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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石斛 剩下的,就看命了

2026-05-01 作者:金照雪

第57章 石斛 剩下的,就看命了

夏烈走後, 山裡安靜了許多。

姜漁站在院子裡,仰頭看著那片山坡,山花依舊爛漫, 就是少了一頂帳篷。

她在那兒站了很久, 直到一陣山風吹過來, 吹得院子裡的草藥葉子嘩啦啦地響, 她才回過神來, 轉身進了屋。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她就起來了, 先去魚塘那邊幫姜長青餵了魚,回來的時候太陽已經爬到了半山腰, 有點熱, 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從屋裡搬出那幾本中醫書, 坐在院子裡的竹椅上翻看。

那本《本草綱目》她已經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書頁的邊緣都捲了起來,毛茸茸的。

她用鉛筆在上面做了密密麻麻的記號, 有些地方畫了圈, 有些地方打了星號, 還有些地方寫著她自己才能看懂的批註。

旁邊的筆記本上, 是她一筆一劃抄下來的藥方和配伍禁忌,哪些草藥可以搭配使用能增效, 哪些放在一起會相剋, 哪些有小毒需要謹慎用量,哪些適合在這個季節、這裡的土地上種植……

看得眼睛酸了,她就合上書站起來,走到那片草藥地裡去看看。

她從山上移栽回來的草藥, 在她的照料下長得格外好。

薄荷已經蔓延成了一大片,綠油油的葉子擠擠挨挨地疊在一起,風一吹,整片薄荷地就像綠色的湖水一樣泛起漣漪,一股清涼的香氣就飄滿了整個院子,連屋裡都能聞得到。

艾草長得比她的膝蓋還高,杆子有手指那麼粗,肥厚的葉片上覆著一層細細的絨毛,摸上去軟軟的。

她把它們割下來,捆成小把,掛在屋簷下陰乾,過些日子就能做成艾條。

金銀花的藤蔓爬上了她搭的竹架子,彎彎曲曲地纏繞著,開出一簇簇黃白相間的花來,甜絲絲的香氣招來了不少蜜蜂,整天嗡嗡嗡地在院子裡飛來飛去。

她蹲下來,撥開魚腥草的葉子看了看底下的根,那些根已經長得很發達了,白嫩嫩的,一節一節的,這東西味道衝得很,但是清熱消炎的效果特別好,村裡誰家孩子嗓子疼、咳嗽,都找她要幾片葉子回去煮水喝。

“再長几天就能收了。”她自言自語地說著,伸手輕輕按在泥土上,把一絲靈力引了進去。

起身的時候,她不經意地往山坡上瞟了一眼。

又過了幾天,山坡上那片空地周圍,多了一圈綠色的籬笆。

是之前夏烈種下的月季,月季苗已經長高了一大截,原本只是稀稀拉拉的幾根細枝條插在土裡,看著可憐巴巴的,現在枝丫分叉,花朵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織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花牆。

它們沿著山坡旁邊長成了一圈,把她整個山頭都圍了起來。

她站在那圈月季籬笆前面,伸手摸了摸月季花,它們能長成這樣,是因為她每天給草藥引靈氣的時候,那些靈氣會瀰漫開來,它們跟著沾了點好處,但這也長得太快了,快得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月季籬笆的花,有粉色的,白色的,粉白相間的,一朵挨著一朵,一簇擠著一簇,花瓣上還帶著清晨的露水,每一朵都像是用綢緞做成的,薄薄的,透透的,風一吹就輕輕地顫動。

香氣隨著晨風飄過來,濃郁得化不開,卻不讓人覺得膩,讓人聞著都心裡發軟。

這些月季是提前爆花的,比正常的花期早了整整兩年。

她想,等夏烈看到這些,一定會很驚訝。

山下的西瓜地,她請了人幫忙鬆土。

村裡的老陳叔帶著兩個小工,扛著鋤頭和鐵鍬,在地裡忙了整整兩天。

姜漁去看過幾次,土地已經被翻得鬆軟蓬鬆,土質細細的,老陳叔擦著汗跟她說,再曬幾天太陽,就可以移栽瓜苗了。

“姜漁啊,你這瓜種得好,到時候可別忘了給叔留兩個。”老陳叔咧著嘴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

