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山豬吃不了細糠 ……
“姜漁，種地挺辛苦的吧？我們顧總缺一個助理，你要不考慮考慮？”
席間，坐在對面的曹亮看似關切地問道。
“不用了，我挺喜歡種地的。”姜漁大方地拒絕。
旁邊的何雨珊一臉不可置信：“姜漁，你傻啊，顧彥家的盛世集團可是五百強企業，待遇和薪資都很不錯，一般人想進去都進不去呢。”
“那你怎麼不去？”姜漁夾了一筷子青菜。
“我倒是想去呀，奈何人家不要啊。”何雨珊癟嘴，“也不知道顧彥看上你哪裡了，你一個種地的鄉巴佬，沒有一點遠大的理想......”
顧彥一把將曹亮扯到椅子上，小聲說：“你幹嘛呢？要把人家嚇到了，這麼冒昧！”
曹亮趕緊往嘴裡扒飯，掩飾自己的魯莽。
旁邊的幾個女生不知為何都朝姜漁投來白眼，有人忍不住發表言論：“姜漁，這麼好的機會你都不要，你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就這天鵝酒店，你種地種一輩子也吃不起吧。”
“是啊，是啊，居然敢拒絕顧總......”
姜漁沒有興致理會她們，只顧著喝茶。
兩位美女服務員推著精緻的餐車進來，餐車上擺著一堆竹筍，竹筍上撒了一些冰塊。
“這是我們的招牌菜，水煮筍片，一根竹筍的價格是999元，另外每根的服務費是50元，請問你們要幾根呢？”服務員的聲音溫柔又甜美。
除了姜漁，其他人的眼神都投向顧彥，顧彥放下茶杯，漫不經心地說：“你們車上的這些都要了，給大家管夠吧。”
“好的，現在我為你們剝筍。”
同學們一陣唏噓。
還有人在竊竊私語。
“甚麼竹筍那麼貴？這家店也太黑了。”
“就是，就是，999一根的竹筍，怕不是鑲金邊的吧。”
“這道菜也就顧彥這樣財大氣粗的才點得那麼隨意了。”
......
美女服務員帶著白色的食品級手套，輕巧地剝開筍衣，露出白白嫩嫩的筍芯，一股自然清新的香氣飄蕩在包間裡，原本竊竊私語的同學一句話都不說了，眼睛緊緊盯著服務員手裡的竹筍。
“接下來是切片，請問你們要薄切還是厚切呢？”
有同學說要薄的，有同學說要厚的，服務員拿不準主意，顧彥發話了：“一半薄切，一半厚切。”
服務員微笑著應聲，拿出小刀切竹筍。
刀鋒斜劃，冷氣和山野氣息一起撲面而來，半透明的筍片薄如蟬翼。
服務員將一盤竹筍薄片倒進開水裡，“等待五分鐘即可。”
水汽漫過銅鍋，竹香驟然綻放，那香氣像千萬片新葉在晨霧中舒展，初聞是帶著露水的鮮草氣息，轉瞬便是竹筍特有的奶香。
隨著咕嚕咕嚕的沸騰聲，香氣愈發濃郁，連走廊外路過的食客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氣，那勾人魂魄的香氣，讓人未食其筍，先醉其香。
定時器的音樂響起，服務員撈出竹筍，分成一份份盛在小瓷碟中，另一個服務員將小瓷盤送到每個人面前。
率先嚐鮮的一個男同學將筍片送入口中，脆嫩的口感層層遞進，先是咬破薄皮的清脆，嚐到脆嫩中迸出的鮮汁，他捧著瓷碟的手微微發顫：“這哪裡是筍，分明是一整個春天啊。”
還未品嚐的同學發出幾聲笑聲，誇張，實在是太誇張了，再貴的筍，也不會好吃到如此誇張吧。
然而當他們夾起那看著平平無奇的筍，放入口中咀嚼，他們都震驚了。
“這根本不是竹筍能有的味道！”
“999元的竹筍，這味道值了！”
......
