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大奸商 被動發財
姜漁的手機叮咚一聲彈出來一條到賬通知。
開啟一看, 銀行卡到賬一千萬。
她一臉茫然，怎麼也想不明白這筆錢哪來的。陸雲深那個傢伙昨天問她要卡號，說是有人要訂她的酒, 但怎麼也不至於一千萬吧。
還沒等她緩過神來, 手機響了, 按下接聽鍵, 還沒來得及開口, 那邊就傳來陸雲深興奮的聲音。
“漁漁！看到到賬資訊沒？那一千萬是兩百瓶桃花醉的定金！等酒送到地方，尾款馬上結清！”
不是, 一千萬？還是隻定金？！
沒等姜漁回答，陸雲深已經安排好了, “我這就帶車去桃花山, 你趕緊準備裝酒，老闆們都等著呢！”
這些酒, 她只想著釀一點自己喝的，怎麼就值這麼多錢了？
沒多久，一輛小貨車沿著山路搖搖晃晃地爬上來, 後面還跟著陸雲深顯眼的越野車。
電話裡陸雲深讓姜漁就用她之前的那種玻璃瓶裝酒, 越樸素越好, 對自己花了幾天幾夜設計的包裝被嫌醜的事一字不提。
姜漁從屋裡抱出一箱玻璃瓶, 是之前網購的，幾塊錢一個。
還沒拆開包裝, 陸雲深就風風火火衝進來了。
她一邊拆紙箱一邊忍不住問：“你這一瓶酒, 到底賣了多少？”
陸雲深擼起袖子，拿起竹勺就往酒罈那邊走，“五十萬。”
姜漁手裡的瓶子差點掉地上：“五十萬？！”
她瞪大眼睛看著陸雲深，“大奸商。”
“這叫物有所值！”
陸雲深理直氣壯地掀開酒罈的泥封, 清甜的香氣立刻瀰漫開來，“你的酒配得上這個價，甚至還便宜了！你是沒見那些老闆喝完的表情，跟當了神仙似的！”
夏烈不知甚麼時候從地裡回來了，扛著鋤頭站在院門口，他一大早就去地裡拔草去了。
把鋤頭靠牆放好，洗了手走過來，看了一眼姜漁手裡的玻璃瓶，瞬間秒懂，嘴角微微彎了彎：“恭喜。”
姜漁把瓶子遞給他，又拿了一個給陸雲深：“這酒你們也幫著摘過桃花、劈過柴、釀過酒，錢也該有你們一份。”
“錢我可不要！”陸雲深連忙擺手，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酒罈，喉結動了動，“給我留個十瓶八瓶酒就行，我不貪心的！”
夏烈也搖了搖頭：“我一樣，要幾瓶酒就好。”
三個人蹲在酒罈邊上，一個舀酒，一個灌瓶，一個擰蓋子。
兩百瓶酒裝得很快，裝好車，司機固定好，陸雲深還親自爬上去檢查了一遍，確認每箱都穩穩當當的，才放心地點點頭。
“行了，這批貨我得親自押運。”他坐上副駕駛，搖下車窗，探出半個身子，“漁漁，等著收尾款！”
貨車發動了，陸雲深坐在副駕上，反覆叮囑司機慢點開。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一地空酒罈和散落的瓶蓋，空氣裡還殘留著桃花酒的甜香，燻得人有些恍惚，當然，那一千萬讓姜漁更恍惚。
這財發的，真讓人措手不及。
夏烈看了一眼牆根底下還下兩三壇酒，“要不，我們再釀一些？”
姜漁點頭，心裡也有此意。
她回屋翻出糯米和酒麴，又拎著籃子和夏烈上了山坡，慢慢往桃花林深處去。
說來也怪，都四月底了，山坡上的桃花還開得轟轟烈烈。
花瓣在風裡輕輕顫著，偶爾飄下幾片，落在肩上。
兩個人並肩走在花海里，姜漁伸手夠住一枝低垂的桃花，指尖輕輕一掐，就摘下來兩朵並蒂花。
把花放進籃子裡，又去夠下一枝。夏烈在她旁邊，伸手摘了幾朵開得最豔的，遞到她面前。
“桃花摘了那麼多，會不會影響掛果？”夏烈問。
姜漁接過他摘的花，湊到鼻尖聞了聞，“不會，這桃花品種好像比較特別，花期很長，開的花也特別多，摘掉一些花，也省得到時候疏果了。”
也只能這麼解釋了，總不能說這桃花靈力澆多了，花怎麼都開不完吧。
兩個人並肩走在花海里，誰也沒說話。花瓣在風裡輕輕顫著，偶爾飄下幾片，落在肩上，落在髮間，落在裝滿桃花的籃子裡。
她說得自然，夏烈也沒再多問，只是點點頭，伸手去夠高處的花枝。
兩個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摘著花。
