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6
晚上，何愷要洗頭，闞雲璐擔心他洗頭的時候牽扯到傷口，主動提出要幫他洗。
“你彎腰的話有可能會碰到傷口，我幫你洗吧。”
見何愷還在猶豫，闞雲璐道：“就這樣說了，聽話。”
何愷笑了笑：“行，我聽你的。”
闞雲璐把何愷按到浴池旁邊的低腳椅上，按著何愷的肩膀讓他坐下去。
“你仰著頭，我幫你洗。”闞雲璐不容置疑地說。
她穿著粉白色的睡衣，慢慢把袖口向上摺疊，以防水沾到上面。
闞雲璐開啟了花灑，一股溫熱的水流流淌而出。
何愷的頭髮很黑，硬度適中，光是打溼他的頭髮就費了幾分鐘的時間。
從何愷的角度，可以看到闞雲璐又彎又長的睫毛和在朦朧水汽中白皙的面板。
他沒敢看太長時間，垂在腿邊的手背上蜿蜒著青筋，暴露出並不平靜的心情。
闞雲璐把洗髮露打出泡沫，沾在手指上。她的手指很細很長，指腹落在何愷的頭皮上時，動作輕柔舒適。
她小心地按壓著，輕聲詢問：“怎麼樣？何先生，我這手法還可以吧。”
何愷鼻尖哼出一聲笑：“非常好。”
空氣中都是洗髮露淺淡的香味。
何愷仰著臉，正好看到闞雲璐飽滿紅潤的唇。那裡是怎樣美妙的觸感，他多次體會過，無數次上癮。
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而這些，闞雲璐都沒注意到。
她認真地用水沖掉何愷頭髮上雪白的泡沫，又用毛巾擦掉上面的水。
何愷剛想站起身，闞雲璐按住他的肩膀：“你幹嘛？還沒給你吹乾呢。”
何愷道：“我自己吹吧。”
闞雲璐提高了聲音：“不行，今天你要聽我的話。”
何愷沒辦法，只能任由她收拾自己。
闞雲璐拿起吹風機，讓風吹在手上感受了一下溫度，這才吹向何愷的頭髮。
暖氣烘得闞雲璐臉頰紅潤，瓷白的肌膚下透著淺淡的粉色，耳朵尖彷彿也染上了一點紅。
等給何愷收拾好，闞雲璐感覺身上都熱了。
何愷接過闞雲璐遞來的吹風機，把電線卷好塞進了櫃子。
闞雲璐從衛生間裡的小冰箱內拿出一張面膜，準備給臉補補水。
“我有點熱，你可以幫我拿一杯冰水嗎？”闞雲璐坐在梳妝鏡前，將面膜貼在臉上。她的手上沾著精華液，在燈光下亮亮的。
“好。”何愷道。
沒多久何愷回來了，把一杯剛倒出來的冰水放到闞雲璐手邊。
闞雲璐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兩大口，隨後放下杯子，杯子和桌面相碰發出一聲悶響。
面膜多餘的精華順著闞雲璐的手腕滑向袖口深處，何愷迅速抽了兩張紙，握住她纖細的腕口，仔細擦掉面膜精華。
“沾手上了。”他說。
闞雲璐“哦”了一聲，“你看得真仔細。”
何愷問：“春節假期快過了，你是不是得和銘創那邊請假？”
闞雲璐點點頭：“確實要請幾天假，馬金來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完，而且你在這邊，我也不想先回去。”
這次回來，何愷原本就有別的打算。他想要收購的京市的一家科技公司。
他之前做了簡單的調研和考察，對這家公司還算滿意，這次就是想談妥這件事並簽署重組合同。
“行，那我們就一起待在這裡。”
闞雲璐道：“我先發個請假申請。”
她剛申請完，手機立馬彈出盧傲的通話申請。
這麼晚了，盧傲為甚麼還要給她打電話？
闞雲璐蹙眉點開了接聽鍵：“喂？盧總？”
對面的盧傲問：“你要請假嗎？”
“對的盧總，我家裡出了點兒事情，恐怕要耽擱幾天。”
盧傲笑了笑：“挺巧的，我正好最近要去京市出差——我沒記錯的話，你老家就是京市的吧？”
闞雲璐很震驚，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
“對的，我現在就在京市。”
“你家裡的事情自己能解決嗎？”盧傲問。
闞雲璐還沒來得及回答，一旁的何愷冷冰冰地說：“這個就不勞煩盧總關心了，有我在，沒有甚麼是解決不了的。”
闞雲璐：“……”何愷啥時候學會偷聽電話了。
盧傲尷尬地笑了笑：“哈哈那就好。”
闞雲璐見氣氛不太對，立馬道：“盧董，太晚了，就不打擾你了。”
“好，你好好休息，晚安。”
闞雲璐禮貌性地也回了一個“晚安”。
掛上電話，何愷語氣涼涼地道：“你們公司的這個盧傲還挺關心下屬，我可從來沒有因為員工請假專門打電話問候的。”
闞雲璐也覺得奇怪：“可能是因為他馬上也要來京市，所以多嘴問了一下。”
“確實挺多嘴的。”
