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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奇蹟 我得搞清楚是怎麼回事

2026-05-01 作者:金照雪

第58章 奇蹟 我得搞清楚是怎麼回事

當天下午, 夏烈收到了姜漁的快遞。

這幾天他幾乎沒有合過眼,夏文淵從搶救室出來,被送回了老宅的病房。

那間屋子他從小住到大,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現在卻變得陌生起來。

屋裡多了一堆儀器, 螢幕上跳動著各種數字和曲線, 嘀嘀嘀地響著。

床上躺著的老人, 臉上沒甚麼血色,嘴唇乾裂著, 呼吸微弱。

醫生說,就是這幾天的事了, 讓他做好準備。

他守在床邊, 握著爺爺的手。

那隻手乾枯得只剩下骨頭和皮,涼涼的。

他看著儀器上的數字, 看著它們一點一點往下掉。

心率從80降到70,又降到60。血氧從95降到90,又降到85。

每一次下降, 都像有把錘子在他心裡砸一下。

爺爺醒過兩次。

第一次是問他, 拇指西瓜種得怎麼樣了。

他握著爺爺的手說, 長得挺好的, 快開花了。

爺爺咧開嘴笑了笑,笑得像個孩子, 說, 那就好,那就好。

第二次是問他,那個種拇指西瓜的朋友是誰。

他說,是一個朋友, 在山裡認識的。

爺爺看著他,眼睛裡有一點光,說有機會,帶來給我看看。

他說,好。

然後爺爺又睡過去了。

再然後,快遞就到了。

他開啟包裹,裡面是兩個布袋。

一個裝著一株紫紅色的石斛,莖稈上還帶著泥土,根鬚完好無損,葉子還很新鮮。

另一個裝著一個靈芝,紫黑色的菌蓋邊緣有一圈金紋,漂亮得不像真的。

還有一張紙條,是姜漁的字跡。

那幾個字寫得有些潦草,像是在著急的時候寫的:石斛先煮一小時,靈芝後放,再煮半小時,一定要讓爺爺喝下。

他看著這兩樣東西,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這些不可能治好爺爺的病。

Z熱無藥可醫,所有醫生都這麼說,所有醫學典籍都這麼寫。

他查過,查了很多很多資料,得到的答案都一樣。

但姜漁說的語氣很肯定,就算治不了,他也得試試。

他把石斛和靈芝拿進廚房,找了個砂鍋,接了水,放在灶上。

水開了,他把石斛放進去。

那石斛在滾水裡翻騰著,紫紅色的莖稈慢慢變淡,水慢慢變成淡黃色。

一股清香飄出來,淡淡的,是草木特有的味道,還有種藥香。

他一直站在灶前,盯著鍋裡翻滾的藥湯,一動不動。

過了一個小時,他把靈芝放進去。

又煮了半個小時,湯的顏色越來越深,變成了琥珀色,清亮亮的,像是上好的茶湯。

香氣越來越濃,飄滿了整個廚房,又從廚房飄到堂屋,飄到爺爺的房間裡。

他端著碗,走進爺爺的房間。

爺爺躺在床上,閉著眼睛。

聽見動靜,他慢慢睜開眼睛,那雙眼睛已經有些渾濁了,但還是認出了夏烈。

他看了看夏烈手裡的碗,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藥,一個朋友給的。”夏烈說。

爺爺看了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沒多少時日了,這藥雖然沒有用,但是是夏烈拿來的,他得喝下去,不能讓他擔憂。

夏烈把他扶起來,讓他靠在床頭,把碗湊到爺爺嘴邊,一勺一勺地喂。

爺爺喝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在嘴裡含一會兒才嚥下去,慢慢把一整碗藥湯都喝完了。

喝完最後一口,他躺回去,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呼吸還是那麼弱,臉色還是那麼差,和之前沒有甚麼兩樣。

夏烈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看著他平靜的睡臉,又看了看旁邊儀器上那些數字,沒有甚麼變化。

心率60多,血氧85,血壓還是偏低。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這些天真的太累了。

他不知道甚麼時候睡著的。

後來,他是被爺爺喚醒的。

“夏烈。”

那聲音清清楚楚的。

他猛地睜開眼睛,爺爺正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很有神,跟之前完全不一樣。

“爺爺?”

