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9章 禮物 應該不是平常人

2026-05-01 作者:金照雪

第59章 禮物 應該不是平常人

夏文淵走在前面, 腳步穩健,腰板挺直,比夏烈這個年輕人走得還快。

夏烈還在恍惚中。

夏文淵的實驗室在老宅後院, 是一棟獨立的小樓, 裡面各種儀器裝置一應俱全。

他一進門就直奔操作檯, 把那鍋藥渣小心翼翼地倒進燒杯裡, 開始處理。

夏烈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轉身出去了。

他知道,夏文淵這一忙, 沒個兩三天是不會出來的。

果然,接下來的兩天兩夜, 夏文淵幾乎沒合過眼。

他把藥渣分成無數份, 用各種方法分析檢測。

顯微鏡下看,光譜儀裡測, 色譜儀裡跑,一遍又一遍,不放過任何一點蛛絲馬跡。

可結果都一樣。

普通的石斛, 普通的靈芝, 沒有任何特殊成分。

他坐在操作檯前, 盯著資料, 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不可能啊……”他喃喃自語。

他站起來,在實驗室裡來回踱步, 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那些天他躺在床上, 意識模糊的時候,隱隱約約記得夏烈喂他喝過幾次藥。

那藥的味道,跟普通的藥不一樣,有一種說不出的清香, 喝下去之後,胸口暖暖的,很舒服。

可現在這些藥渣,甚麼也查不出來。

他往後一靠,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難道……真的是迴光返照?”他自言自語,“可是迴光返照之後,人應該走了啊,我怎麼還在這兒?”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有力,穩健,呼吸平穩,跟沒事人一樣。

他重新坐下,把那些天的治療過程從頭到尾覆盤了一遍。

醫院的方案,他都知道,常規的治療,沒甚麼特別的,唯一的變數,就是夏烈喂他喝的那幾次藥。

可是那藥,又查不出甚麼。

他百思不得其解。

兩天兩夜沒閤眼,他不但沒覺得累,反而精神頭比生病前還足。他看了看窗外,天已經黑了,實驗室裡的燈亮著,四下靜悄悄的。

夏文淵第二天找到夏烈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麻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看不出半點疲憊,精神矍鑠。

他站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看著正在澆花的夏烈,開門見山地問了一句。

“烈兒,你那個朋友,能不能讓我見見?”

夏烈手裡的水壺一頓,抬起頭看著他。

“我去問問。”夏烈說。

他放下水壺,走到一旁,掏出手機打電話,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接通了,傳來姜漁的聲音。

“喂?”

“是我。”夏烈說,“我爺爺想見你。”

電話那頭沒有回答的聲音。

姜漁正在院子裡曬藥材,聽見這話,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腦子裡飛快地思考著。

那個在醫學界赫赫有名的老爺子要見她?

她送去的石斛和靈芝是怎麼回事,她比誰都清楚。

那些藥材確實是她從山裡挖的,但如果沒有靈力澆灌,它們就只是普通的草藥,絕不可能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現在老爺子要見她,怕是察覺到了甚麼。

她想到電視劇裡的,被懷疑有特異功能的人都會被抓起來研究。

這麼一想,她打了個哆嗦,想象自己被關在實驗室裡,各種儀器對著她掃描,甚至切片,白大褂圍著她研究來研究去,她狂喊救命,但沒有人理她。

不行,絕對不能讓人知道。

可要是拒絕見面,反而更奇怪,一個普通的山裡姑娘,送了藥材救了人,人家想要感謝,她躲著不見,這說不過去。

她想了想,咬了咬牙,“好。”

夏烈在電話那頭等了一會兒,聽見她答應了,又問了一句,“甚麼時候方便?”

“你們定吧,我隨時都可以。”姜漁說。

-

第二天,姜漁坐在夏家安排的車裡,進了樊城。

她今天穿得特別樸素,一件棉布衫,一條黑色的寬鬆褲子,腳上一雙老布鞋,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臉上不施粉黛。

還特意背了個布袋子,就是農村集市上幾塊錢一個的那種,灰撲撲的,裡面裝著她早上剛從山裡挖的幾棵野生石斛,根上還帶著泥,用舊報紙隨便包了包。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好幾眼,眼神困惑,像是在想,少爺甚麼時候有這樣的朋友了?