他遞花過來，她就接著，她籃子滿了，他就幫著倒進筐裡。兩個人配合得默契，像是一直這樣相處了很多年。
姜漁想起那個玉杯，問夏烈：“夏爺爺送我的那個玉杯，我回去之後仔細看了看，確實好像很不俗，能查到它的具體來歷嗎？”
夏烈想了想，說：“我回去問問爺爺。他對那個杯子研究了很多年，應該知道一些。”
“嗯。”
“怎麼突然想起那個杯子的事了？”夏烈問。
姜漁語氣輕描淡寫的：“沒有，就是覺得好奇。那麼貴重的東西，總想知道它到底甚麼來頭。”
夏烈遞給她一捧花，“我爺爺一向很珍惜奶奶留下來的東西，他送給你，一定有他的道理。”
姜漁她隱約覺得，那個玉杯可能是修仙界的東西。
聽他們說的關於夏奶奶的事，夏烈的奶奶應該是能使用這個法器的，如果真的這樣，那夏奶奶是否也去過修仙界或者從修仙界來，她到底是甚麼人呢？
但這些疑問她只能放在心裡，說出來換誰都不會相信的。
兩個人摘了滿滿兩大筐桃花，回到院子裡，姜漁把糯米淘洗乾淨，上鍋蒸。夏烈把桃花洗好晾好。
蒸糯米的時候，兩個人坐在石桌旁邊，院角的桃花樹花瓣飄揚，落在他們身上。
姜漁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其實挺好的。
有人幫著幹活，有人陪著說話。夏烈這個人看著冷冷淡淡的，其實很好相處。
他就這樣待在她身邊，她還挺開心的。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姜漁自己都嚇了一跳。她猛地低下頭，假裝在看竹匾裡的桃花，心跳卻比平時快了一些，生怕夏烈會聽到她心裡的話。
她知道他們不可能。
他有他的事業，他活在聚光燈下，有那麼多人等著看他，聽他，追逐他。他的世界在鏡頭前面，在紅毯上。而她只想在這山裡待著，種種地，釀釀酒，安安靜靜地修煉，過自己的小日子。
他們的路不一樣。
糯米蒸好了，蒸汽從蒸籠白茫茫的，模糊了她的視線。
“我來吧。”夏烈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筷子。
姜漁往旁邊讓了讓，夏烈這活做得很熟練了。
兩個人把糯米晾涼，撒上酒麴，一層米一層桃花地鋪進罈子裡。
姜漁用手掌把米壓實，在中間挖了個洞。
酒罈封好口，搬到院牆根底下，和之前那些空罈子排在一起。
釀好酒，姜漁去廚房炒了兩個菜，一個槐花炒蛋，一個清炒菜心，又盛了兩碗粥。兩個人在院子裡坐下來，安安靜靜地吃晚飯。
吃完飯，兩個人吹著涼風，看著天邊的晚霞一點點暗下去，變成深藍色，又變成墨色。
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慢慢的，整片天空都鋪滿了星星。
姜漁靠在椅背上，看著那些星星，忽然覺得心裡很平靜。那些關於未來的、關於道路的、關於不可能的事，好像都被晚風吹散了，只剩下此刻的安寧。
一直到晚上十二點，都沒有人說要離開，就那樣看著星星發呆。
直到風有些涼，夏烈脫下外套披在姜漁身上。
姜漁只在小說裡看過這樣的場景，現在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心裡有種微妙的感覺。
他的衣服味道香香的，像幾種花香混合在一起。
夏烈說：“小心著涼。”
姜漁揉揉眼睛，“該回去睡覺了。”
兩人站起來，互道晚安，姜漁轉身要回屋，夏烈轉身要出院子。
走到一半，夏烈回過頭來，看著姜漁的背影，喊了一聲：“姜漁。”
姜漁回過頭來，夏烈看著她，眼睛溼潤。他慢慢走過來，說，“我真的很喜歡你，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又是突如其來的表白，姜漁懵了。
和他相處很開心是真的，但是男女之情，她沒有想那麼多，主要是她覺得沒有未來，沒有未來的感情就不應該開始。
姜漁看著他：“我們的路不一樣。”
夏烈沉默了，他知道她的意思，她選擇回到山裡，肯定有她的理由。
而他自己，總得回到他該回的地方。
他無數次想過退圈，到山裡跟她一起種菜養豬，可是圈能退，公司總得讓他接手的，他父親年紀大了，最近總是來探他口風。