“……”
闞雲璐揭掉臉上的面膜，重新洗了一把臉才回來。她的面板一向很好，除了經期前幾天偶爾冒顆痘痘，平時都是細膩光滑的。
闞雲璐簡單護個膚，就躺在床上繼續玩小遊戲。
何愷突然問：“我昏迷的那幾天，我父母來時有說甚麼嗎？”
闞雲璐手指懸停在遊戲頁面，遊戲裡的小怪瘋狂湧上來，包圍住了她操控的人物。
“他們給你帶了不少營養品，還說……說有時間一定多來看你。”
何愷冷笑了一聲：“要是你說的那兩個人真是我父母就好了。”
闞雲璐坐起身，認真地看向何愷：“你……是怎麼看待他們的？”其實這是她一直想問的問題。
闞雲璐知道何愷和父母關係不好，但沒想到會差到這種地步。
說是比陌生人還差都不為過。
“高中的時候，他們想把我從學校帶走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闞雲璐當然記得這件事，高中時同學只要聊到何愷的成績，就必然提起他父母不讓他讀書的事情。
闞雲璐點點頭：“有點印象。”
“我唯一感謝他們的一點就是，透過我的父母，讓我看清了誰是真正值得深交的人。”
還有，讓他下定決心追上闞雲璐的步伐，讓他義無反顧去尋找真正的家人……
闞雲璐笑了笑：“也算是因禍得福。”
“你不用因為照顧我的情緒對他們恭敬，在我心中，你才是我真正的家人。”
闞雲璐點點頭：“你一樣是我的家人。”
·
咖啡館內，悠揚的琴聲在空中飄揚，林玥坐在桌子前，手裡握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對面同樣坐著一個男人，有點M禿，笑起來眼紋像波浪般盪開。
男人的目光落在林玥的美甲上，忍不住詢問：“林小姐你做的美甲好漂亮，不過，有美甲會不會不方便做家務？”
林玥維持著應有的禮貌：“胡先生，你覺得哪裡會不方便呢？”
“做飯應該很不方便吧？”
林玥笑了一聲：“我平時洗衣做飯有阿姨幫我做，我偶爾下廚，也沒覺得哪裡不方便。”
“是這樣嘛？你別說，女生做了美甲之後確實顯得手指纖細，好看多了！作為男生，給你點個贊。對了，林小姐，你做飯手藝怎麼樣？”
林玥忍住想在翻個白眼的衝動：“挺好的，你呢？”
“我不怎麼會做飯，但是我在吃這一塊兒還挺挑剔的。”
“哦，是這樣啊，那你平時都是點外賣嗎？”
“對啊，點外賣很方便。”
林玥唇角彎起，捏著馬克杯的杯柄抿了一口咖啡。
幸好是約著喝杯咖啡，要是吃飯，她真的覺得度秒如年了。
“媒人應該和你說了吧？我比你大幾歲，但是你放心，這說明我成熟；我挺內向的，不太愛說話，但是在熟人面前話很多的。”
林玥幫他總結道：“老實人？我瞭解了。”
相親物件點了點頭：“我以前只談過兩段戀愛，性格不合所以就分手了。林小姐，你之前應該也談過戀愛吧？”
“我也談過兩個。”
相親物件臉色暗了一瞬：“談過啊……”
“怎麼了胡先生？你是想報紙找白紙嗎？”林玥笑著問。
“沒有哈，我就是隨便問一下。”
林玥懶得和他嬉皮笑臉，將桌子上的咖啡一飲而盡：“咖啡錢不用A我了，我還有點兒事情先回去了。”
相親物件沒想到林玥會突然要走，立馬道：“這麼著急嗎？我還想請你吃頓飯來著。”
林玥眼睛彎成月牙：“謝謝胡先生的好意哈，但我真的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你等會兒要去哪？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來的。”
男人見林玥渾身寫著拒絕，還想最後挽回一下，他用手拽住林玥的一隻手臂，道：“林小姐，我對你印象還挺不錯，要不我們下次約個飯吧？”
看著男人的手，林玥皺眉，她可一點兒也不想和這個人吃飯，對著這種人太沒胃口了。
“不了吧，你不是說你很忙嗎？浪費你的時間可不太好。”林玥維持著最後的禮貌，說這話的時候猛地收回手臂。她感覺剛才男人碰過的地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男人好像一點兒也沒有眼力見兒，還想硬湊上去，突然，林玥身後冒出一個男人，攬住她的肩頭。
林玥抬頭，撞上趙磊流暢的下頜線。
在一米八八身高的趙磊面前，相親物件一米七的身形顯得很精緻。
趙磊笑道：“玥玥，不就鬧了幾天彆扭嗎？怎麼這麼著急就去相親了？我甚麼時候答應和你分手了？”
林玥瞭然，趙磊是在想辦法幫她甩掉相親物件，這人演技還挺精湛，一口一個“玥玥”，叫得很親暱。