“扶我起來。”爺爺說,聲音也有力多了,“我要去院子裡看看我的小菜地。”

夏烈神色一凝。

下意識去看旁邊的儀器。

心率:78,正常。

血壓:120/80,正常。

血氧:98,正常。

所有的數字,都回到了正常範圍。

他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爺爺已經開始自己掀被子了,雙手有力得很,掀開被子就撐著床沿要坐起來。

“快點,扶我一把。”爺爺有點不耐煩,“這幾天沒澆水,我的小青菜該蔫了,還有那拇指西瓜,也不知道長成甚麼樣了。”

夏烈看著他,爺爺臉色紅潤,正迫不及待要下床。

他慢慢站起來,扶住爺爺的胳膊,扶著他往門口走,穿過堂屋,推開通往院子的木門。

陽光一下子湧進來,爺爺眯了眯眼睛,適應了一會兒,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

院子裡的空氣帶著草木的清新,還有遠處飄來的桂花香,他享受般吸了好幾口,臉上微笑。

“還是家鄉的空氣好。”他說,腳步已經邁出去了。

夏烈跟在他旁邊,眼睛一直盯著他。

爺爺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他走到菜地邊上,彎下腰,伸手摸了摸小青菜的葉子。

“蔫了,”他心疼地說,“你看,都蔫了。我就說嘛,幾天不澆水哪行。”

夏烈站在旁邊,看著爺爺蹲在那兒,手指捏著一片發蔫的菜葉子,嘴裡唸唸有詞,好像從來沒有生過病。

可他更擔憂了,他見過迴光返照,當年外婆走的時候,就是這樣,昏迷了幾天,忽然醒了,精神特別好,還能坐起來喝粥,跟人說笑。

大家都以為她好轉了,結果第二天早上,人就沒了。

爺爺現在這樣子,跟那時候的外婆一模一樣。

他心裡發緊,臉上還在假裝淡定,等爺爺把小青菜都看了一遍,又去看那幾株拇指西瓜的苗,他才開口,“爺爺,回屋吧,外面涼。”

爺爺頭自顧自地看他的菜,“不涼,太陽曬著舒服著呢,你看這苗,長得不錯吧?我讓人從網上買的種子,說是新品種,結的果子特別甜。”

“嗯,挺好。”夏烈繼續說,“回屋吧,一會兒再出來看。”

爺爺這才直起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行,聽你的。”

回到屋裡,夏烈扶著他躺回床上,爺爺有些不樂意,“我剛起來,又讓我躺,躺了這麼多天,骨頭都躺軟了。”

“再躺一會兒,我去叫醫生來檢查一下。”夏烈說。

爺爺擺擺手,“檢查甚麼,我好得很。”

夏文淵心裡也清楚自己沒多少時日了,今天突然有了力氣,他不想再浪費所剩無幾的光陰,他要起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夏烈轉身出去,叫來醫護人員。

沒一會,五六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湧進來,推著各種儀器,把爺爺的房間裡裡外外圍了一圈。

爺爺被這陣仗弄得有點懵,他看著醫生護士,一臉不配合,“幹甚麼?不是前幾天才查過嗎?”

幾個醫生沒有說話,直接開始重新連線儀器,抽血,測血壓,做心電圖,忙得不可開交。

爺爺無奈,只能任由他們擺弄。

夏烈站在旁邊,眼睛一直盯著儀器的螢幕。

半個小時後,結果出來了。

主治醫生看著那些資料,愣住了,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又重新看了一遍,還是那些數字。半晌,他才轉過頭,看向旁邊的心內科主任,對方也是一臉懵。

“這……”主治醫生說不出話。

心內科主任走過來,又看了一遍資料,然後抬頭看向夏文淵。

夏文淵正躺在床上,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們,臉上紅潤,氣色很好。

“夏老,您感覺怎麼樣?”主治醫生聲音都有點飄。

爺爺想了想,“挺好的,就是有點餓。”