“那肯定的,留最大的給您。”姜漁笑著應了,從籃子裡拿出幾個剛摘的黃瓜遞過去,“自家種的,叔帶回去嚐嚐。”

她每天早上去魚塘,回來侍弄草藥,下午看看書,傍晚去山下的西瓜地轉轉。

晚上,她忙完地裡的活,洗了澡躺在床上,頭髮還溼著,搭在枕頭邊上。

她拿起手機隨意地刷著,螢幕上彈出一條推送,她本來只是隨意一瞥,卻看到一條標題讓她無法忽略。

“震驚!夏烈爺爺病危,疑似感染罕見病毒,醫院搶救畫面曝光!”

她的手指頓在螢幕上方,好一會兒沒有動。

愣了好一會,她才點了進去。

新聞裡是幾張模糊的照片,照片裡是醫院走廊,夏烈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站在一扇緊閉的門外,低著頭,那扇門上方的指示燈亮著紅色的字,“搶救中”。

他的身邊站著幾個醫護人員,有的低著頭看手裡的病歷夾,有的匆匆走過,身影模糊。

照片下面,是鋪天蓋地的評論。

“夏烈爺爺?是那個夏文淵夏老嗎?不會吧不會吧?”

“天哪,夏老可是我的偶像啊,當年那場病毒要不是他帶著團隊沒日沒夜地幹,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夏老一定要挺住啊!他是我們全家的恩人!”

“有沒有人知道是啥病啊?醫院那邊有訊息嗎?”

她往下滑,看到了更多詳細的報道。

夏烈爺爺——夏文淵,我國著名醫學家、病毒學家,現年82歲。

三十年前,那場席捲全國的大規模病毒爆發,至今仍留在很多人的記憶裡。

那時候人心惶惶,醫院爆滿,街上空空蕩蕩,每個人都在家裡不敢出門,就在那樣的情況下,當時已經52歲的夏文淵臨危受命,帶著一支臨時組建的團隊,一頭扎進了實驗室。

他們日夜不停地工作,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會兒,餓了就啃兩口麵包。

夏老自己更是七天七夜沒有離開過實驗室,累了就在椅子上靠一靠,醒了繼續盯著顯微鏡。

就是在那樣艱難的條件下,他們僅用了72小時就分離出了病毒毒株,為後續的疫苗研發爭取到了最寶貴的時間。

後來有人問他,當時怕不怕?

他說,怕,怎麼不怕。但怕有甚麼用?怕也要上,那是我的責任。

疫情結束後,國家要給他頒獎,要給他發獎金,要把最好的條件給他。

他都拒絕了,他說,我做的事,是應該做的,那麼多年輕人跟著我一起幹,他們才是功臣。

然後,他收拾了行李,回了老家,過起了半隱居的生活。

這麼多年,他一直住在鄉下的老宅子裡,種種菜,養養花,偶爾給附近的村民看看病,不收錢。

他的學生遍佈全國各大醫院和研究所,逢年過節要去看他,他都擺擺手說不用來,忙你們的,把病人看好就行。

姜漁看得出了神。

她想起夏烈說起他爺爺時候的樣子,眼神會變得很柔和。他說他爺爺是個有意思的老頭兒,一把年紀了還像個老頑童,喜歡種菜,喜歡搗鼓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還說前些日子他爺爺非要種拇指西瓜,種出來的味道不對,不甘心,非要種出好吃的來,天天在地裡折騰,誰勸都不聽。

正看著,手機突然響了。

是夏烈打來的。

她趕緊接起來。

“喂?”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才傳來夏烈的聲音。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是我。”

姜漁:“我看到新聞了,你爺爺……怎麼樣了?”

“還在搶救。”他說,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出來過一次,又推進去了。”

她聽著他的聲音,能感覺到他的疲憊和無力。

那個總是淡淡的、好像甚麼都不在意的人,此刻脆弱又無助。

“是甚麼病?”她問。

那邊沉默了一下。

“Z熱。”

“甚麼?”

