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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被刺

2026-05-01 作者:禾曲央

被刺

姜頌工作室的一哥唐允哲,是在傍晚得知這個訊息的。

他剛錄完音樂綜藝,從電視臺出來,保姆車堵在晚高峰的車流裡。

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他靠在座椅上刷手機,拇指劃到熱搜榜的時候停住了。

#姜頌戀情#

#姜頌沈煜原官宣#

他點進去,看見了那段採訪影片。

姜頌歪著頭,笑得大方自然,唐允哲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膝蓋上。

車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水痕順著玻璃淌下來,把城市的燈光扭曲成一道道模糊的彩色線條。

經紀人坐在副駕駛,從前排探過頭來問他明天通告的事。

聲音被雨聲蓋住了。

姜頌是唐允哲的伯樂,唐允哲是姜頌工作室簽約的第一個藝人。

唐允哲心裡百感交集,四年前,他在酒吧駐唱的時候,姜頌說,你的聲音應該被更多人聽到。

他從默默無聞到新晉歌星,用了四年,喜歡姜頌,也用了四年。

他一直以為時間還很多,姜頌沒有喜歡的人,他以為自己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自己站得更高一點,等配得上她的時候。

他不知道有人在賽道上,從一開始就沒有等,是直接朝姜頌跑過去的。

唐允哲看著車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覺得自己很好笑。

但他很快調整好了表情,甚至在第二天見到姜頌和沈煜原的時候主動伸出手,笑著說了一句“恭喜”。

笑容得體,語氣真誠,握手的力度恰到好處。

沈煜原在旁邊笑著回了聲:“謝謝哲哥”,唐允哲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對姜頌”。

一切都顯得那麼和諧,像前輩在祝福後輩。

那天晚上,錄音棚的燈亮到了凌晨四點。

第二天保潔阿姨在他的垃圾桶裡發現了一個捏扁的易拉罐,罐身上有幾道深深的指甲印。

姜頌工作室的錄音棚是共用的,藝人們按檔期輪流使用。

沈煜原為了自己的影視劇ost錄過幾次音,每次都是提前預約好的。

忽然有一天,他的經紀人馮翔接到通知,說錄音棚的排期要重新調整,之前約好的時間段被劃掉了,換成了唐允哲的名字。

馮翔打電話去問,對方態度很好但寸步不讓:“唐哥新專輯趕進度,實在調不開,理解一下。”

馮翔把電話掛了,在辦公室裡罵了一句髒話。

沈煜原倒沒說甚麼,自己掏錢在外面租了棚,跟姜頌隻字未提,馮翔問他為甚麼不說,他笑了一下:“說了讓她為難,沒必要。”

但事情並沒有因為他的退讓而停止。

唐允哲開始在採訪中有意無意地提到感恩,記者問他最想感謝的人是誰,他說姜頌。

“姜姐是我生命中的貴人,”他的語氣誠懇得無可挑剔,“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我。”

每次採訪都這麼說,每次都把姜頌的名字掛在嘴邊。

網友們開始誇他知恩圖報,有人說唐允哲對姜頌的感情不一般,有人寫同人文,有人剪CP向影片。

唐允哲沒有澄清,甚至在某條CP向影片下面點了一個贊,又在半小時後取消。

姜頌看到那條影片的時候,沈煜原正坐在她旁邊吃西瓜。

姜頌把手機遞過去讓他看,沈煜原看完了,把最後一瓣橘子塞進嘴裡。

“他學的我。”他說。

姜頌:“你就這個反應?”

沈煜原把西瓜嚥下去,認真地看著她:“他學的是我的行為,又不是我的真心。”

姜頌沒再說話,把手機收起來,靠進他懷裡。

真正讓矛盾激化的,是一場頒獎禮。

年底的音樂盛典,唐允哲和沈煜原都入圍了不同的獎項。

紅毯環節,記者問唐允哲對沈煜原入圍怎麼看。

他笑著說:“小沈很努力,年輕人嘛,機會多的是。”

語氣裡的居高臨下,連記者都愣住了。

當被問到怎麼看待姜頌和沈煜原的戀情時,唐允哲

笑著說:“祝福他們”。

停頓的那兩秒的沉默被鏡頭捕捉到了,截圖在網路上瘋傳。

網友們開始分析那兩秒的含義,有人說是愛而不得,有人說是兄弟反目。

姜頌在那天晚上給唐允哲發了一條訊息。

“適可而止。”