桌上只有顧彥未動筷，他的眼睛時不時看向姜漁，眼裡露出些許期待，請暗戀多年的女孩子吃這麼美味的食物，她一定會很感動吧。
但姜漁的臉上只有平靜，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和其他同學的陶醉格格不入，鄰座的王同學已經把碟子都舔了，姜漁的盤子裡卻還剩一半筍片，看得王同學口水直流。
姜漁看著碟子裡的筍，尋思著這蔡老闆也太隨意了，居然只用清水煮一下竹筍糊弄人，這跟她家煮給豬吃的有甚麼區別？她只嚐了一口就再也沒動筷子，也就這些沒吃過細糠的同學才會覺得驚為天人了。
“姜漁，這麼好吃的竹筍，看你只嚐了一口，是不是捨不得吃啊？剩下這些你是要打包回去讓家人嚐嚐嗎？”何雨珊捂著嘴巴笑。
姜漁把碟子推到何雨珊跟前：“那倒不用，這竹筍我早就吃膩了，你這麼稀罕的話，給你打包吧。”
何雨珊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這話居然是從姜漁口中說出來的，記憶中的姜漁柔柔弱弱的，只會死讀書，從不敢頂她的嘴，如今居然這麼大的口氣，她頓時氣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你！姜漁！你說甚麼大話呢！這筍999一根，你說你吃膩了？說大話也得打打草稿吧，你就一個窮種地的，這天鵝酒店，要不是蹭同學會的，你怕是都沒機會來吧！”
何雨珊已經完全不顧形象，站了起來，指著姜漁罵街。
其他同學都在看笑話，雖然何雨珊說的話是難聽了點，但說的都是事實，這筍，怕是連顧總都不敢說吃膩了吧。
“何同學，大家都是同學，都客氣點。”曹亮勸道。
顧彥用金色筷子夾了一片筍，放在眼前觀察，這筍看著很新鮮，色澤和香氣和往日的也並沒有甚麼不同，但她好像不喜歡。
他嚐了一口，是一樣的味道沒錯啊，只好問：“姜漁，是太清淡了嗎？不合口味？我讓服務員多做幾個口味的給你。”
“謝謝，不用了，我吃飽了。”姜漁只想早點離席。
旁邊的何雨珊坐不住了，她撩撩耳邊的髮絲，對顧彥眨眨眼睛：“姜漁那是山豬吃不了細糠，我就不一樣，我比她有品位，顧總~我想多嘗幾個口味~”
曹亮不耐煩地說：“顧總沒空，你自己跟服務員說。同學們有甚麼想吃的都盡情點，大家好不容易聚一起，開心最重要！”
側邊坐著的幾個女同學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姜漁開啟手機看看時間，估摸著蔡金水應該快辦完事情了，站起來準備走：“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們慢慢吃。”
“別啊，再坐會嘛！”何雨珊一把拽住姜漁。
“不了，我真的有事。”姜漁撇開她的手。
何雨珊又一把把她拽到椅子上：“你一種地的，能有甚麼大事啊，大家同學一場，那麼快就走太不給面子了！”
姜漁不想再與她拉扯，厲聲道：“你放開我，我現在就要走！沒功夫和你玩兒！”
甩開她的手，姜漁站起來就走，還沒走到門口，一個穿紅裙踩著高跟的大波浪帶著幾個精神小妹打扮的女孩，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你就是姜漁是吧？”
紅裙大波浪攔住姜漁。
“有事嗎？”
姜漁臉色平靜。
“當然有事了，你！惹事了！”紅裙子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姜漁的鼻尖。
“哦？我惹了甚麼事都不關你的事，讓開！”姜漁衝開來人的阻擋，往外走去。
紅裙大波浪卻更來勁兒了，一把扯住她的衣服：“喂！你有沒有教養？勾引了我的未婚夫你還想走？姐妹們，別讓她跑了，今天你必須得把事情說清楚！”
姜漁氣笑了，從她的話裡聽出來她大概是顧彥的未婚妻，顧彥這時候也來到門口，冷聲道：“阮阮，誰讓你過來的？別搗亂，這只是普通的同學聚會。”
“彥哥哥，你說這是同學聚會我信，但是，她是誰？你為何對她那般關心？你從來不對其他的女人多說一句話的！”阮阮纖細的手指指著姜漁。
“不關你的事，還有，你不是我的誰，婚約不是我定的，我不認！”顧彥盯著阮阮。
“彥哥哥！你忘你的的諾言嗎？”阮阮眼裡湧出淚花。
圍觀的幾個女生小聲議論。
“有大瓜啊......”
“原來顧彥真是負心漢......”
顧彥深吸一口氣：“我再說一遍，幼兒園說的話我早就忘了，你不要再來糾纏！”
阮阮聽了，拿出手機打電話，電話接通後馬上換成哭腔：“爸，彥哥哥他欺負我！我們家的業務，不要跟他們家合作了嗚嗚嗚......”
一旁的姜漁覺得聒噪，只想快點離開，但門口被那幾個精神小妹堵得死死的。
“姜漁！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你！”
阮阮掛掉電話，掄起巴掌就往姜漁的臉扇過去，不料，姜漁左手一抬，捏住了她的手腕，她只輕輕使力，阮阮就疼得花枝亂顫。
精神小妹們一齊撲上來，把阮阮拉開，她們倒是比阮阮有眼力見，不敢去惹姜漁。
“你一個種地的，拽甚麼拽！你等著！我、我要讓你無地可種！”阮阮瘋了般大喊。
顧彥揉著太陽xue，推了推金絲眼鏡，從容地走到姜漁面前，笑了笑：“姜漁，抱歉啊，給你帶來麻煩了。”
“我可以走了嗎？”姜漁說著，瞥了一下阮阮，示意顧彥把她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