“Z熱。”他說,聲音有些飄忽,“一種貝納柯克斯體引起的感染,這個東西少見,但是很兇險。他年紀大了,發現得晚,等我回來的時候……已經多器官功能受損了。”

姜漁握著手機,手心出了一點冷汗。

Z熱。她知道這個病。

前些日子看那本《傳染病學》的時候,她在裡面讀到過。

貝納柯克斯體,一種介於細菌和病毒之間的微生物,比細菌小,比病毒大,主要透過動物傳染給人。急性期的症狀是高熱、頭痛、肌肉痠痛,燒得人神志不清。慢性的則更可怕,會引發心內膜炎,會侵蝕肝臟,會鑽進骨髓裡,最後是多器官功能衰竭。

書上寫著:目前尚無特效治療藥物,以對症支援治療為主。老年患者預後較差,死亡率高。

無藥可醫。

這四個字在她腦子裡炸開。

“醫生說……”夏烈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可能就這幾天了。”

她聽見他的呼吸聲有些重。

“夏烈。”

“嗯?”

“你爺爺現在在哪兒?”

“老宅那邊的醫院。”他說,“他不想去大醫院,說要在家裡。說要……要死在家裡。”

她沉默了幾秒。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照在她臉上,白慘慘的,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跳得很快。

“你信我嗎?”

那邊愣了一下,“甚麼?”

“我問你信不信我。”

夏烈沒說話,電話裡只有輕輕的呼吸聲,一呼一吸,一呼一吸。

過了很久很久,他才開口。

“信。”

就這一個字。

姜漁捏緊了手機,“那你等著,別放棄。我明天……不,我現在就去找一樣東西。找到了,馬上給你寄過去。”

“甚麼東西?”

“一種草藥。”她說,“能治你爺爺的病。”

電話那頭,夏烈沉默了很久。

她能想象他的樣子,低著頭,皺著眉,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一定在想,這怎麼可能呢?那麼多醫生都束手無策,那麼多先進的裝置都救不了,一株草藥能做甚麼?

“姜漁。”他終於開口,聲音啞啞的,“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

“你信我。”她打斷他,她很堅定,“你說的,你信我。”

夏烈又不說話了。

窗外有風吹過,院子裡的艾草葉子嘩啦啦地響。

她說:“你爺爺這輩子救了那麼多人,現在該輪到別人救他了。”

掛了電話,姜漁從床上坐起來,披了件外套,摸索著找到拖鞋。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得屋裡朦朦朧朧的。

她穿過堂屋,推開柴房的門,從牆角的雜物堆裡摸出一個手電筒和一個揹簍。

她知道後山有一種草藥,叫石斛,但不是普通的石斛。

她小時候跟著村裡人上山採蘑菇,見過懸崖上長著一種特別的鐵皮石斛。

和尋常的不一樣,這種石斛莖稈是紫紅色的,葉片邊緣有一圈細細的銀邊,在陽光下會發光。

村裡的老人說,那東西稀罕得很,一百年也見不到幾回,能吊命。

誰家老人快不行了,要是能找到一株,熬了水喝下去,就能多活幾天。

後來她去了修仙界,才知道那是一種罕見的變種,叫“紫梗銀邊”。

在修仙界的藥典裡,它是煉製續命丹的主藥之一,能修復受損的臟腑,逆轉衰竭的機能,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能救回來。

