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人參 第一次喜歡
晨霧未散, 姜漁走進雞圈,走地雞們見了她,咯咯叫著圍上來, 她彎腰在稻草堆裡摸索, 把一個個溫熱的雞蛋撿進竹籃。
撿了雞蛋, 喂完雞, 扯了魚草去水潭餵魚去。
潭水清澈, 魚擺著尾巴游過來,搶食時濺起水花。看著魚兒爭相啄食的模樣, 她心裡那點空落落的情緒,總算淡了幾分。
午後, 她在山裡閒逛, 走到房子後面的竹林邊,聞到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撥開茂密的雜草, 竟看見地面冒著氤氳熱氣,指尖探上去,熱熱的, 仔細看還有水從土裡滲出來, 應該是溫泉。
溫泉離新房不過百餘步, 姜漁找來鋤頭, 順著熱氣源頭往下挖,溫熱的泉水汩汩湧出。
去山下撿了滿滿一車鵝卵石, 一塊塊鋪在溫泉池底, 邊緣砌得整整齊齊。
又移栽了月季、薔薇,繞著溫泉栽了一圈,還種了些驅蚊的艾草。
等打理妥當,已是黃昏。
她褪去衣衫, 泡進溫熱的泉水裡,暖意從四肢百骸漫上來,渾身的筋骨都舒展開來。
丹田隱隱發熱,平日裡運轉滯澀的靈力,此刻竟順著血脈緩緩流淌,順暢了不少。
閉著眼靠在池邊,聞著花香,聽著風吹竹林的聲響,那些關於夏烈的零碎念頭,漸漸淡去。
之後幾日,只要有空,她就會來泡溫泉,修煉進度竟比往日快了不少。
想起院子角落種的人參,那是她前段時間從山上挖來栽下的,如今已長得枝葉繁茂,根部鼓起大大的土包。
挖出來一看,人參通體微黃,蘆腕密密麻麻,鬚根纏繞,模樣周正。
她不懂參齡,只覺得這人參長得好,拍了張照片存在手機裡,便拎著去了廚房。
捉來走地雞,斬塊焯水,和人參一同放進砂鍋裡,加了薑片和山泉水,小火慢燉。
鍋裡的湯漸漸變得奶白,人參的藥香混著雞肉的鮮香,一點點漫出來。
掀開鍋蓋的瞬間,鮮香直衝天靈蓋。
姜漁盛了一碗,吹涼了喝一口,醇厚的湯汁,帶著人參的微甘和雞肉的腴美,暖意瞬間席捲全身。
忍不住大口喝起來,一碗接一碗,直到把鍋裡的湯和肉都吃了個精光。
剛放下碗,一股灼熱感突然從丹田炸開,順著血脈蔓延至全身。
渾身發燙,臉頰紅彤彤的,呼吸變得急促,腦子也昏昏沉沉的,眼前的景物漸漸模糊。
腳下一軟,直直地暈倒在院子的石板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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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的白房子裡,夏烈正對著劇本發呆。
心裡莫名的煩躁翻湧不休,像有塊石頭壓著,坐立難安。
有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心臟像被甚麼揪著,又疼又悶,難受的喘不過氣。
他再也按捺不住,開著直升機往月牙村的方向飛去。
趕到桃花谷時,天色已暗。夏烈跳下直升機,一路狂奔衝進院子,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姜漁。
她臉色緋紅,呼吸灼熱,渾身燙得嚇人。
“姜漁!姜漁!”他心頭一緊,聲音都顫抖著,快步跑過去把她抱起來。
她的身體輕飄飄的,面板燙得嚇人,眉頭緊緊蹙著,像是在承受極大的痛苦。
夏烈不敢耽擱,抱著她快步回到直升機上,直奔老宅,那裡常年駐守著最好的家庭醫生。
老宅的診室裡,醫生們圍著姜漁檢查了半天,血壓、心率、各項指標都查了個遍,卻始終找不到病因。
“夏先生,病人各項體徵都算正常,只是體溫偏高,暫時查不出具體原因。”
夏烈看著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姜漁,眼底滿是焦慮。
她的臉頰依舊泛著不正常的緋紅,呼吸急促,眉頭未曾舒展,看得他心都揪了起來。
病床上的姜漁迷迷糊糊,意識陷在一片混沌裡。
渾身的灼熱感一波波襲來,丹田處的靈力瘋狂湧動,卻又雜亂無章,讓她既難受又無力。
她能隱約聽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聲音熟悉又遙遠,卻怎麼也睜不開眼。
夏烈在病床邊守了整整一天一夜,眼裡佈滿紅血絲,視線從未離開過姜漁的臉。
他不敢閤眼,生怕錯過她醒來的瞬間,指尖時不時探探她的額頭,心裡無比焦慮。
終於,病床上的姜漁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眼睛帶著水汽,矇矓不清。
夏烈看她醒來,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半截。
“你醒了!”他聲音沙啞,連忙湊上前,語氣裡都是緊張,“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姜漁眨了眨眼,視線慢慢聚焦,看著陌生的天花板和周圍精緻的陳設,有氣無力地問:“這是……哪裡?”