她也不能遜色，立馬換了一副面孔：“我說過三天不聯絡就當自動分手。分手了我當然有相親的權利。”
趙磊故作親暱地用手颳了一下林玥的鼻樑：“我是因為這幾天開工了太忙，忘記聯絡你了。現在不是來給你賠罪了嗎？寶寶，你就別生氣了，嗯？”
林玥被他的那聲“寶寶”臊得耳垂都紅了，真不知道趙磊的演技是從哪裡學來的。
“道歉要有道歉的樣子，就這？”
“寶寶，這旁邊有一家金店，我帶你去買金項鍊，怎麼樣？”
林玥笑了笑：“這還差不多。”
兩人勾肩搭背正準備走，身後的相親物件氣得臉都紅了。
“不是，你有物件幹嘛相親啊？”
林玥一愣，道：“我和你相親的時候確實是單身狀態呢。”
趙磊看著林玥笑道：“只是現在又有物件了而已。”
“真是不要臉。”
林玥忍了半天終於還是決定不忍了：“胡先生，你想找的既要工作、生孩子，還不能做美甲、會做飯的保姆，我真的當不起，另聘高明吧。”
男人“呸”了一聲，“你這樣的，白給我都不要。”
林玥心中窩火，剛想朝那人對嗆回去，只見趙磊拿起男人沒喝完的咖啡，一股腦倒在對方臉上。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在演韓劇呢。
“還輪不到你挑別人。”趙磊冷冰冰地說。
說罷，帶著林玥走了，留下一身咖啡味兒的相親男。
等到終於聞不到那股咖啡的味道，林玥才鬆開剛剛為了做戲和趙磊握住的手。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剛才謝謝你啊，我這麼難堪的樣子，都被你瞧見了。”
趙磊道：“哪裡有難堪？難堪的明明是那個男的。”
“你聽到我和他的對話了？”林玥震驚地問。
“我原本就坐在你身後的位置，耳中隱約聽到幾句。”
“我的這段相親經歷你可千萬不要和何愷說，我擔心他和雲璐咬耳朵的時候被她聽到了。按照闞雲璐的性格，她肯定要替我出氣的。”
“這你放心，我的嘴很嚴的，不讓張口絕對閉得死死的。”趙磊拍胸脯保證，“你最近還在相親嗎？”
“本來沒有安排相親的，我媽也說了我不結婚也沒事，只要自洽就好。誰知道半路殺出了我大伯，他非說有個同事的兒子最近想找女朋友，讓我去看一下，不喜歡回來就好。”林玥道，“我記得你不是也沒有物件嗎？你父母沒催嗎？”
“我媽很開明，她尊重我的意見，我是不會選擇和一個不喜歡的人結婚的。”
“嗯，我也是這樣想的，不幸的婚姻最起碼會害了三代人，寧缺毋濫吧。”林玥說著說著，肚子突然響了一下。
趙磊忍不住笑出聲：“我餓了，咱們同學倆好久沒聚過了，要不陪我去吃頓午餐？”
林玥道：“好。”
趙磊帶林玥去了一家烤魚餐廳。
林玥很喜歡吃烤魚，這一點趙磊很清楚。
高一那會兒，他經常看到林玥和闞雲璐站在學校門口的燒烤攤吃燒烤，幾乎每次看到林玥，林玥手裡都拿著一根烤魚串，吃得喜笑顏開。
林玥邊吃邊問：“這家烤魚你是怎麼發現的？味道還不錯。”
“我被朋友帶過來吃了一次。”
“這樣啊，嗯，確實好吃。”
看著林玥享受美食的樣子，趙磊忍不住笑出聲：“能想象出來，你和闞雲璐是怎麼玩到一起的了。”
林玥把魚肉塞進口中：“哈哈哈，我們一開始就是因為兩人老是交換零食，所以成為了朋友了嘛。”
“你知道何愷高中時喜歡闞雲璐的事情嗎？”
林玥很震驚：“你是在逗我吧？何愷高中時喜歡闞雲璐？闞雲璐本人都不知道這件事吧。”
“那是必然，我也是靠著蛛絲馬跡才發現這小子喜歡闞雲璐的，要不然肯定也被他糊弄過去了。”
“甚麼蛛絲馬跡？”
“有一次英語老師把打亂了順序的試卷發給同學，讓大家交換著給試卷打分。那天很巧，我收到了闞雲璐的試卷，何愷拿的是另一個人的試卷。為了能拿到闞雲璐的試卷，他答應幫我寫那個學期的暑假作業。我都覺得他瘋了。”
林玥道：“我想起一件事。我記得雲璐有次和我說，有人在她的英語試卷上畫了一個太陽，她覺得還蠻可愛的。”
“哈哈哈那應該就是何愷畫的，當時他判卷子的時候一直在發呆，還被老師點了名，那是他唯一一次沒有回答上來老師的問題。”
兩人不知不覺聊了很久，送林玥回停車場的時候，趙磊說：“我們沒事的時候可以多聚一聚，反正就在一個城市。你下次相親，也可以叫上我，我在暗處給你當保鏢。”
林玥柳眉彎了彎：“好啊，你還真是個大好人。”
“我們做過一年的高中同學嘛，這點義氣當然要有。”
“謝謝，今天很開心。”林玥說。
趙磊回應：“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