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聞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
沈煜原和姜頌相處久了，自然會被敏銳的狗仔盯上。
姜頌被拍了。
在沈煜原上了保姆車，車門關上的瞬間，遠處草叢裡的長焦鏡頭就對準了他們。
狗仔蹲了整整四十分鐘，拍到了一個身形修長的男孩子親自給她換拖鞋，拍到了捏著橘子瓣喂到她嘴邊。
最後還拍到兩個人接吻。
估計是想留有懸念，狗仔們並沒有爆出車上年輕男人的身份。
可能想緋聞兩吃，先憑姜頌身上的熱度來賺足流量。
第二天，微博熱搜直接爆了。
營銷號的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
“姜頌私生活曝光！穿衣穿鞋剝橘子全靠他人伺候！”
“影后姜頌四體不勤五穀不分？保姆車內被拍，生活竟不能自理！”
“獨家：姜頌與帥哥車內親密互動，舉止曖昧似戀人！”
配圖是換鞋的照片，喂橘子的照片。
雖然沒有直接拍到接吻的畫面，但兩個人湊得極近，每一張都曖昧得不需要任何文字說明。
當然也有不和諧的聲音。
“堂堂影后連橘子都不會剝？”
“姜頌這也太能營銷了，談個戀愛還要立廢材人設！”
姜頌看到這些評論的時候，正在家裡窩著，她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摔，難得地生了氣。
“我哪有那麼誇張？！”她轉頭看向旁邊的沈煜原，“我連蛋糕甜點都會做！”
沈煜原趕緊把手機放下，把人往懷裡摟，“好好好，你最厲害了，蛋糕都會做。”
姜頌瞥了他一眼，埋怨：“都怪你，要不是你餵我吃橘子，也不會被狗仔拍到胡編亂造。”
沈煜原握住她的手指，包裹在掌心裡，態度很好：“都是我的錯。”
姜頌的氣消了一點，把臉別到另一邊去，“還有呢？”
沈煜原愣了一下，認真地想了想：“還有甚麼？鞋子你也要自己穿嗎？”
姜頌在家的時候總是光著腳走來走去，沈煜原說了好幾次讓她穿拖鞋，她嘴上答應，轉頭又忘了。
後來他乾脆不說了，看到姜頌光腳，就把拖鞋拿過去蹲下來給她穿上。
“穿著厚重的古裝不方便吧。”他補了一句。
沈煜原想了一下，補充道：“還有，以後在車上……”
他停了一下，姜頌等了幾秒沒等到下文，忍不住問：“車上甚麼？”
沈煜原讓姜頌面對著自己。
“以後在車上親你的時候，我會記得把窗簾拉嚴。”
姜頌聽完，抓起懷裡的靠墊就往他臉上砸。
沈煜原笑著躲，被她追著從沙發上打到地毯上。
“沈煜原。”
“嗯。”
“我沒有生活不能自理。”姜頌解釋道：“我就是有你在的時候，會變得很懶。”
沈煜原的手停在她後背上，隔著薄薄的家居服，能感覺到她脊椎的弧度。
“我知道。”他說。
沈煜原替她說完了：“我在你身邊的時候，就想照顧你。”
他和姜頌在一起的時間不多，但每次都很珍惜。
沈煜原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喜歡翻他們的cp超話，刷到有意思的帖子或者是圖片，還會分享給姜頌看。
因為綜藝的餘溫，路透的加持，還有各種“知情人士爆料”。
他們的CP粉越來越多，cp超話排名也悄悄爬到了第一。
有人扒出他們戴過同款飾品，穿過同款衣服，發現他們出現在同一個城市的頻率高得離譜。
更有cp粉們把姜頌和沈煜原兩個人微博的釋出時間做成對比圖，發現他們同時間段總是詭異地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漸漸的，CP粉們甚至都舞到正主面前了。
有一次姜頌出席品牌活動，臺下有個女生舉著應援手幅，上面寫著姜頌和沈煜原兩個人的名字，中間還畫了一顆愛心。
姜頌看到後腳步頓了一下，甚麼都沒說，走了過去。
那個女生在臺下神情激動：“我磕的cp一定是真的！”
而這件事傳到網上後，也成了粉圈大戰的導火索。
雖然沈煜原已經大火，畢竟時間短，他的唯粉和姜頌的粉絲數量比起來簡直不夠看。
姜頌的粉絲群體龐大而忠誠，戰鬥力極強，每次吵架，都能把各家粉絲按在地上摩擦，沈煜原的粉絲也被她們洗禮了多。
但這不影響沈煜原的觀眾緣，相反他的路人緣莫名其妙地好。
即使沒有鋪天蓋地的營銷式，但潤物細無聲，沈煜原就特別的討人喜歡。
因為他上綜藝的時候嘴甜，營業的時候認真不諂媚，形象好氣質乾淨，就像鄰居家剛考上大學的大哥哥。
阿姨們喜歡他，姐姐妹妹們也喜歡他，連一些從不追星的直男都對他沒甚麼惡感。
沈煜原的國民知名度直線上升。
某次娛樂盛典，沈煜原又在後臺和姜頌碰上面了。
