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玉米 你也想坐直升機嗎
陸雲深上了直升機後, 探出半個身子衝院子裡揮了揮手，那張英俊的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姜漁朝他揮手告別, 他才鑽進去。
螺旋槳開始旋轉, 捲起一陣狂風, 地上的花瓣被捲起來, 漫天飛舞。
直升機緩緩升起, 懸停片刻，然後調轉方向, 轟鳴著穿過山谷，越飛越遠, 最後變成一個小小的點。姜漁站在院子裡望著那個方向, 看著直升機穿梭在山野之間，心想, 這東西真是方便啊，想去哪兒就去哪兒，翻山越嶺如履平地, 不過等她突破金丹修成正果之後, 也是可以隨意飛行的, 到那時御風而行, 比這直升機還要自在，還要瀟灑, 不用甚麼加滿油, 不用甚麼檢修，想去哪兒心念一動就到了。她想著想著，嘴角忍不住彎了彎，光是想想就讓人期待。
夏烈站在她旁邊, 看著她的側臉，“你想坐直升機嗎？”他忽然問。
姜漁轉過頭來，想笑，這人怎麼突然問這個？她沒事坐直升機幹嘛，又不需要去哪兒，每天在這山裡的日子自在得很，走路都嫌快，恨不得一步一步慢慢走，把花和風景都看夠。
“還挺想的。”她隨口答了一句，心想既然他問了，那就隨便答一個吧。
夏烈點點頭，沒再說話，心裡好像在盤算甚麼。
兩個人又站了一會兒，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帶著玫瑰花的香氣，涼絲絲的。
夏烈忽然又開口：“你喜歡那個傢伙嗎？”
姜漁：“？？？”
那個傢伙？哪個傢伙？
夏烈指了指天上變成一個點的直升機，說：“陸雲深。
姜漁終於忍不住噗嗤一笑，這是甚麼破問題啊，難道還能說討厭不成？人家大老遠開著直升機過來，幫忙幹了一下午活，問東問西的也挺有趣，又沒有做甚麼過分的事，她有甚麼理由無端端地討厭一個人。她仔細想了想陸雲深這個人，性格確實挺好的，說話有趣，做事認真，笑起來陽光燦爛的，像個溫暖的大男孩，也算是討人喜歡的吧。
“喜歡啊。”她說。
夏烈臉上有了陰霾。他沉默了一下，又問，“為甚麼？”
姜漁覺得他今天真是奇怪得很，問的問題一個比一個莫名其妙。但她還是認真想了想，說，“他性格好，笑起來很燦爛，像是那種溫暖的大男孩。一般人都不會討厭吧。”
夏烈不說話了。
他就那麼站著，目光落在遠處那些暮色中的桃花上，臉上甚麼表情都沒有，但整個人像是被甚麼東西罩住了，沉默得有點嚇人。
姜漁看了他一眼，心裡想，這人今天好生奇怪，問的問題奇奇怪怪的，問完又不說話，也不知道在想甚麼。但她也沒往心裡去。
第二天一早，陽光剛剛爬上山頭，姜漁和夏烈從水潭那邊喂完魚回來，兩個人提著空桶沿著碎石小路慢慢往院子走，褲腿上沾著露水。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一陣轟鳴聲從山邊傳來。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震得山谷都嗡嗡響。
姜漁抬起頭，循聲望去，一架亮黃色的直升機從山那邊飛過來。
直升機飛到山坡上空盤旋了一圈，然後緩緩下降，落在山頭上的一塊小空地上。
姜漁看得目瞪口呆，夏烈站在她旁邊，面無表情。
艙門開啟，陸雲深下來了。他今天穿了一件碎花襯衫，卡其色的休閒褲，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隨手理了理，動作瀟灑得很。
他揮著手走過來：“姜漁。”
姜漁終於回過神來，“你……又是路過？”
陸雲深走到院門口，衝她咧嘴一笑，“是啊，又路過，今天這天氣多好，不飛一圈都對不起這太陽。”
他說著，回頭看了一眼那架直升機，“怎麼樣，這架比昨天那架帥吧？”
夏烈在旁邊嗤了一聲，“顯眼包。”
陸雲深轉過頭看著他，一臉不服氣，“哥，你不覺得很帥嗎？”
他又轉向姜漁，眼睛亮亮的，“姜漁，你說，帥不帥？”
姜漁看看那架金燦燦的直升機，“額……帥。”
夏烈的臉色沉了下來，低聲說：“聒噪。”
陸雲深擼起袖子，大步流星地走進院子，四處張望著，“姜漁，今天要做甚麼？我昨天回去之後，晚上做夢都是你那桃花酒的味道，今天一定要多幹點活，多換點酒帶回去。”
姜漁被他那副幹勁十足的樣子逗笑了，“今天就扯草餵豬，然後繼續釀酒，多釀一點，到時候給你們帶點回去。”
陸雲深眼睛一亮，“好嘞！扯草我拿手，餵豬……也行吧，沒餵過，學學就會了。”
三個人剛走到山坡上，還沒進豬圈，忽然聽見一聲暴喝從山那邊傳來。
“哪個瓜娃子的飛機！”
那聲音洪亮得很，怒氣衝衝的，在山谷裡迴盪了好幾遍。
姜漁循聲望去，看見那邊山頭，姜長青正站在玉米地邊上，手裡還拎著一把鋤頭，瞪著那架金燦燦的直升機。