“這是我家老宅,”夏烈放緩了語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這裡有最好的醫生,你別怕,好好休息。”
他頓了頓,又追問,“你是不是吃錯甚麼東西了?之前都好好的,怎麼會突然暈倒?”
姜漁皺著眉,腦子裡慢慢回想,混沌中想起來了,說:“喝了……人參雞湯。”
她現在渾身痠軟,一點力氣都沒有,腦袋昏昏沉沉的,連動一下腦子都覺得費力。
她掙扎著想坐起來,可剛起身,就渾身發軟,又倒回了床上。
“別動,你還很虛弱。”夏烈連忙按住她,很是擔憂。
姜漁躺好,摸索著從枕邊拿起手機,解鎖後找出那張人參的照片,遞到夏烈面前:“你看,就是這個人參。會不會是……太補了?”
夏烈接過手機,看著照片裡那株蘆腕密集、鬚根纏繞的人參,眉頭蹙起。
他雖不懂參類,但也知道這人參看著就不普通。他立刻起身:“你等著,我找人看看。”
他快步去找了夏文淵。
夏文淵接過手機,看清照片上的人參,眼睛猛地睜大,驚道:“這是百年人參!品相還這麼好,簡直罕見!”
夏烈來不及多說,轉身快步回到病房,把夏文淵的話告訴了姜漁。
姜漁也愣住了,眼神裡滿是詫異。
她那院子裡怎麼會有百年人參?當初就是隨手從後山挖來栽下的,從沒當回事,沒想到竟是如此珍貴的東西。
她想不通其中緣由,可渾身的虛弱感讓她沒力氣細究,只能輕輕嘆了口氣。
“謝謝你送我來這裡,還麻煩了醫生。”
她看著夏烈,語氣帶著感激,“我現在感覺好點了,你送我回去吧。”
夏烈立刻搖頭:“不行,你現在還很虛弱,百年人參的滋補太過猛烈,你的身體還沒完全適應,必須再觀察幾天,等醫生確認沒事了才能走。”
“可是……”姜漁還想再說,卻被夏烈打斷。
“沒有可是,這裡的醫療條件好些,留下觀察才放心。你要是擔心家裡的莊稼,我讓人去幫你照看,不會出問題的。”
姜漁拗不過夏烈的堅持,只好留在老宅休養。
她撥通家裡的電話,姜長青和孟錦雲在那頭絮絮叨叨問東問西,她只輕描淡寫說在朋友家小住幾天,一切安好,讓他們不用掛心,有事隨時聯絡。
掛了電話,她鬆了口氣,靠在床頭,目光又忍不住瞟著夏烈。
夏烈依舊守在病房裡,一張沙發被他當成了臨時休息的地方。
在身體大事面前,那日山坡上的吻的尷尬彷彿被沖淡了,他看著她的眼神裡只有純粹的擔憂,沒有半分逾矩。
姜漁反倒不自在起來。
她躺在床上,眼睛東看看西瞧瞧,一會兒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一會兒瞟向窗邊的綠植,嘴巴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些甚麼,房間裡安靜得只聽見掛鐘的滴答聲。
夏烈打破了沉默。他過來坐在床邊的凳子上,語氣鄭重:“抱歉,那天在山坡上,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就吻你,是我不好。”
這話瞬間勾起了姜漁的回憶。黃昏的霞光、映山紅的甜香、他溫熱的呼吸、唇瓣相觸時的柔軟纏綿……那些畫面一下子湧了上來,她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
她連忙低下頭,盯著自己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的手,聲音低低的:“沒、沒事……我們不可能的,你也別放在心上。”
夏烈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眼神暗了暗,聲音低沉而真誠:“我想跟你說,這是我第一次喜歡一個女孩,第一次跟人表白,也是第一次吻……”
姜漁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溜溜的,滿是震驚。
他是娛樂圈頂流,身邊圍繞的人想必形形色色,怎麼會是第一次?
她心裡半信半疑,可回想起來,那日他的表白的忐忑,吻得笨拙,她說要走,他也只呆呆地在那裡,不知所措,確實沒有半點情場老手的圓滑。
一時間,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病房裡的氣氛變得微妙曖昧,姜漁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裡看。
夏烈看出了她的不自在,露出一絲笑意,隨即又斂了回去,語氣放得柔和了些:“你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才重要。有事的話按床頭的呼叫鈴,我就在外面。”
說完,輕輕帶上門,給她留了獨處的空間。
夏烈走了之後,姜漁才鬆了口氣,癱在床頭,抬手捂住發燙的臉頰。
腦子裡亂糟糟的,完全靜不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