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聚會 夏烈坐在車上,……
夏烈坐在車上,他看著懷裡的映山紅,想著這兩日發生的事,覺得像做了一場夢。
“烈哥,有線索了嗎?”陳浪瞄了一眼後視鏡裡的夏烈。
“沒有。”夏烈惜字如金。
陳浪不再搭話,只專心駕駛車輛。
回到樊城,夏烈把那束映山紅插在精美的玻璃花瓶中,時不時摘下一片花瓣放進嘴裡,細細品嚐。
他有時候會想起那個叫姜漁的奇怪女人,但更多時候,是懊惱自己浪費了兩天時間,沒有找到關於那個女孩的一點線索。
新電影開機後,他又回到了正常的軌跡。日復一日,忙忙碌碌,玻璃花瓶裡的映山紅,花朵也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三五朵,孤零零地掛在枝條上。
......
永安鎮。
姜漁種的第一批瓜果有了很好的收成,番茄和黃瓜摘了一筐又一筐。
姜長青幫著把番茄黃瓜搬上皮卡車後鬥,這些蔬菜,姜漁要拉到城裡去賣,他要碼得好看一些,黃瓜整整齊齊排在籮筐裡,最上面還放了幾片黃瓜葉子,再灑一點水,黃瓜就顯得更加水靈了。番茄一個個比拳頭好大,紅彤彤的,鮮翠欲滴。
“開車慢點!”
在姜長青的囑咐下,姜漁朝著城裡出發了。
這天天剛矇矇亮,她就起床採摘了,她的動作利索,太陽剛露頭,就摘了十幾筐番茄黃瓜,這會還沒到早上八點,她的攤兒已經擺在了榕城菜市場外的小河邊上。
她提前打聽過,這兒是流動攤販的聚集地,交一百塊錢管理費,就能擺一天。
挺好車,她輕鬆地搬下幾筐黃瓜番茄,放在攤位上,立了個牌子,便坐在小馬紮上,啃起黃瓜來。
“姑娘,你這黃瓜怎麼賣?”終於,一個圓臉大姐停了下來。
“二十一斤。”姜漁指指她手寫的牌子。
“額滴老天呀,你這是奢侈品呀。”大姐搖搖頭,走了。
隔壁攤位的大哥觀摩了許久,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老闆娘,做生意可不是這樣的,你這是亂標價,擾亂市場!”
姜漁繼續啃著黃瓜,漫不經心的。
“我就隨便賣賣,可能就只賣這一天。”
那大哥搖搖頭,拿著大喇叭朝著人群吆喝他攤位裡的蔬果,吆喝到黃瓜時異常賣力:“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今天摘的黃瓜,兩塊一斤!兩塊一斤!童叟無欺!”
他的攤位陸陸續續來了一些中老年人,挑挑揀揀著買了一些。
姜漁更是坐著啃黃瓜,不吆喝不叫賣。
許久,來了一個戴眼鏡的男人,蹲下拿了兩根黃瓜。
“老闆,麻煩稱一下。”
姜漁稱好裝袋:“一斤多點,二十五塊三毛,收您二十五。”
眼鏡男人掃碼付款後提著黃瓜走了。
隔壁攤位的大哥看著眼鏡男人的背影:“嘖嘖,這男人回去怕是要捱罵,他媳婦說不定還得跟他大幹一場,一看就是不會買菜的。”
姜漁瞟他一眼:“你還能預知未來?”
“這種男人我見多啦,都是媳婦打發出來買菜的,價格都不問,也不挑,拿了就買。”
姜漁不語,拿出削黃瓜器,快速削好一根,再切成一圈圈黃瓜圈,插上牙籤,裝盤做成試吃裝。
只要有人經過,她就招呼:“免費試吃!自家種的黃瓜,不打農藥,不用化肥,有機黃瓜!”
總有人好奇停下來,或是本著免費的,不吃白不吃的心理,隨意紮起一個黃瓜圈,放進嘴裡。
一個捲髮大姐經過,看到有黃瓜試吃,正好逛了一早上口渴得很,過來試吃了一塊,黃瓜放進嘴裡,一咬,脆嫩的瓜肉在齒尖迸裂,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漫開,如同把夏日清晨沾滿露水的藤蔓氣息,一口吞進了肚子裡。
原本想吃了就假裝不合口味,說句謝謝就走,但沒想到這看著普通的黃瓜,味道居然那麼炸裂,讓她一下子顱內高潮。
“好吃!太好吃了!居然會有這麼好吃的黃瓜!”
她蹲下挑了十幾根黃瓜:“老闆,稱稱。”
“一共十一斤,二百二十塊。”姜漁看著電子秤上的數字說。
“真貴啊......”大姐喃喃。
可一想起那黃瓜的味道,還是忍痛付了款。
“我這死嘴,怎麼就那麼饞呢!”大姐拎著一大袋黃瓜,罵罵咧咧地離開了攤位。
這半個早上,但凡是停下來試吃過的人,都會買上一大袋,番茄也是如法炮製,不一樣的是,番茄切成塊沾上白糖讓大家試吃。
不到十點,姜漁的筐裡只剩幾個番茄和幾根黃瓜。
隔壁攤位的大哥睜大了雙眼:“你這是甚麼野路子?我十六歲開始賣菜,十幾年了都沒見過你這樣賣的。”
姜漁只是笑笑:“運氣好罷了。”
“老闆!老闆!黃瓜!黃瓜還有嗎?!”
