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5
主治醫生得知何愷醒了，立馬帶他重新做了檢查。
看到最終的報告單，醫生才鬆了一口氣。
“這條命算是撿回來了，何先生。您這真的算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幸好刀子沒有插到心臟和動脈上，傷口也不深，要不然還真說不準……”
闞雲璐舒展了眉心：“辛苦您了，回頭給您送一面錦旗。”
醫生推了推鏡框：“闞小姐太客氣了。您和何先生的感情挺讓人羨慕的。我在醫院裡見慣了各種陌路夫妻的事蹟，知道何先生是為了救您受了這麼重的傷，一開始還以為是天方夜譚。”
闞雲璐垂下眼睫：“他是個很好的人，就是因為知道這一點，當初我才和他結婚。”
輪椅上的何愷淡淡道：“運氣好而已。”
醫生笑道：“您這幾天還是要在醫院觀察一下，如果沒甚麼問題，本週就可以出院。”
闞雲璐和何愷回到病房，一推開門，正好看到來送飯的小姨把飯盒放在桌子上。
陸瑤看到何愷，臉上現出驚喜的表情：“你真的醒了！雲璐和我說的時候，我還以為聽錯了呢。你不知道，這幾天她為了照顧你，連一個整覺都沒睡過。我讓她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我替換她照顧你，這孩子不願意，說希望你醒來之後看到的第一個人是她。”
何愷說：“我也是這麼希望的。”
闞雲璐莞爾：“他醒了，我今天就能好好睡覺了。”
陸瑤道：“那我今天在醫院裡照顧何愷。”
闞雲璐打了一個哈欠：“我回去睡覺。”
陸瑤想起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咬牙切齒地說：“劉雯麗那個兒子，是個精神病吧！我們沒找他的麻煩就不錯了，居然還蓄意傷人！？你姨夫已經聯絡律師朋友，準備全力起訴他。這種人留在世上也是禍害，就應該被判處死刑！”
闞雲璐眼中射出冰冷的光：“我也不會放過他，堅決不和解。”
何愷問：“他現在在警局吧？”
“嗯，他負隅頑抗的時候被一位小姐姐用車撞翻了，是警察和路人一起制服了他。”
陸瑤又待了一會兒暫時先離開了，闞雲璐則留在病房裡陪何愷吃飯，準備等下午再回去好好補個覺。
陸瑤燉了排骨湯，病房內終於有了其它味道。
何愷邊吃邊問：“趙磊來了嗎？”這句是明知故問，因為他知道趙磊一定會來。
“來了，”闞雲璐用勺子把一塊燉得軟爛的排骨放在何愷碗裡，“你們公司裡的事情，是他在幫你把持。”
“我剛才看了一下手機，裡面冒出來不少資訊，都是想知道我狀況的。”他說。
那些資訊裡，真正關心他的人應該屈指可數。更多的是帶著八卦的問詢，抑或利益關係的維護。
“對了，我父母……有來嗎？”何愷問。
闞雲璐目光突然躲閃起來：“來了，我讓他們回去了。”
何愷太瞭解這兩個人的性格，既然闞雲璐沒有說，他就沒有繼續問。
下午，林玥也來了，巧的是，她在門口碰上了一起過來的趙磊。
林玥高一的時候和趙磊是同學，後面她轉了文科，才和闞雲璐他們分了班。
趙磊看到林玥，兩人手上提著一模一樣的百合花和車厘子，瞬間笑了。
林玥柳眉一挑：“你是不是在醫院門口的那家水果店買的？”
趙磊笑了笑：“對啊，咱倆的審美還挺一致。”
“我買百合花，是因為覺得在何愷救了雲璐一命的情況下，他們最好還是別離婚了。”
“我是覺得何愷都捱了一刀，要是再離婚，那就太慘了。”
