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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北望天狼

2026-05-01 作者:俱懷逸興

北望天狼

營帳昏黃的燭火一跳,她才看到自己在鏡子裡的表情重新變得嚴肅。

這才對。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那個店家和“小刀”不知道到最後會怎麼樣。

那人秉公執法,一定會給店家一個交代。

“不好了!不好了!”小小跑過來,站在韶眠月營帳外喊她。

韶眠月應了一聲。

小小這才說:“有人……有人說有……有敵人來了!”

他一路快跑過來,沒有歇,站到那裡稟報的時候,斷斷續續。

有敵人來了?她起身披衣,利落地掀開簾帳,看見小小和實實兩個人頭髮都亂糟糟地站在營帳前。

兩個小孩兒長得才堪堪到她肚子,也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突發事件,都像沒了主心骨,不知道該怎麼辦。

於是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和他們熟悉的韶眠月。

反正不論怎麼樣,她肯定甚麼都知道。

“你們兩個在這裡待著,我去前面看看。”

小小才不會老老實實聽她話,韶眠月一回頭就看見他跟著自己,她停下,他也停下,她往前走,他也往前走。

只好讓那兩個人跟著。

走到半路她按了按自己的人皮面具,沒有脫落。

“甚麼情況?”

“有一隊人馬從西北方向過來,是瞭望臺的人稟報的。”

韶眠月問:“那瞭望臺怎麼不吹哨子?”

“我一會兒上去問問。”

那人“噔噔噔”幾步,往上走到瞭望臺,韶眠月看著他和那人說了幾句臉色大變。

“怎麼了?”韶眠月看兩人神色不對,她也登了上去。

“他說他睡著了。”那人明顯被氣得不輕:“你去領罰。”

瞭望臺的人羞紅了臉。

韶眠月問:“隊裡還缺人手嗎?我甚麼都能幹。”

“你?你個小丫頭,還是乖乖待在後面,要是讓你衝鋒陷陣,對方指不定笑掉大牙。”

說完還忍不住喃喃:“你別說那韶眠月將軍要是還在就好了,那個瘋女人總是有通天的本事。”

“怎麼會有人說她通敵叛國呢?”

韶眠月沒想到這人會這麼把話題引到自己身上。

“就是!他們壞!怎麼能說我們英明神武的韶眠月將軍通敵叛國呢!”韶眠月揶揄,故意義憤填膺。

這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她那麼激動幹甚麼,低聲些!讓別人聽見就不好了。

韶眠月站在塔上,拿起瞭望鏡,往遠處看。

“你看——那兒是不是有一隊人馬?”

韶眠月指了指。

那人說了聲:“不對啊!”

“原來我們看那隊人馬是從別的方向來的,怎麼還有一隊?”

韶眠月和他心驚肉跳地對視了一眼,要發生大事了。

那人把搶過來的瞭望鏡遞給旁邊的小廝,韶眠月跟了上去。

西北方的天狼星還沒有收斂自己的光芒,那人帶了一隊人馬,看了一眼身後跟著的韶眠月。

“你一個女人跟著幹甚麼?”

“就是!女人就應該待在後頭,不然去了完全是給我們拖後腿。”

韶眠月抬頭神情倨傲地看著他們,笑:“是嗎?我以為戰場都是能者居之,沒想到各位竟然如此不夠光明磊落。”

“伶牙俐齒!戰場上刀槍無眼,我這是為了你好!你真是不知好歹!”

韶眠月看他神情激憤,笑了聲,就那麼一直盯著他看。

“敵人當前,不要內訌,”那人先說了句那個和韶眠月發生口角的小卒,又轉頭對韶眠月說:“小姐金貴,如果有甚麼閃失——我們可不負責。”

韶眠月自信抬頭:“不會有你設想的情況發生。”

“好!爽快!”

韶眠月聽著那人改了稱呼,這就是看不起她是女兒身的意思唄。

哼。

馬蹄踩碎了一地月光,路上小水窪裡的月亮隨著波紋輕晃。

一直以來韶眠月都是走在前面的那個角色,今日跟在眾人後頭,前面人多,她只好放慢速度,百無聊賴地看著四周。

夜晚的山林寂靜,儘管她們已經放輕了步子,細聽還是有聲音。

路邊的樹林裡突然竄出來一隻野雞。

野雞剛從隊裡溜出來,誰知道又遇見了人,剛要嚇得張開翅膀“撲稜撲稜”飛走,翅膀還沒張,就被一支箭指著,它只好老老實實站在原地裝害羞。

實則怕死。

韶眠月盯著它腳下看,野雞腳抓了抓地上鬆軟的土。

韶眠月心下覺得怪異,先前那些地方的土都緊緻,怎麼這裡這麼鬆軟?

