變夾!
噁心!噁心!
阿斯莫德再次大力的擤了一口氣,突然發出了一聲嘹亮的“咩”,把投入聊天的兩人都嚇了一跳。
長詰這次終於注意到了阿斯莫德了,若是許頌然再不離開,他估計都能連許頌然一口吞掉。
“那個,許哥,我已經沒事了,一會我可能要去衝個澡……”
許頌然點點頭。
“行,你沒事就早點休息睡覺,那我先走了。”
等到許頌然離開,阿斯莫德便迫不及待的一下子蹦到了床上,憤怒的控訴。
“他不過是給你送個飯,是我一直照顧你的,憑甚麼你對他露出這樣諂媚的表情!”
他阿斯莫德可是第一次這樣照顧人類,居然被另一個莫名其妙的人類搶了功勞,簡直是奇恥大辱。
是阿斯莫德照顧的我?
長詰一愣,他看看地面上擱置的水盆,因為某隻羊的不熟練,東倒西歪的到處都是水漬,確實不像是許頌然這樣的人做出來的事。
他終於知道了阿斯莫德如此反常的原因,他嘆了口氣,微微的抿了抿唇。
他也是沒有料到,這樣把自己放在高高在上的阿斯莫德居然會選擇照顧他,這是不是側面的說明了阿斯莫德確實履行他的諾言會確保自己的安全呢?
果然,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進展。
雖然我突然發熱都是你害的,但看在你這麼牛逼轟轟的魔王竟放下身段來照顧我這個人類的份上,還是謝謝了。
長詰微微的揚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連眼神都帶著溫暖的笑意。
“謝謝你,阿斯莫德。”
阿斯莫德也是沒想到長詰居然在知道以後不僅沒有如同平時那樣跟他拌嘴,不僅快速的接受了這件事,還主動跟他道了謝。
他站在床上,有些微微的愣神。
第一次看到長詰露出這樣好看的笑容,就像是在冬日照射進雪地裡的第一束陽光,讓人感到莫名的安寧。
安寧?
這真是陌生的詞彙,出現在阿斯莫德的腦海裡時,他甚至有一瞬間感到不適。
像他這種級別的惡魔,是好戰的,他們天生就能感覺到別人的慾望與惡意,是所有負面情緒的混沌集合體。
但是長詰,這樣脆弱、又這樣被各種逼入困境的小傢伙,明明看起來最不應該擁有這樣乾淨的內心的人類,卻能輕易的做出這樣純粹的表情。
真是奇怪。
阿斯莫德彆扭的別過臉去,大黑臉總算是變回了小黑臉。
“所以那個人到底是誰,你怎麼可以把家裡的鑰匙給別人。”
“他才不是別人,他是許頌然。”
說到許頌然,長詰臉上的表情都柔和了不少。
“在我家裡沒落的時候,我認識了許哥,他是我的前輩,是我見過最努力、最溫柔的人,他積極向上,是他一直鼓勵我,即便是家裡沒落了,只要自己不放棄,也一定能撐起一片天,他是我見過最美好、最優秀的人,永遠都是我的榜樣……”
關於許頌然的美譽,長詰能說個沒完,似乎他身上所有的點都是閃光點。
這話讓阿斯莫德更不爽了,他用羊角頂了頂長詰,示意他閉嘴。
“他身上的味道這麼臭,美好個屁。”
長詰一怔,微微皺眉,用手掌移開了阿斯莫德的長角。
“你好端端的為甚麼對許哥這麼大惡意?”
一陣滾燙的煙霧散去,阿斯莫德又變回了人類的模樣,他那金色的橫瞳中閃爍著不悅的神色,口中散去了一團薄薄的火焰。
“我說了,他很臭。”
“人類的慾望是不會騙人的,你那所謂最美好的人,他身上的味道,和外面的所有人都一樣,都是被慾望操控的俗人。”
說著,阿斯莫德湊近了長詰的臉,挑釁的用長長的指甲勾住了他的下巴,那高大的身形極大的增加了他的壓迫感,他緩緩的加重了那四個字。
“臭,不,可,聞的俗人。”
長詰皺著眉頭,拍開他的手。
“少在我面前說許哥的壞話,惡魔的話我才不信。”
阿斯莫德緩緩看著那張有些蒼白的臉走進衛生間,頭也沒回過來看他一眼,不屑的冷哼一聲。
“切。”
等長詰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居然已經是第二天了。
他無力的抬起手臂看了看自己的傷口。
年輕就是好,傷口恢復的還挺快。
不過下次,他可要控制好阿斯莫德的進食方式了,自己再年輕也經不住這樣造啊。
長詰嘆了口氣,突然手肘似乎觸碰到了甚麼甚麼毛絨絨的東西。
呃。
長詰回過頭一看。
一大坨山羊就這麼窩在他的床上,舒服的打著鼾。
似乎是因為昨天吸食了足夠的血液,阿斯莫德身上的羊毛變得更加的蓬鬆亮眼,整隻羊都睡得鬼迷日眼的,好不安逸。
睡床了啊。
想到昨天他居然還說許頌然的壞話,長詰微微皺眉,直接把羊提起丟到了地上。
被丟到了床下的阿斯莫德蓬鬆的在地上回彈了一下,頓時驚得羊蹄子猛蹬了幾下。
“咩——!”
當他翻過身來對上了長詰那雙不爽的眼睛時,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丟下了床,立刻憤怒的爬起來“咩”了一聲。
“居然敢丟偉大的阿斯莫德下床!”
“那是因為你沒洗澡。”
長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假裝“嘖”了一聲。
“沒洗過澡的寵物也不知道身上有沒有細菌,你就繼續睡地板去吧。”
你才睡地板!
阿斯莫德不服氣的立刻羊角上頂,長詰應聲握住他那兩對羊角,又僵持了好一會。
本是想要卯足了勁想要跟他對頂的,阿斯莫德卻忽然想到了甚麼,收回了羊角,眼神裡充滿了玩味。
“行啊,那你來給本王清潔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