兩人同時笑出聲。
病房內的闞雲璐聽到聲音，走出門看到兩人杵在門口傻笑，看著很滑稽。
“你倆又不是第一次來了，怎麼又買了花？”
“但今天是何愷醒來的第一天，慶祝他重獲新生嘛。”林玥說，“之前買的花他又沒看到。”
“我也是這樣想的。”趙磊表示贊同。
“趕緊進來吧，站門口像倆門神。”闞雲璐讓開位置。
林玥把水果花束放好，對病床上的何愷笑道：“何愷，這次我真是低估你了。我原本以為你和雲璐結婚是因為圖她漂亮，沒想到遇事你真上。”
趙磊忍不住為何愷作證：“這種事情我早就有預感，只是沒想到真的發生了。”
林玥和闞雲璐都覺得很奇怪：“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趙磊說：“闞雲璐比何愷的命還重要，他不會讓她受傷的。”
何愷咳嗽了一聲，示意趙磊不要說了。
趙磊趕緊轉移話題：“阿愷你放心，公司裡的事情有我和安德魯在，不會出甚麼事的。你好好養病，好好收拾小人，後方有我呢。”
何愷笑道：“有你在我當然放心。”
林玥道：“我找我的一位律師朋友問過了，這種情況下，如果想要他一輩子待在監獄或者死刑，最好是能找到他蓄意報復的證據。我想按照他說的，他肯定不止一次在你們可能出現的地方蹲過點。”
闞雲璐點點頭，她突然想起甚麼，道：“之前我小姨給我打電話，說曾經在我家老宅附近看到一個年輕男人，她覺得那人行為古怪，還叮囑過我不要一個人回老宅。”
“那個人大機率就是馬金來，”林玥道，“他隨身帶著管制刀具和沙子，在你們可能去的地方蹲守，希望能遇到你從而實施打擊報復。”
“可是這些證據估計不好蒐羅，”愁雲佔據了闞雲璐的面容，“我不希望看到他出獄的那一天。”
“包在我身上好了，”林玥拍了拍闞雲璐的肩膀，“我大伯是法官，我去找一下附近的攝像頭。現在到處都是電子眼，不信查不到蛛絲馬跡。”
林玥這幾年在京市和杭市開了好幾家穀子店，經常和一些民間做手工的人接觸，人脈廣泛，做事方便。
何愷說：“當時事情發生的時候，有不少路人幫助了我們，我想感謝他們的善舉。”
趙磊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我會聯絡他們的，這個包在我身上。”
何愷點點頭。
趙磊又道：“張威聯絡你了嗎？”
何愷道：“聯絡了，我沒讓他來。”
“我看他應該也不想來。”趙磊道，“他對你要在京市開分公司的事情本就持反對意見。這件事一出，他又有了一個反對的理由。”
張威對於何愷想要在京市建立分公司的決定，是完全持反對意見的。他一直強調京市的“蛋糕”早就被瓜分，現在進場很難搶到足夠的份額。這會讓前期分公司投入大，直接拉低上市公司的歸母淨利潤。
何愷則認為這是目光短淺的表現。
他現在的公司越來越大了，不可能只是侷限於某一個區域。
加上曾經的同學、老師知道他的業務，都很想和他合作。他們曾經幫過何愷，現在何愷有能力為他們做些甚麼，他自然是當仁不讓。
至於前期的投入，肯定是要付出的，捨不得孩子套不得狼。
何愷搖搖頭：“我這次回家，本身也是有任務在身，無論發生甚麼事情都不能阻止。”
趙磊瞭解他的脾氣秉性，如果不是這股心性，何愷走不到今天。
趙磊和林玥離開之後，闞雲璐回去拿換洗衣物，醫院裡留著兩位請來的護工。
何愷睡不著，就在病床上處理工作上的事情。
過了大概一個多小時，何愷在床上坐累了，想在走廊裡走走。