普通的紫梗銀邊,只能預防Z熱,讓那些接觸病毒的人不被感染,讓那些還在潛伏期的人扛過去,卻救不了已經感染病毒病危的。

但如果用靈力澆灌,讓它變成靈植,就能治病。

哪怕是多器官功能衰竭,也能救。

她記得後山最高的那道懸崖上,小時候見過幾株。

那懸崖又高又陡,大人都不讓小孩去,說危險,但她那時候皮得很,偷偷爬上去過,就是為了看看發光的石斛長甚麼樣。

她拿著手電筒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上爬。

夜裡的山路不好走,那些白天看起來平平整整的石板路,到了晚上就像變了個樣子,到處都是坑坑窪窪的,到處都是碎石和雜草。

手電筒的光只能照亮前面一小塊地方,再遠一點就是黑漆漆的甚麼都看不見。

她得小心翼翼地探著路,先用腳踩一踩,確定是實的,才敢走過去。

荊棘叢生在路的兩邊,時不時勾住她的褲腿,劃出一道道口子。

她顧不上疼,只是一下一下地把它們扯開,繼續往前走。

汗水從額頭上流下來,流進眼睛裡,鹹鹹的,蜇得眼睛生疼。

她抬手擦一把,繼續爬。

爬了將近兩個小時,她才到那道懸崖下面。

那懸崖比她記憶裡的還要高,還要陡。

二三十米的高度,幾乎是垂直的,灰白色的岩石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石壁上長滿了青苔,滑膩膩的,手摸上去很冰涼。

她舉起手電筒往上照。

光束掃過一塊塊岩石,掃過從石縫裡鑽出來的雜草,掃過無數藤蔓。

最後,她終於看見了。

在懸崖中上部,一塊突出的岩石旁邊,有一叢紫紅色的東西在月光下微微發亮。

那莖稈細細的,一節一節的,紫紅紫紅的,像是用瑪瑙雕成的。

葉片發出隱隱的銀光,一圈一圈的,像是給葉子鑲上了銀邊。

就是那種石斛。

她深吸一口氣,把揹簍背好,把繩子系在腰間,開始往上爬。

岩石很滑,那些青苔看著不起眼,踩上去才知道有多滑,腳底一碰到就打滑,根本站不穩。

她只能用手指摳進石縫裡,一點一點地往上挪。

石頭的邊緣很鋒利,割得她的指尖火辣辣地疼,她咬著牙,繼續往上爬。

風從懸崖下吹上來,吹得她的頭髮亂七八糟地打在臉上。

她不敢往下看,一看就會頭暈,就會手軟。

在修仙界,她爬過很多懸崖,那時候她要採藥換靈石,要挖礦換丹藥,要躲避妖獸的追殺,要尋找安全的棲身之所。

每一次攀爬,都是用命在拼,手指磨破過多少次,她從懸崖上摔下來過多少次,她自己都記不清了。

現在在懸崖上,她想起修仙界的那些日子,覺得那已經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了,爬起來也生疏不少。

她盯著那叢紫紅色的植物,一點一點地往上挪。

爬到一半的時候,她踩空了。

她的一隻腳踩在一塊長了青苔的石頭上,腳下一滑,整個身體就懸空了。

只有一隻手還摳著石縫,那隻手的手指已經磨破了,疼得鑽心。

她整個人掛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底下是黑漆漆的深淵,甚麼都看不見。

她咬著牙,用那隻摳著石縫的手死死地撐住,另一隻手拼命地往上伸,想要夠到另一塊岩石。

指尖碰到了,又滑開了,再伸,再碰,再滑開。

不知道試了多少次,終於摳住了一個淺淺的凹坑。

她把另一隻腳往上抬,終於重新找到了一個可以踩的地方。

她喘著粗氣,靠在石壁上,好一會兒沒有動。

心跳得太快了,咚咚咚咚的,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不能掉下去。

夏烈還在等著。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上爬。

終於,她夠到了那叢紫梗銀邊。

那株石斛就在她面前,紫紅色的莖稈粗粗的,一節一節的,葉子厚厚的,邊緣那一圈銀色發著柔和的光。

她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那葉子,涼涼的,軟軟的。

她從腰間摸出小鋤頭,小心翼翼地挖開岩石縫隙裡的泥土,挖得很小心,生怕傷到那石斛的根。

終於,整株石斛都被她挖出來了。

她把它放進揹簍裡,用帶來的溼布蓋好。

下山的時候,她的腿都在抖。

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的,腿軟得像是隨時會跪下去。

好幾次她差點滑倒,手忙腳亂地抓住旁邊的樹枝才穩住身體。

荊棘劃破了她的手臂,石頭硌疼了她的腳,她都顧不上,只是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回到院子裡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東方露出了魚肚白,淡淡的,粉粉的,有幾顆星星還掛在天上,一閃一閃的。