姜漁心裡咯噔一下，那片玉米地是她媽媽孟錦雲種的，玉米苗剛長出來沒多高，嫩綠嫩綠的，一排排整整齊齊，孟錦雲可寶貝著呢。孟錦雲特意派姜長青上山來打理，說了好幾遍“少一棵我唯你是問”，姜長青當時拍著胸脯保證，說一棵都不會少，現在倒好，不知道被壓壞了多少。
姜漁趕緊往那邊跑，夏烈和陸雲深跟在後面。
跑到玉米地邊上，姜長青正蹲在地頭，用手扒拉著那些倒伏的玉米苗，臉上的肉都在抖。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姜漁，又看見她身後的陸雲深，那雙眼睛瞪得像銅鈴。
“爸，怎麼回事？”姜漁問。
姜長青站起來，指著那架直升機，聲音都變了調，“那個飛機落下來的時候，風把我這片玉米苗全颳倒了！你看看，你看看！”
他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把一棵倒伏的玉米苗扶起來，那苗子已經斷了，嫩綠的莖稈從中間折過去，只剩一層皮連著，他心疼得直抽抽，又去扶另一棵，也斷了，連著扶了好幾棵，棵棵都斷了。
陸雲深站在旁邊，臉上的笑容早就沒了，他搓著手，往前走了兩步，“那個……伯父，對不住，我剛沒看清，不知道這邊有玉米地……”
姜長青轉過頭，瞪著他，“那麼大一片地你沒看清？你那飛機那麼大個東西，呼啦一下落下來，風颳得比颱風還猛，我這苗子剛長出來，嫩得很，哪經得起你這麼折騰！”
他數了數那些倒伏的苗子，一棵兩棵三棵……越數越心疼，聲音都帶上了哭腔，“你看看，這得幾十棵！幾十棵啊！我媳婦讓我上來看著，說一棵都不能少，現在好了，幾十棵沒了，我回去怎麼交代！”
姜漁蹲下去，也跟著看了看那些苗子，確實斷了不少，東倒西歪地躺在地裡，嫩綠的葉子已經開始發蔫。她安慰道：“爸，你先別急，我看看還能不能救回來。”
姜長青沒好氣地說，“怎麼救？莖都斷了，還能接回去不成？”
陸雲深在旁邊手足無措，一張臉漲得通紅，“伯父，真的對不起，我賠，我賠行不行？您說多少錢，我賠。”
姜長青瞪了他一眼，“賠？你賠得起嗎？這是錢的事嗎？這是我媳婦交代的事，我答應得好好的，現在少了一棵她都得唸叨我半年，你賠我錢有甚麼用！”
陸雲深被訓得一句話都不敢說了，站在那裡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
夏烈給姜長青遞了一瓶水：“姜伯父，你先喝瓶水緩緩，我看姜漁前些天育了許多玉米苗子，看著也有這麼大了，要不我們幫你種回去？”
姜漁打算在山下的西瓜地裡種一些玉米的，便在山上先把玉米苗子育好，提前用靈力澆灌了，到時候就省事很多。
還好育的苗子不算少，移栽過來也是正好的。
姜漁拉了拉姜長青的袖子，“爸，你先回去，我來處理。”
姜長青看姜漁胸有成竹的樣子，只好沉默了。
姜漁推著他往外走，“你就別管了，我有辦法，你先回去，這兒太曬了，別中暑了。”
姜長青被她推著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那片玉米地一眼，心疼得直搖頭，“幾十棵啊……你可一定要給我救回來，不然我這日子沒法過了。”
姜漁連聲應著，把他送到山坡下。
姜長青走了幾步，又回頭瞪了那輛直升飛機，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陸雲深一臉愧疚，“姜漁，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
姜漁擺擺手，“沒事，我看看能不能救。”
夏烈這會已經去把玉米苗和鋤具都拿來了，給陸雲深扔了一把鋤頭：“幹活。”
陸雲深抱著鋤頭，覺得夏烈怎麼跟在自己家一樣自然，連鋤具在哪都知道？
姜漁也拿了一把鋤頭：“把這些種上就好了，很快。”
三個人在地裡忙活起來，夏烈拿來的玉米苗不少，除了補種斷了的苗，陸雲深為了彌補，還另外開了一片長滿雜草的荒地，小半天時間，居然就多種了半畝玉米。
剛開始，陸雲深手生，種的磕磕巴巴的，夏烈在旁邊冷臉教著，他倒也是聽話，很快學會了。
姜漁看他們越種越起勁，兩個人跟比賽似的，鋤頭都掄得快要冒煙，眼看著玉米苗就快被他們種完了，她趕緊叫停：“好了好了，夠了夠了，再種就太多了。”
陸雲深把鋤頭扛在肩上，嘿嘿一笑：“怎麼樣，我種的不錯吧？”
姜漁看他身後的一壟地，“嗯，可以趕上農民伯伯了。”
夏烈往地上磕了磕鋤頭，發出聲響引起姜漁的注意，然後又咳咳兩聲，貌似在提示姜漁也要誇他。
姜漁笑了，“你也專業，跟王伯伯一樣漂亮……額，跟王伯伯種的一樣漂亮。”
夏烈這才滿意地扛著鋤頭下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