走廊盡頭的角落裡隱約傳來人聲，何愷仔細聆聽，是兩位護工在門口小聲說話。
“……裡面躺著的那位昏迷的時候，他父母上醫院要和他老婆搶財產呢。”
“真的假的啊？還有這種事！”
“我女兒就在這個醫院裡當護士，是她和我說的。”
“當時是甚麼情況啊？”
“那天這位何先生送到了醫院，他父母巴巴趕來了，一到醫院看到病人渾身都是血，以為肯定要死了。何先生他爸叫嚷著要分遺產，整個醫院的人都知道了。”
“這是親生父母嗎？不會是後爸後媽吧！孩子還沒死呢，怎麼就提上遺產了，不知道避讖嘛。”
“在醫院裡呆久了，真是啥事都能見到，你根本想不到人性的底限在哪裡。”
……
何愷臉上的肌肉緩慢滑動，黑暗中，有甚麼東西再次裂開。
那些陳年的傷口，他原本以為早就癒合，承認父母並不愛他，聽起來明明那麼簡單卻還是會被刺痛……
何愷終於明白闞雲璐的掩飾是甚麼意思，她一定是不齒於提起這件事。為甚麼連和他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闞雲璐都不忍傷害他，他的父母卻可以這麼肆無忌憚地刺痛他？
當年何田華去學校裡大鬧，讓何愷成為全校的笑話，天知道他獨自消化這些費了多少力氣。
現在想起來，何愷都可憐那個時候的自己。
有些人，根本不配做父母……
·
出院那天，天氣很好。
李曉光派了一輛車專門來接何愷。他已經能正常走路了，就是動作不能太劇烈，醫生說傷口還沒有完全癒合。
還沒到小姨家的別墅，闞雲璐遠遠就看到別墅周邊加裝了不少攝像頭和防護籬笆。
小姨夫看到她的目光，主動解釋道：“你小姨擔心馬金來還有其他同夥，專門找安防師傅上門安裝的。你別小瞧那些籬笆，都是通電的。”
何愷笑到：“我們家估計回去也要裝一個。”
“那敢情好，這樣我和你小姨也能放心一點。”
晚上，何愷和闞雲璐洗完澡躺在床上。
暖黃色的燈光照在臥室內，在雪白的床單暈上一塊一塊陰影。
窗外的月亮一如既往地安靜，房間內針落可聞。
就在何愷閉上眼睛準備睡覺時，旁邊的闞雲璐突然動了動身體，側身俯下去在何愷唇上印了一個薄荷味的吻。
她剛剛刷了牙，身上飄著淡淡的沐浴露香氣，那味道被地暖烘得熱乎乎的，特別好聞。
光線寥落的臥室內，何愷的唇角彎了彎。
他算了算，現在正好是闞雲璐的排卵期——他知道每次這個時候的闞雲璐都更主動。
闞雲璐剛準備重新躺到枕頭上睡覺，兩人的距離還沒分開三秒，何愷右手一勾，把人攬到肩頭，勾身親上去。
誰知闞雲璐突然輕咬了一下他的舌尖，何愷皺眉鬆開糾|纏的唇|舌。
黑暗中，闞雲璐眨著亮晶晶的眼睛，一臉的疑惑。
“你想幹啥？”
何愷以為闞雲璐想做，非常誠實地回答：“幹你。”
“你傷口怎麼辦？醫生說你不能劇烈運動。”
“你不想嗎？”何愷問。
闞雲璐知道他肯定誤會了：“我沒想，我只是單純想給你一個晚安吻。我看是你想吧？色狼。”
“我想倒是想——”
“你想得美！”闞雲璐氣呼呼地說，用被子蓋住何愷的腦袋。
何愷也笑出聲。
迷迷糊糊中，闞雲璐漸漸起了睏意，那睏意是幸福的、甜蜜的，像棉花糖一般。
旁邊的男人好像慢了半拍，還在回味闞雲璐說的話。
何愷輕聲笑了笑：“剛才是我們的第一個晚安吻……”
闞雲璐已經睡著了，側顏在燈光下有著柔和的質感。
何愷輕輕摸了摸她臉頰上滑落的一綹頭髮，目光中是他沒有注意到的深情。
晚安，好夢，我的闞雲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