她把那株石斛種在院子裡最好的位置,一片她用靈力澆灌最多的土地上,土質最鬆軟,最肥沃。

種好後,她蹲下來,把手掌輕輕貼在泥土上。

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的靈力。

那些靈力像是一條條細細的河流,在她身體裡流淌著,溫溫的。

她引導著靈力,從丹田出發,沿著經脈往上走,經過胸口,經過肩膀,經過手臂,最後從掌心湧出來。

靈力從她掌心湧出,緩緩滲入泥土,順著石斛的根系,一點一點地往上走,走到莖稈裡,走到葉片裡。

她能感覺到石斛在吸收靈力,就像一個人在喝水,咕咚咕咚地喝著,越喝越精神。

紫紅色的莖稈慢慢變得更紫,更亮,像是塗了一層釉。

葉片舒展開來,整株植物在晨光裡閃閃發光。

但還不夠。

要讓它變成能治病的靈植,還需要更多靈力。

她咬咬牙,催動九成功力。

這是她回到這裡以後,第一次動用這麼多靈力,平時澆灌農作物,都是引來山間的靈氣,但這次不同,必須用到自身的靈力。

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一點點變空,丹田裡原本充盈的靈力在一點點減少,頭開始發暈,眼前開始發黑,耳朵裡嗡嗡嗡地響。

她想著夏烈在電話裡的聲音,疲憊,無力……

想著新聞裡那個救了無數人的老人,那麼多人的恩人,現在躺在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

想著那盞“搶救中”的紅燈,一閃一閃的,像是在倒數著時間……

終於,那株石斛輕輕顫動了一下。

整株植物突然爆發出一陣柔和的光芒,紫的,銀的,金的,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小片彩虹落在了院子裡。

那是靈力充盈到極致才會有的靈光,是靈植成型的徵兆。

成了。

姜漁收回手,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後倒去。

她跌跌撞撞地後退了幾步,勉強撐住了院牆,沒有摔倒在地上

但腿軟得站不住,她扶著牆,一步一步地挪進屋裡,一頭栽倒在沙發上。

意識模糊之前,她想著,明天,一定要寄出去。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明晃晃的,刺得她睜不開眼。

她躺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睜開眼睛。

渾身痠軟,像是幹了一場重活,又像是大病了一場。

胳膊抬不起來,腿也動不了,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她想起那株石斛,心裡一緊,掙扎著坐起來,扶著牆慢慢走到院子裡。

那株紫梗銀邊好好地長在那裡。

陽光照在它身上,紫紅色的莖稈像是上好的瑪瑙雕成的。

葉片厚厚的,綠綠的,生機勃勃的,在微風裡輕輕搖晃著。

她鬆了口氣,蹲下來仔細看了看。

根系已經扎穩了,深深地扎進土裡,長勢很好,比她預想的還要好。

不止如此,她還發現院子裡的一個靈芝,是她之前移栽回來的,現在完全變了個樣子。

原本只是一株普通的靈芝,是她在後山砍柴的時候發現的,順手移栽回來,用靈力養著,想著以後能入藥。

但現在,那靈芝長大了好幾圈,比她的腦袋還要大。

這個靈芝紫得發黑,像是上好的紫檀木,一股濃郁的香氣從它身上散發出來,醇厚的,聞著就讓人覺得精神一振。

她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昨晚她用九成功力澆灌那株石斛,靈力太猛了,溢散開來,被旁邊的靈芝吸收了。

這靈芝,也跟著成了靈植。

她想起醫書上寫過,石斛配靈芝,一個清一個補,搭配使用,效果能翻倍。

她想了想,伸手把那靈芝也摘了下來。

石斛和靈芝,她這兩樣東西一起寄給夏烈。

她去鎮上找了最快的快遞,可以當日達那種,快遞店的小姑娘看著那兩樣東西,好奇地問這是甚麼,她說是草藥,給老人治病的。

小姑娘哦了一聲,沒再多問,幫她包好,貼好面單。

寄完之後,她靠著快遞店的牆,閉了閉眼。

她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就看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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