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抹映山紅 “喂！你……
“喂！你摸夠了嗎？”
男人有些生氣。
姜漁猛地縮回搭在他胸膛上探聽心跳的手，“你的心跳，好快......”
“廢話！你突然砸在我身上，我心跳能不快嗎？！”
姜漁這才從他身上彈起來，慌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是特意來找我的？”
夏烈從泥濘的地上坐起，雨水沖刷著他刀削般的臉，白色襯衣被雨水浸溼，緊貼著身上的面板，胸肌和腹肌的線條隱隱若現。
可惡！
他夏烈何時這樣狼狽過？
他站起來，整理整理襯衫，試圖掩飾溼衣勾勒出的曲線。
“這是哪裡？你到底想做甚麼？”
他真的無法想象這個女人把他帶到這荒山野嶺的真實目的。
又一個閃電照亮四野。
兩人一驚。
“算了，先去躲雨吧。”夏烈的眼裡透著寒意。
......
茶寮中，火塘裡的火燃燒得旺旺的。
兩人先後在淋浴間洗漱，姜漁從車上拿了原本要帶到城裡給姜寶的衣服，讓夏烈換上。
那件棕色的小熊衛衣穿在他身上顯得有些滑稽，大大的熊腦袋帽子耷拉在他的背上。
“擦擦。”姜漁遞過去一條毛巾。
夏烈把發上的水珠擦乾，姜漁坐在茶桌旁沏茶。
屋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火苗燒得噼裡啪啦作響，時間的流逝變得很慢很慢......
“喝茶嗎？”
姜漁打破了沉寂。
“嗯。”
夏烈坐到茶桌旁，端起燙手的茶杯。
咕嚕嚕咕嚕嚕......
從出發到現在，他整整一天粒米未進，不爭氣的肚子叫得好大聲。
“剛好我帶了飯，你先填填肚子。”姜漁從包裡掏出給妹妹準備的飯盒，推到夏烈眼前。
飯盒上的泳池豔照異常奪目，那是他在綜藝中被無意拍下的一張照片，因為尺度大，在網路上流傳甚廣。
夏烈眉頭皺起，一下把飯盒推開：“你們私生飯的手段真髒!”
"甚麼私生飯？這是我做的飯！你愛吃不吃!"
姜漁無語。
她開啟飯盒，這個飯盒的保溫效果很好，一天過去，飯菜還冒著微微熱氣。
她把一半飯菜倒進乾淨的碗中，拿起勺子，大勺大勺地吃著香噴噴的番茄炒蛋，幾口下肚，滿身疲倦一掃而空。
“我的天！怎麼會有這麼好吃的食物~”
她發出讚歎。
咕嚕嚕嚕嚕.....
夏烈的肚子叫得更大聲了。
“有那麼誇張嗎？”他看著姜漁陶醉的神情，忍不住問。
“不信你試試。”姜漁又把飯盒推到他眼前。
“我不吃私生飯做的飯。”他倔強的嘴臉讓姜漁覺得好笑。
不追星的姜漁完全不知道私生飯是甚麼意思，只好說：“真的好吃，不吃你後悔一輩子！”
不吃你後悔一輩子……
這句話瞬間把他拽進回憶裡，記憶中的那個女孩，在山野中摘了帶刺的野果，把野果捧在手心，舉在他眼前，也是這麼跟他說的。
後來，他是真的後悔了......
他曾無數次想要時光倒流，回到小時候，那樣他一定會接過她那些奇怪的果子。
可是，時光不會倒流，人生沒有如果，過去終將是過去。
他不由自主地拿起勺子，挖了一勺番茄炒蛋，送進嘴裡。
濃郁的番茄味，和炒雞蛋混合在一起，好像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在他的口腔炸開。
該怎麼形容這種驚人的味道呢？
如閃電，似驟雨，又像兇猛的洪水，席捲他的味蕾，沖刷他的魂魄。
這！
怎麼會這麼好吃！
他忘掉了所有的情緒，埋頭吃了起來，才幾分鐘，就吃了個精光。
他怔怔地看著乾淨的飯盒，久久不能平靜。
“怎樣？好吃吧？”
女孩甜美的嗓音把他從回憶中拉了出來。
然而他只會木訥地點頭：“好吃。”
女孩看出了他的震驚，但也見怪不怪了，凡是第一次吃她種出來的蔬果的人，無一例外都是這種神情。
“來，喝口茶解解膩。”
他機械般端起茶杯，撮了一口滾燙的茶。
“這番茄炒蛋是你做的？”
“不是我做的難不成是你做的啊？”姜漁眼睛睜得大大的。
“你是廚師？”
姜漁更好笑了，她只覺得他在沒話找話。
“我是種地的。”
“你？種地？”
夏烈上下打量姜漁，白皙的面板，如花似玉的臉蛋，看似柔弱的身材，烏黑如瀑的秀髮，怎麼可能會是種地的。
“等雨停了我送你下山。”姜漁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這一天下來，她實在是太累了，搖搖晃晃走到窗邊的榻榻米，倒頭就睡。
“喂！喂！我現在就要下山！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的休息日只有兩天，兩天後，又是一部電影的開機儀式。