唐允哲破天荒沒有回覆。

第二天,姜頌工作室的財務在例行審計中發現了一筆不對的賬,數額不大,但去向可疑。

她知悉後沒有聲張,只是讓財務繼續查。

然後第二筆、第三筆浮出水面,從半年前開始,陸續有資金被轉移到幾個看似不相關的專案裡。

經手人是唐允哲的經紀人,簽字的授權人是他本人。

姜頌有種被自己帶出來的人從背後捅了一刀的感覺。

最後處理這件事的人是姜邵。

他帶著林蔚然和整個法務團隊,把所有賬目重新過了一遍,證據固定之後,他沒有直接報警,而是約唐允哲見了一面。

沒有人知道他們談了甚麼,只是第二天,唐允哲提出瞭解約。

解約的訊息傳出來的時候,娛樂圈震動不小。

唐允哲是姜頌工作室的門面,是音樂板塊的頂樑柱。

接下來兩週內,工作室另外兩名當紅藝人陸續提出解約。

估計是和敵對公司有勾結,對方的法務團隊也是有備而來,解約金算得滴水不漏,剛好踩在合同的邊緣上。

姜頌的工作室像被人從底部抽走了一塊承重牆,合作伙伴開始觀望,有幾家品牌方推遲了續約談判。

而唐允哲簽約的新東家叫盛美傳媒,正是當初在姜頌威亞事故後大肆發通稿踩她的那家。

唐允哲帶走了姜頌工作室的藝人資源、商務渠道,以及一份詳細到機密的內部文件。

緊接著,網路上開始出現大量關於姜頌工作室的黑帖。

“姜頌工作室苛待藝人”的話題被刷上熱搜,幾個自稱是前員工的匿名賬號髮長文,控訴工作室管理混亂、資源分配不公、對藝人進行精神打壓。

用詞專業,節奏精準,一看就是有團隊在操作。

唐允哲在一個採訪中被問到這件事,他對著鏡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過去的都過去了,我希望大家好聚好散。”

沒有否認任何指控,卻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這句話被解讀為預設,黑帖的熱度又漲了一波。

而姜頌照常拍戲參加活動,在鏡頭前笑得體面,只是沈煜原知道她心裡不好受。

他每天晚上收工之後,不管多晚都到她家陪著。

有時帶碗她愛吃的牛肉麵,有時帶一袋糖炒栗子,有時甚麼都不帶。

沈煜原開始動用自己所有的人脈關係,他出道這幾年積累的資源,人情,關係,那些他從來沒有為自己用過的底牌,這一次全部翻了出來。

他聯絡了所有能聯絡上的媒體朋友,他找人撤掉了幾個明顯是買來的黑熱搜,自己去追溯了黑帖的IP源頭並固定了證據,聯絡律師給幾個跳得最兇的營銷號發了律師函。

這些事情,他一件都沒有告訴姜頌。

是姜頌自己發現的。

那天之後,姜頌的狀態明顯不一樣了。

她開始反擊,姜頌式的反擊是精準且不留餘地的。

她讓林蔚然把證據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材料,涉及商業機密的移交法務,涉及名譽侵權的直接起訴。

幾個跳得最兇的營銷號同時收到了法院傳票,第二天,相關話題的討論量斷崖式下跌。

然後她接受了那段時間的第一個專訪。

記者問她關於工作室的風波,她沒有迴避:“我帶過很多人,有些留下了,有些離開了。”

她從容不迫:“留下的,我負責到底,離開的,我問心無愧。”

記者問她有甚麼想對離開的人說的,她看著鏡頭,眼神平靜:“路是自己選的,好自為之。”

沒有點名道姓,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扎進該聽的人心裡。

那期專訪播出之後,輿論開始反轉,越來越多的人站出來為姜頌說話,合作過的導演和演員,被她提攜過的新人還有工作室的前員工。

他們說的內容驚人地一致:姜頌對人嚴苛,但對自己更嚴苛。

她給藝人的資源,都是她自己先趟出來的路。

而唐允哲那邊,盛美傳媒承諾的資源並沒有完全兌現,新專輯的製作人換了一個更便宜的,演唱會的場地從體育館降到了音樂節。

他在盛美的藝人序列裡,不過是從姜頌那兒挖來的戰利品,利用完了,就該放進櫃子裡落灰了。

唐允哲在某天深夜發了一條僅自己可見的朋友圈。只有四個字:“回不去了。”

但姜頌看不到,她已經把唐允哲從所有聯絡方式裡刪除了。

危機解除的那天晚上,沈煜原照常來了。

姜頌站在門口等他,沒讓他進門,而是遞給他一把鑰匙。

“搬過來。”她說。

沈煜原低頭看著掌心裡的鑰匙,鑰匙圈上掛著一個小小的茶葉形狀的吊墜,那是他自己做的,在《慢遊一泊二日》的茶園裡,用茶樹枝和麻繩綁的小相框上拆下來的。

“你還留著這個啊!”他說。

“嗯。”姜頌靠在門框上,“一直留著。”

沈煜原把鑰匙攥在掌心裡,金屬的齒痕硌著掌心。

他往前邁了一步,姜頌被帶著往後退了半步,背抵在玄關的牆上。

他手撐著牆,另一隻手把鑰匙揣進口袋,然後低頭吻她。

和以前那些或試探或熱烈的吻都不一樣,他不急不趕,每個停頓都理直氣壯。

“好。”他退開一點,蹭著她的鼻尖,“搬過來。”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

姜頌的右手搭在他後頸上,指尖碰到他髮尾修剪得很短的發茬,有點扎手。

姜頌食指上戴著那枚銀戒,和沈煜原的碰在一起,發出極輕的聲響。

像兩個並肩走了很遠的人,終於停下來,敲了敲同一扇門。

後來他和姜頌的CP粉異軍突起,竟然也能跟姜頌的唯粉打得有來有回了。

因為大部分喜歡他的人,都連姜頌一起喜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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