如果真到那一天，他也許可以在這裡創立分公司，那樣就可以長期待在這邊了。
夏烈過去，一把將她攬在懷裡，“如果我可以留下來呢？幫你餵豬，拔草，種玉米。”
姜漁聽到這話，是心動的。
她的臉貼在他心口，聽著他的心跳，震耳欲聾。
“可是這不是你想要的生活，我不需要你為我犧牲你自己。”
如果愛要讓其中一方犧牲，那她寧願不要這愛。需要犧牲的愛，總有一天會覺得委屈的。
姜漁從他懷中掙脫出來，抬起頭，“回去吧。”
她如此的決絕，沒有一絲猶豫。
夏烈只覺得心臟像被捏著一樣疼，這是他第一次被女孩拒絕。
眼前的女孩，對他有著莫大的吸引力。他能感覺她也是喜歡自己的，但她為甚麼不能和他在一起呢？
但她如此，他也不能強求，他會尊重她。
“好吧，那我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他艱難地說著這句話。
姜漁回去後，上了天台修煉。今天吃了許多靈植，喝了靈酒，但修煉起來卻不太順利，心裡總覺得悶悶的。
算了，不該想的別想了，男人只會影響她種地的速度。
第二天，收到了陸雲深打來的尾款，有限額，要分幾天打來。
只是其中一部分的尾款，數字就讓她覺得恐怖。
天吶！她就這樣稀裡糊塗地發財了？
按她這種生活方式，這錢幾輩子都花不完。
雖說她不需要那麼多錢，可看到那麼多錢還是興奮得尖叫。
一整天下來，腦子裡都暈乎乎的。
一千萬的到賬通知還在手機螢幕上亮著，這麼多錢，該怎麼花呢？她在腦子裡過了無數種法子，買新的農具、擴建院子、環遊世界、甚至把山下的地都承包下來，可思來想去，竟沒有一樣是她真正心心念念想要的。
除了修仙，她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追求甚麼。
可靜下心來一想，她修的又是甚麼呢？是長生不老的虛無，還是法力無邊的虛妄？這些在這煙火氣十足的現世裡，似乎也沒甚麼真正的用處。
她追逐了五百年的道，好像不過是一場深入骨髓的執念而已。
想著想著，夏烈的身影就不自覺地冒了出來。
他扛著鋤頭在地裡勞作的樣子，沉默著幫她餵豬撿蛋的樣子，還有月光下一起吃西瓜時，眼底藏著的溫柔。心裡頭忽然就軟了一塊，像一口氣喝了一瓶桃花醉一樣。
她好像，是喜歡夏烈的。
最近修煉總覺得心脈堵堵的，靈力流轉也滯澀，會不會就是被這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影響了？
要不……先跟他談戀愛試試？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姜漁的臉就“唰”地紅透了，連耳根都燒得發燙，趕緊抬手捂住臉頰。
不知不覺，夕陽已經沉到了山邊，漫天霞光染紅河面，映紅了山坡上的花叢。
她起身走出院子，遠遠就看見夏烈躺在映山紅花叢裡，身形被火紅的花瓣襯得格外清雋。
彷彿有甚麼情緒在牽引著，她不知不覺走上山坡，來到他身旁，也學著他的樣子躺了下去。
夏烈早就察覺到她來了，卻沒動，依舊望著漫天晚霞，聲音清淡得像風：“天氣很好，來曬曬太陽。”
“嗯。”姜漁應了一聲，目光也投向天空，雲朵被染成金紅，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兩人安靜地躺了一會兒，夏烈忽然開口，語氣依舊平靜無波：“豬餵了，雞蛋撿了，地裡的草也拔了。明天我就回去了，你要好好的。”
姜漁的心猛地一沉，心裡難過起來。
她猛地坐起身，轉頭看著他淡然的側臉，“那你還會來嗎？”
夏烈也跟著坐了起來，轉頭看向她，“你希望我來嗎？”
姜漁心裡是希望的，卻說不出口。
夏烈繼續說：“如果你需要我，我會來。”
他語氣真誠，就好像他整個人都是屬於姜漁的，無論怎樣，他都會排除萬難來到她身邊。
這樣的夏烈，她當然是喜歡的。
風在吹，花在開，夏烈的話語在耳邊迴響，這一刻，她的內心變得無比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