他得在這僅有的兩天時間打聽到那個女孩的相關資訊，他要找到她的墓，這是他多年來的心結。
但眼前的女人睡得像豬一樣沉，怎麼叫都叫不醒。
夏烈像洩了氣的氣球，癱坐在一旁。
女人有規律的呼吸彷彿有催眠效果，他竟也困了，控制不住倒下去，在榻榻米上睡著了。
第二天清晨，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夏烈身上鋪了一層金黃。
醒來，他把身上蓋著的毛毯小心疊好放在一旁。這一晚他睡得出奇的好，很久沒有這樣一覺睡到大天亮了，只覺得神清氣爽，身體裡好像充滿了力量，走路都輕盈了許多。
他左看右看，屋裡只剩他一個人。
下意識的走到屋外去找人。
晨光刺破薄霧，將漫山的草木染成琥珀色，溪水在卵石間宛然，泉水的叮咚聲與山雀啁啾交織成曲。
轟鳴的瀑布如白練垂落，濺起的水珠折射出細碎的虹。
夏烈沿著蜿蜒的小徑漫步，抬眸，望見山頭上那一抹身影。
姜漁穿著素色長裙，在朦朧的晨霧中若隱若現。
整片山頭像被仙女打翻的胭脂盒，層層疊疊的映山紅肆意綻放，紅的似火，豔若雲霞。
她穿梭在花海間，指尖撫過嬌豔的花瓣，摘下一朵最豔的，含在唇間。
山風托起她的裙襬，宛如一朵漂浮的雲。
夏烈屏息而立，薄霧緩緩散去，映山紅的芬芳隨風飄來，恍惚間，他竟分不清，究竟那人比花嬌，還是這成片的花海，美得如夢似幻。
“喂！你甚麼時候下山？”
夏烈的聲音在山谷中迴響。
姜漁又摘下一束映山紅，放進手提籃子裡，籃子沉甸甸的，做一頓早飯足夠了。
“等會兒，吃完早飯再下去！”
“還有，我不叫喂，我叫姜漁。”
她輕快地從山頭上下來，拿起一束映山紅，舉在夏烈面前。
“嚐嚐。”她示意夏烈摘一朵花。
“別給我耍花招。”夏烈一臉冷漠，美女他見多了，想盡辦法引起他注意的美女更是不少，這個女人也不例外。
“你在說甚麼啊，我讓你吃花，這花可好吃了，我能耍甚麼花招？”姜漁收回那一束花，咬下一朵，咀嚼起來。
“不吃就不吃，等我吃飽了再送你下山。”她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實在沒辦法專心開車。
“不能現在下山嗎？”夏烈表示抗議。
“不能！”
......
茶寮的小廚房裡，飄出一股霸道的香氣。
“映山紅炒雞蛋，我真的是天才~”
姜漁端出兩盤炒蛋，給了一盤夏烈。
這雞蛋是普通的雞蛋，她雞圈裡日日吃靈植的雞還沒到下蛋的時候。
但那映山紅卻不普通，那是她引來靈氣澆灌出來的，味道清香無比，酸甜可口，生吃不但生津止渴，還別有一番滋味，炒雞蛋那就更是一絕了。
“吃吧，你吃完我就送你下山。”
“謝謝，我不餓。”剛說完，夏烈的肚子又咕嚕嚕地叫起來。
姜漁服了，只好說：“我做了你的份的，浪費可恥，你趕快吃，吃完我就送你下山，你趕緊的，我還得趕著去幹農活兒呢！”
夏烈這才不情不願地夾起一塊炒蛋，送進嘴裡。
雞蛋的醇香與映山紅的淡雅酸甜完美融合，口感豐富而有層次，每一口都是春天的味道，讓人忍不住一口接著一口。
夏烈一臉震驚。
“這！這怎麼那麼好吃？”他好像就只會說這句。
“那當然了，也不看看是誰做的。”姜漁忍不住自誇起來。
夏烈一口接著一口，沒一會功夫就只剩個光碟。
然而他久久不能平靜下來，從小到大，他甚麼山珍海味沒吃過，但從來沒有過今天這樣的驚訝，這真的只是一盤炒雞蛋嗎？
“這炒蛋放了甚麼特殊的調料嗎？”
“調料？沒有啊，哦，我放了這個。”姜漁指著桌上插在陶瓷花瓶裡的映山紅。
花？夏烈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花，五片花瓣舒展如蝶翼，開得肆意張揚。一簇簇火紅的花朵綴在枝頭，像晚霞般迷人，單單只是看著，他就醉了，腦海間浮現一幕幕美好的場景。
“這叫映山紅。”姜漁介紹。
“這花這麼神奇嗎”夏烈拾起桌面上掉落的花瓣，放進嘴裡，細細咀嚼。
清香甘甜的滋味纏繞著他的舌尖，如蜜似露，沁人心扉，他完全沉醉在這小小花瓣的滋味之中。
......
用完早飯，姜漁發動皮卡車，載著夏烈下山了。
依夏烈要求把他送到一家手機店，他用刷臉支付購買了一部新手機。
手機店門口，姜漁把一捧映山紅塞到夏烈懷裡。
“這個，送給你了，當做是謝禮，謝謝你昨晚......”原本她想說謝謝你昨晚給我當肉墊子，但又覺得不太合適，馬上改口：“總之，謝啦。”
還沒等夏烈反應過來，姜漁就跳上那輛白色皮卡車，踩下油門，漸漸消失在他的視野。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