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撿漏 怕是有強勁的對手了
姜漁坐在餐桌前, 看著夏烈收拾碗筷。
他動作很利落,碗疊在一起,筷子併攏, 端進廚房, 水龍頭嘩嘩響起來。
她靠在椅背上, 身上那股虛軟的感覺消退了不少, 半碟孢子甘藍下肚, 像有一團溫潤的氣在體內慢慢散開,順著經脈遊走, 所到之處都暖洋洋的。
夏烈從廚房出來,擦了擦手。
“我先回去了。”他說。
姜漁點點頭。
“有事的話, 叫我。”確認姜漁無大礙後, 他出去了。
姜漁坐了一會兒,起身走到窗邊, 往外看。
夏烈正往山坡上走,到了帳篷前,彎腰進去, 過了一會兒又出來, 坐在椅子上, 面朝她的方向。
她趕緊往後縮了縮, 躲開窗戶。
她靠在窗邊,心跳有點快, 說不上來是為甚麼。
她回到榻榻米上, 盤腿坐下,閉上眼睛。
體內那股溫潤的氣還在慢慢流動,比剛才又猛烈了一點。
她引導著那股氣沿著經脈執行,一圈, 兩圈,三圈……身體越來越輕,越來越鬆快,那些被抽空的感覺一點一點被填滿。
執行了九個周天,她睜開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
舒服多了。
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坐到茶桌前,泡了一杯花茶,想靜下心來,可腦子不聽使喚,想起姜念說夏烈的事,說他在鏡頭前很陽光很燦爛,可她見到的他,永遠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不愛說話,也不愛笑。
她有點好奇,冷冷淡淡的他,和陽光燦爛的他,到底哪個才是真的。
她拿起手機,點開搜尋框,輸入“夏烈”兩個字。
頁面跳出來,滿屏都是他的照片和影片,她點進一個綜藝片段,畫面上他穿著一件白色T恤,笑得眼睛彎起來,正在跟旁邊的人說話,說甚麼她沒注意,只是看著那張臉,和剛才在山坡上坐著的那張臉,怎麼看怎麼不像。
她又點開幾個影片,都是一樣的,笑,鬧,跟人互動,陽光燦爛得像夏天。
他的演技那麼好嗎?她想。
她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換了身衣服,拿了車鑰匙,出了門。
山坡上,夏烈抬起頭,看了看她,然後走下山坡,來到她跟前。
“去哪兒?”他問。
“下山,去地裡看看。”
夏烈:“我跟你一起去。”
姜漁想說不用,他已經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車子慢慢往山下開,兩邊的玫瑰花叢往後退去,火紅的,熱烈的。
夏烈坐在旁邊,看著窗外,一路上沒說話。
開到山腳,她把車停在大棚邊上,下了車,夏烈也下來,跟在她後面。
推開大棚的門,一股香甜的香氣撲面而來,比之前更濃了。
拇指西瓜的藤蔓爬得滿架子都是,一顆顆小果子藏在葉子底下,橢圓形的,很飽滿。
這幾個大棚的蔬菜,得趕緊賣了,不然時間久了會爛在地裡,她想起了蔡金水,他一定會很滿意這些蔬菜,主要是他給的錢多還事少,是個不錯的合作物件,她拿起手機,正準備拿起手機給他打電話。
有人推開大棚的門,“姜女士。”
姜漁直起腰,轉過頭,看見一個穿著休閒裝的年輕男人走進來,臉上帶著笑。
她看了半天,才認出是上次低價把地轉租給她的人。
“陳先生?您怎麼來了?”她有些意外。
陳浪走過來,看了看那些蔬菜,點點頭。
又看了看旁邊站著的夏烈,假裝不認識。
夏烈只默默站在她身邊,沒說話。
“姜女士,這批菜長得真好,我今天來,是想和你談生意。”
姜漁看著他。
“甚麼生意?”
“我想收購您這批菜,價格好商量。”陳浪說。
姜漁懵了,“您要收?全部?”
陳浪點頭:“全部,我有銷路,能賣出好價錢,您開個價,合適的話現在就定。”
這是個甚麼情況?這批菜眾所周知是趙百萬的爛攤子,餵豬都沒人要的,姜漁前兩天花了兩個晚上用靈力救了回來,但這個事情沒有人知道。
她猶豫了了一下,說:“你不需要嚐嚐味道嗎?”
陳浪好像突然反應過來一樣,馬上說,“要的,要的,要嚐嚐!”