就像用甚麼東西刨過。

韶眠月她乾脆下馬,想要過去看看那片泥。

“你幹嘛呢?”那人看著她奇怪的舉動,撇了撇嘴:“我就說不能帶你出來,你這人怎麼這麼麻煩?”

韶眠月專心在看地上的土,聞言只是伸出食指豎在嘴前。

噓。

那人看她賣起了關子,剛想要再上去譏諷幾句,就突然見她蹲下了身子去摸地。

摸地,那有甚麼好摸的?

韶眠月撥開土,發現這些鬆軟的土只是薄薄的一層,下面的土就很硬了。

難道這些土原本不是這裡的?

假如猜想是對的,那這些土是從哪裡運來的?又是誰運來的?

她直起身子,繞開那些鬆軟的土往裡面走。

“哎,你幹嘛?”那人見她往裡面走就像被甚麼妖魔鬼怪吸引,他倒要看看這人賣的是甚麼關子。

翻身下馬,他想要跟著她走,看看她到底要弄甚麼么蛾子。

韶眠月聽到腳步聲,回頭一看,那人跟著自己下來,他腳正要踩上那片土,她打了個手勢,那人看見手勢往後退了退。

豈有此理!她怎麼還命令起他來了,她怎麼敢的?!

但他還是乖乖聽話地繞過了那堆土,不就是不讓踩嗎?

韶眠月回頭看著休整的隊伍,最前方的那人看著自己,她做了個手勢,意思是自己往那裡探探路。

做完手勢不等那人點頭同意,她一轉身就進了林子。

她知道這樣危險,但她就是這樣不要命的性子,不然那些人又怎麼會叫自己為瘋女人呢。

這片土可疑,她一定要把這件事調查得水落石出。

“你慢點!”後面那人沒有收著聲音,韶眠月頓了頓,讓他跟上。

“我倒要看看你想幹甚麼。”那人先前被韶眠月懟得驢臉拉得老長,這次看著她執拗的樣子,已經做好了看她鎩羽而歸的準備。

他等著看她笑話,他心裡是這麼想的,嘴上也就這麼說了出來。

誰知道前面的那人根本理都不理他。

韶眠月憑藉著月亮灑下來的光辨認著路的方向,她儘量不去踩那些來歷不明的土。

“我說,你想幹嘛?”那人見她沒有理自己,也不放棄,一路上不知道問了多少遍。

韶眠月:“這些土不對勁,像是被人從別的地方運過來的,我們跟著這些土的痕跡,看看到底是個甚麼事兒。”

那人本來咋咋呼呼,聽到這句話後沉默了,她觀察得真仔細。

土到前面堆積得越來越少越來越少,韶眠月往地上蹲了下去,手找了一塊少土的角落左右掃了掃。

露出來了一根引線。

韶眠月停手,循著引線的方向一直往前走,看到用土挖的淺坑裡埋著數不清的炸藥。

這些炸藥整整齊齊地碼在一起。

她抬頭向四周看,看到了兩條纏著樹,在夜裡看去黑黢黢的“麻花”。

是藤蔓。

韶眠月看著這附近相似的場景,想了起來,這裡曾經是她給那兩個人設下埋伏的地方。

遭了!

這裡距離西北大營很近,如果這麼多的炸藥同時引燃,首先會把這片林子給燒了,接著大營也不會倖免。

“韶眠月將軍保佑——”那人喃喃,這也太可怕了,如果當初不是她發現了異樣執意要來,後果不敢想。

“那……那咱們怎麼辦?”他哆嗦著嘴唇。

“我在這裡守著,你回去喊他們。”韶眠月找出炸藥的引信,在手上纏了幾圈,往外用力一拽,引信有點鬆動。

他看著她熟練的樣子,但心裡還是不放心,雖然兩個人罵歸罵,但讓一個女孩子守在這裡獨自面對這些,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那人對他揮揮手,似乎從來不在意這些。

那我一會回來找你,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他聽見自己小聲說。

隨即沿著來時路跌跌撞撞跑回去,他還沒有忘了韶眠月來時不能踩那些土的提醒。

韶眠月看著那人越跑越遠逐漸消失不見,她拔出自己手裡的刀,挑開引信。

這裡堆的炸藥有點多,她要一邊挑斷引信,一邊留神聽著遠處的腳步聲是敵是友。

馬蹄聲沉悶,韶眠月停下手裡的動作,那是北原人戰馬特有的聲音。

她曾和北原人打過無數次交道,贏過也輸過,這種聲音她絕不會聽錯。

聽節奏,似乎人還挺多。

停下手裡的動作,她找了一個粗壯的樹躲在後頭,徹底和夜色融為一體。

“大人——你看這些炸藥都埋好了,我們甚麼時候開始?”

坐在馬上的那人似乎有不小的權威,沉聲道:“那隊人馬負責吸引他們的注意,甚麼時候他們發出訊號,我們就甚麼時候動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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