姜漁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風景,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停在一家餐廳門口。

餐廳外表看著低調,但從門口停的那些車就能看出來,不是普通人來的地方。

姜漁下了車,拎著她那個灰撲撲的布袋子,跟著服務員往裡走。

包間在二樓,推開門的瞬間,她看見三個人。

夏烈站在窗邊,聽見動靜轉過身來。

旁邊站著箇中年男人,西裝革履的,看著就是管事的,應該是夏烈的父親。

最裡面的座位上,坐著一個老人。

他穿著深灰色的棉麻襯衫,頭髮花白,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正看著她,目光很溫和。

姜漁大大方方地走進去,衝他們笑了笑,“夏爺爺好,夏叔叔好。”

夏文淵站起身來,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你就是姜漁?快坐快坐。”

姜漁在他對面坐下,把那個灰撲撲的布袋子放在旁邊的空椅子上。服務員上來倒茶,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動作自然,沒有一點拘謹。

夏文淵看著她,眼神裡有些微妙的變化。這姑娘看著確實普通,穿著打扮就是個山裡的孩子,倒是白白淨淨的,不像常年在日頭下曬的。但除此之外,沒甚麼特別的地方。

他收回目光,從旁邊拿過一個錦盒,推到姜漁面前。

“這是給你的見面禮。”他說,“我聽說你愛喝茶,這個杯子應該用得上。”

姜漁愣了一下,開啟錦盒。

裡面是一隻玉做的茶杯,通體青白,瑩潤剔透,泛著溫潤的光澤。她雖然不是行家,但也看得出來,這杯子不是普通的東西。

“夏爺爺,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她推回去。

夏文淵繼續推過去,“收著吧。我年輕時喜歡收集這些玩意兒,這個杯子是好多年前拍賣會上買的,第一眼看見就喜歡。我老伴兒一直說它不俗,但我也沒研究出甚麼名堂來。送給你,是感謝你給我送來的藥材,也算是緣分。”

他說到“老伴兒”兩個字的時候,語氣頓了頓,眼神裡有很多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姜漁看著他,心裡動了動。這個老人說起妻子的樣子,跟其他人不一樣。

她沒再推辭,把錦盒收起來,然後從旁邊的布袋子裡掏出那幾棵用舊報紙包著的石斛,放在桌上。

她說:“這是我在山裡挖的野生石斛,不值甚麼錢,但勝在新鮮。夏爺爺要是喜歡,可以泡水喝,對身體好。”

夏文淵拿起一棵,湊到鼻子前聞了聞,那股淡淡的藥香很熟悉,跟他喝的那碗藥的味道有點像,但又不太像。

他放下石斛,忽然問了一句,“姜漁,那天你給我送的那些藥材,就是這種?”

姜漁點點頭,“就是這種,我在山裡找了很久才找到的。不過當時挖的時候,有一株長得特別好,我就把那株送來了。夏爺爺喝了覺得有用,我也很高興。”

夏文淵聽著她這番話,點了點頭。說得通,山裡確實有野生的好藥材,偶爾碰到一株品相特別好的,也不是不可能。他行醫幾十年,見過不少這種事。

可是,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看著對面那張年輕的臉,乾乾淨淨的,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看著就是個普通的山裡姑娘。但他心裡那種奇怪的感覺,揮之不去。

“你懂藥材?”他問。

姜漁搖搖頭,“不懂,就是從小在山裡長大,認識一些。我爺爺奶奶以前教過我,甚麼草能治甚麼病,都是些土方子,上不得檯面。”

夏文淵點點頭,沒再追問。

服務員開始上菜,一道道精緻的菜餚擺上桌,姜漁拿起筷子,吃得自然,偶爾夾一筷子菜,喝一口湯。

夏文淵在旁邊看著,心裡的疑慮消了幾分。

也許真的是他想多了。

也許那就是一株特別好的野生石斛,機緣巧合之下救了他的命。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對面那個埋頭吃菜的姑娘,眼裡有笑意。

“姜漁,”他說,“以後有空多來城裡玩,讓烈兒帶你去轉轉。”

姜漁抬起頭,笑著應了一聲,“好,謝謝夏爺爺。”

一些寒暄後,飯也吃完了,姜漁起身告辭。夏烈送她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姜漁停了下來。

“你爺爺挺有意思的。”她說。

夏烈點頭應了應,“他其實特別感謝你送的藥材,只是有些事他想不明白,心中有疑慮,今日招待不周,希望你不要介意。”

姜漁擺擺手,“不會。你爺爺很好,送我的禮物估計大有來頭。”

她看了看手中的錦盒,“對了,你知道這個杯子的來歷嗎?”

夏烈搖頭,“不太清楚,只知道我爺爺把這個杯子供起來,平時不讓任何人碰的,他有空就在看這個杯子,好像想要看出甚麼名堂來,沒想到這次居然捨得送人。”

居然是這麼珍貴的杯子,姜漁頓時覺得手裡的錦盒都變重了很多,不知道夏老為甚麼要送這個禮物給她……

跟夏烈告別,車子發動,慢慢駛出餐廳的院子。

包間裡,夏文淵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手裡拿著那棵帶泥的石斛,翻來覆去地看著。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是夏烈。

“烈兒,”他說,“這姑娘,應該不是平常人。”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