說著,他摘下一顆拇指西瓜,擦了擦,咬下一口,這個小果子的外皮很薄,牙齒輕輕一碰就裂開了。
裡面的果肉脆生生的,像剛摘下來的嫩黃瓜,咬下去能聽見輕微的咔嚓響,汁水比黃瓜多,在齒間炸開的那一刻,滿嘴都是清涼的甜,那股甜不濃不淡,恰到好處,像山泉水裡化了一點點蜜。
嚼著嚼著,那股清甜就從舌尖滑到喉嚨,順著嚥下去,整個人都跟著清爽起來。嚥下去之後,嘴裡還留著淡淡的果香,若有若無的,讓人忍不住想再吃一個。
陳浪以前吃過拇指西瓜,但那時候吃的寡淡無味,像縮小版的黃瓜,只吃了半個就嫌棄地扔一邊了。
但這個,居然那麼好吃,他又摘下一個,完全沉浸在清爽的美味裡。
“陳先生?”姜漁叫醒他。
陳浪睜開眼,定了定神,豎起大拇指,“好吃!太好吃了!姜小姐,這批拇指西瓜,我高價要了,市面上是75元一斤,我給您五倍的價格收購!”
姜漁想說不用那麼貴,這些菜她是撿漏的,能賣個市面價就不錯了。
陳浪繼續說:“那些冰草和孢子甘藍不用嚐了,一樣都是五倍的價格,我們出去先把合同簽了。”
姜漁被他這通操作整懵了,他給的價格比蔡金水還高,這是個甚麼事?天上掉餡餅?
但來不及想那麼多了,遇到了欣賞這些菜的人,是再好不過的了。
他們出了大棚,來到姜漁山下的家裡,姜長青和孟錦雲都不在家,姜寶姜念也都在學校,此時家裡沒有人。
他們就在院子裡把合同簽了。
姜漁看著眼前的合同,這個人居然提前把合同都準備好了,看來是有備而來呀,說不定他早就偷摸摸嘗過那些菜的味道了。
想到這裡,她嘴角彎了一點。
夏烈在旁邊看到她的微表情,清澈的眼睛裡,也露出了笑意。
陳浪從包裡拿出一沓現金,放在桌子上。
“這是定金,明天我帶人來收菜,您看行嗎?”
姜漁看著那沓錢,又看看他,點了點頭。
“行。”
陳浪等姜漁簽完合同,和夏烈對視了一眼,然後走了,他們全程沒有對話過。
姜漁站在院子裡,看著手裡的合同,還有點恍惚,這也太順利了,地低價租回來,菜救活了,又有人上門收購,一切都順利得像做夢。
夏烈:“走吧,明天還要早起。”
姜漁點點頭,和他一起上了皮卡車。
她握著方向盤,開在蜿蜒的山路上,這條路她走了無數遍,已經很熟了,而且這條路除了她和姜長青,幾乎沒有人會開車上去,現在,多了一個夏烈。
不知不覺,她出了神。
副駕駛的夏烈注意到她走神,轉過頭來,“怎麼?”
姜漁回過神來,才發現已經開到半路了。
“沒……就是覺得,一切都太順利了。”她說。
“順利不好麼?”夏烈語氣淡淡的。
姜漁:“好是好,就是覺得奇怪。”
“你覺得好就行。”夏烈看著窗外。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她居然跟夏烈可以像朋友一樣說話了,居然跟他像朋友一樣自然地相處著。
第二天一早,陳浪就帶著人來了,二三十個人,分工明確,摘的摘,裝的裝,運的運,忙活了一上午,三個大棚的菜全收完了,臨走時,陳浪把剩下的錢結清,還讓人把地翻了,壟起得整整齊齊,直接就可以播種,完全不用姜漁操心。
陳浪走過來,笑著說:“姜女士,下次有收成,記得聯絡我。”
姜漁點點頭。
“謝謝您。”
陳浪擺擺手,上了車,走了。
陳浪的車剛走,一輛紅色汽車停在姜漁面前,蔡金水從車上下來。
蔡金水一臉高興:“姜老闆,聽說你又把地租回來了,村裡人說你在賣菜,還沒賣完吧?剩下的都給我好了!”
姜漁指了指大棚,“沒了,全賣完了。”
蔡金水臉色大變,不敢相信這話,跑到大棚裡面,一個個看過去,每一個大棚都空空如也,連地都翻得整整齊齊的。
他哀嚎一聲:“菜!我的菜啊……”
姜漁看他這個樣子,安慰道:“我還接著種的……”
蔡金水臉色好了一些,“那可說好了,下次要賣給我,不用全部,能給我一部分都行!”
姜漁點頭。
蔡金水問:“這次是誰買了?”
“一個叫陳浪的,我也覺得奇怪……”姜漁說。
確實是很奇怪,地是他轉租的,菜也是他買走的,每一次都那麼及時。
“這餐飲行業,我怕是有強勁的對手了。”蔡金水無比擔憂。
姜漁和蔡金水道別後,開著皮卡車上山,車後鬥裡,放著幾箱蔬菜,分別有兩箱拇指西瓜,兩箱孢子甘藍,一箱冰草。
都是陳浪說甚麼都要給她留下的,他說美味的食物要大家一起分享。
姜漁收了那麼多錢,不好意思再要那些菜,但怎麼拒絕都拒絕不了,只好收下。
也行吧,帶回去和大家一起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