“餓?”主治醫生又愣了一下,隨即低頭看了看資料,又看了看夏文淵紅潤的臉,快步走到床邊,拿起聽診器,仔細聽了一遍。

心率規整,呼吸平穩,肺音清晰。

他直起腰,看向心內科主任,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都震驚得像是發現了奇蹟。

“夏老,您……您體內的指標,全都恢復了正常。”主治醫生自己都不敢相信,但是指標確實是正常的,夏老也確實活生生地在他們面前。

夏文淵眼睛瞪大了一些,“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您現在的身體狀況,跟一個健康的七十歲老人沒甚麼區別,不,應該說,比很多七十歲老人都要好。”心內科主任接過話來,他的聲音無比激動。

夏文淵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你們沒看錯?”

“看了三遍了。”主治醫生說。

夏文淵沉默了,他慢慢坐起來,伸手拿起床頭櫃上的體檢報告,一頁一頁翻過去。

白紙黑字,真的全都是正常範圍。

他放下報告,看向夏烈。

夏烈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眼神裡像是鬆了一口氣。

“烈兒,你給我喝的,是甚麼藥?”

夏烈愣了一會神,“一個朋友給的,石斛和靈芝。”

夏文淵皺起眉頭,“石斛?靈芝?普通的藥材?”

“嗯。”

夏文淵突然表情很嚴肅:“再查一遍。”

醫生們面面相覷,但還是照做了,又是一輪抽血,又是一輪檢查,半個小時後,結果出來了,跟剛才一模一樣。

夏文淵這回說不出話來了,只是看著天花板發呆,許久許久。

醫生們陸續離開了,房間裡安靜下來。夏烈坐在床邊,看著爺爺。

夏文淵還是那副發呆的樣子,眼睛盯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甚麼。

過了很久,他才忽然坐起來,動作利落得很,完全不像一個剛從鬼門關回來的人。

“烈兒,那個藥,還有嗎?”

夏烈搖頭,“就那一株石斛,一朵靈芝,都煮了。”

夏文淵瞬間失望,“沒有了?”

“沒有了。”

夏文淵又躺了回去,繼續看著天花板,過了幾秒,又坐起來,“藥渣呢?”

夏烈懵了,“藥渣?”

“對啊,藥渣!”夏文淵的眼睛亮了,“你煮完藥,藥渣扔了嗎?”

“沒扔,還在廚房。”夏烈說。

夏文淵掀開被子下床,“走,帶我去看看。”

夏烈看著他那個急不可耐的樣子,有點無奈,但還是和他往廚房走。

廚房的灶臺上,鍋裡的藥渣早就涼透了,灰褐色的,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夏文淵走過去,把砂鍋端起來,湊到眼前仔細看。

石斛的莖稈已經煮得軟爛,看不出原來的紫紅色。靈芝也煮散了,金邊早就沒了,只剩一些黑褐色的碎片。

夏文淵用手指拈起一點,放到鼻子前聞了聞,又放進嘴裡嚼了嚼,皺起眉頭。

“普通。”他說,“很普通的石斛,很普通的靈芝。”

他抬起頭,看著夏烈,“你那個朋友,是甚麼人?”

夏烈想了想,想起姜漁摘花的樣子,想起她在地裡幹活的樣子,陽光照在她臉上好看的樣子,說:“是個很好的女孩。”

夏文淵無奈笑了一聲,“我是說,她是做甚麼的?”

夏烈這才反應過來,有點不好意思假咳兩聲,說:“她是種地的。”

夏文淵震驚:“種地?”

夏烈點頭:“嗯。”

夏文淵盯著那鍋藥渣,若有所思,嘴裡嘀咕著,“種地的……”

他又拈起一點藥渣,放進嘴裡嚼了嚼,還是普通的藥味,沒甚麼特別的。

他皺著眉頭,把砂鍋端起來,轉身往外走。

“我去實驗室。”他說。

夏烈跟在後面,“您現在去實驗室?”

“我得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夏文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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