一早在這買過黃瓜的眼鏡男人隔得遠遠地就大喊。
“還剩幾根。”姜漁拍拍筐子。
“太好了太好了,不用跪榴蓮了。”眼鏡男鬆了一口氣,“我媳婦吃了我買回去的黃瓜,說味道很好,讓我再來多賣一些,買不到的話我就慘了!”
姜漁投去同情的眼神:“就這幾根了,都給你吧,剛好五十塊,還有幾個番茄,你要不?”
“要!一起給我稱了吧!”男人喘著氣,剛剛一路上都是跑著來的,生怕老闆賣完收攤了。
“一共一百二。”姜漁把稱好的番茄黃瓜裝進塑膠袋遞給顧客。
眼鏡男人提著袋子,邁著輕快地步子走了。
隔壁攤位老闆眼睛睜得更大了:“不是,他,他居然沒被媳婦罵,還被命令來買了?”
姜漁滿意地把籮筐收起來,放到皮卡車後鬥上。
“姜漁!”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響起,“沒想到真的是你啊!”
姜漁回過頭來,原來是蔡金水,自那一次談生意後,姜漁再也沒有見過他,每次都是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哥來收竹筍。
“我遠遠就看到你的身影了,但又不敢認,你這是在賣菜嗎?”
姜漁笑笑:“是啊,剛好賣完了。”
蔡金水看著空空如也的籮筐,嚥下一口唾沫,好不失落。
“你有好的食材怎麼不先聯絡我呢?我都給你收了呀!”
“這才剛成熟,我也是想先賣著看看,還沒有大規模採摘,早上拉來的都賣完了,這試吃的還剩幾塊,蔡老闆你要不要試試?”姜漁端出試吃的盤子,上面躺著幾塊可憐兮兮的黃瓜圈和番茄塊。
蔡金水眼睛都亮了,用牙籤紮起一個黃瓜圈試吃,“好吃!好吃!” 他把剩下的幾塊全都塞進嘴裡,兩邊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大倉鼠。
“姜漁,你也太不夠意思了,這麼好的食材,居然瞞著我偷偷賣!這黃瓜!這番茄!絕了!”
“要不,你跟我到店裡參觀參觀,我們再談談黃瓜番茄的生意?”蔡金水抹了一把嘴巴。
姜漁拿出手機看看時間,這會才十點多,還早,去看看也無妨,靠譜的收購商可遇不可求,價格合適的話,能省下好多事兒,她能多出很多時間多種些品種......
“行吧,那你帶路。”
姜漁開著她的皮卡跟著蔡金水的路虎行駛,穿過主城區,停在一家裝修豪華的酒店前。
“就這兒!”蔡金水領著姜漁走進“天鵝酒店”。
天鵝酒店出了名的豪華奢侈,凡是到這個城市旅遊的,都得到這酒店吃上一頓,才不枉此行。
原來,蔡金水是天鵝酒店的老闆,姜漁完全沒看出來,這蔡老闆居然有這能耐,看他穿著老頭背心,腳踏人字拖的樣子,不說的話,完全不像個老闆。
二人穿過金碧輝煌的大堂,六位身著香檳色刺繡旗袍的禮儀小姐亭亭玉立,見來賓走近,她們同步鞠躬行禮,動作優雅而整齊,修長纖細的手指輕抬,指向餐廳入口,聲音輕柔婉轉:“歡迎光臨,這邊請。”
姜漁跟著蔡金水往裡走。
“老闆!老闆!您來得正好,山水包間裡有客人尋隙滋事,服務員都搞不定,還得您去看看!”一個穿白襯衫打領結的青年著急道。
蔡金水看看姜漁,又看看裡面包間的方向,不好意思地笑道:“姜漁,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要不你到包間裡等等我,我處理完事情馬上就來!”
姜漁表示理解,應了下來,朝著蔡金水交代的包間走去。
走到一半,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姜漁!你怎麼現在才來,來來,我帶你到包間!”
姜漁好一會才認出來,原來這是初中同學何雨珊,她拉著姜漁的手臂,扯著一些表面客氣的家常,把她拉進一個大包間裡。
包間已經坐得滿滿當當,約莫有二三十人,有幾個人先發現了姜漁,隨意打了聲招呼。
“大家看看誰來了?我們班的學霸姜漁!她現在呀,回老家種地了,是不是好有追求啊?”何雨珊率先發表她的茶言茶語。
“種地?不錯哇,比我們好多啦,我們在大城市天天加班,也就拿個年薪百萬,累啊,還是種地好啊。”有同學接過話來。
姜漁才意識到這是一場同學聚會,落座後開啟手機看了一眼班級群,果然,這是他們前幾天策劃的一場聚會,只是她這幾天忙團團轉,得功夫留意那些無聊的資訊,沒想到跟著蔡老闆來這兒談生意,竟那麼巧地碰上了同學,其他同學也都以為她是特意來參加聚會的。
同學們都穿得光鮮亮麗,只有姜漁穿一身棉麻長裙,顯得樸素又隨意。
“我敬大家一杯,感謝大家來參加這次聚會,大家吃好喝好!這次聚會由我們顧總買單請客!”站起來說話的是顧彥的狗腿子草亮。
顧彥坐在主位上,鬆弛地舉著酒杯,潮流的髮型和穿著像電視裡的小鮮肉。
“姜漁,你看,顧彥好帥啊,上學的時候怎麼沒看出來他這麼帥呢?”何漁珊在姜漁耳邊說。
姜漁笑笑,只想快點結束這場無聊的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