但兩人沒有甚麼機會說話，姜頌就被新聞媒體者簇擁著採訪去了。
她坐在臺上接受採訪，剛回答完一個關於新劇拍攝的常規問題，姿態隨意。
這是她一貫的採訪風格，回答問題很少拐彎抹角。
媒體圈裡流傳著一句話：採姜頌是最輕鬆的通告，她不會給你臉色看，不會遲到，不會說到一半起身走人。
但你也別想從她嘴裡挖出甚麼驚天大料，因為她不想說的，總是巧妙扯開話題，深諳打太極之學。
所以媒體們對她又愛又恨，喜歡她的配合，又恨她的滴水不漏。
姜頌帶著《仙雲渡》劇組主創坐在臺上。
沈煜原也在，坐在臺下正中心的位置。
他正微微側著頭聽著導演說話，時不時點一下頭，表情認真。
但他的身體和視線一直朝著姜頌的方向。
提問環節過半，採訪姜頌的換成了一個戴圓框眼鏡的女記者。
她很年輕，扎著低馬尾，臉上帶著鮮活氣，像剛畢業沒多久的大學生。
“請問姜頌老師。”她的聲音有一點緊張：“你現在是單身嗎？”
全場安靜了一瞬。
這個問題在娛樂圈的採訪裡並不罕見，但大多數藝人會用標準的太極話術化解，例如“目前以事業為重”“有好訊息會告訴大家”“我們還是聊聊劇吧”之類的。
但姜頌沒有立刻回答。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臺下的攝影師忍不住又按了幾下快門。
然後聽見姜頌開口了。
“不是單身哎！”她說，“我有男朋友了。”
她對著鏡頭笑得大方自然，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全場安靜後然後炸了。
熱烈的討論聲音從各個角落同時爆發出來，快門聲密集得像暴雨傾盆，攝像師扛著機器往前擠，後排的記者站起來舉著手機，生怕漏掉任何一個字。
前排的幾個娛記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他們跑姜頌的線跑了多少年，從來都是無功而返，今天她居然自己說了感情狀況。
圓框眼鏡的女記者顯然沒料到自己隨口一問會炸出這麼大的料。
姜頌看著臺下的騷動，笑容更燦爛了。
等聲浪稍微平息了一點，她伸手把面前的話筒扶正，補了一句：“我擁有一個少年全部的熱情和真誠的愛意。”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被話筒收得清清楚楚。
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驕傲，大方坦然。
記者席徹底沸騰了，“姜頌，請問可以跟我們透露一下，你的戀愛物件是誰嗎？”
“對方是圈子裡的男明星嗎？”
“是甚麼時候在一起的？”
問題多如潮水。
姜頌卻只是朝那個最先提問的圓框眼鏡女記者眨了眨眼睛，略有些俏皮地豎起一根食指，抵在唇邊。
“秘密。”
那個女記者的臉一下子紅了。
記者們還想再深挖，但姜頌已經收回了目光，把話題不緊不慢地拉回了新劇上。
她說：“《仙雲渡》裡我飾演的角色也有一段很勇敢的感情。”
姜頌的語氣從甜蜜無縫切換回了專業模式，“和我本身的性格有點像，喜歡不會藏著掖著。”
她開始有條不紊地回答劇情相關的問題，導演適時接過了話頭，男主角也配合地聊起了角色塑造。
回到正軌，彷彿剛才那場地震只是大家所產生的幻覺。
但記者們的手指已經在手機螢幕上飛快編輯了。
沈煜原坐在臺上，整個人呆若木雞，像一尊被按了暫停鍵的雕塑。
他的大腦在那一刻是空白的。
所有聲音都退遠了，記者們激動的臉變成模糊的色塊。
整個世界像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姜頌的聲音一遍一遍地回放。
“我有男朋友了。”
“我擁有一個少年全部的熱情和真誠的愛意。”
沈煜原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好半晌血液擦乾重新湧回四肢百骸。
他還以為自己要和姜頌開啟甜蜜蜜的地下戀情呢，連偷偷約會避狗仔，怎麼在公開場合裝作不熟都想好了。
結果一套都沒用上。
待沈煜原徹底回味過來，巨大的喜悅感湧入心頭，先是指尖開始發麻，然後是胸口被甚麼東西撐得滿滿的。
最後是嘴角，他拼命壓，都壓不住。
採訪結束後，姜頌當眾宣佈戀情這一訊息迅速在網路上火爆傳開。
不到半小時，熱搜第一變成了#姜頌戀情#，後面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
話題閱讀量以每秒幾百萬的速度往上躥，伺服器幾度崩潰又被搶救回來。
評論區像開了鍋的水，各種聲音此起彼伏。
有人說她是編造的，就為了給新劇增加熱度，純粹是炒作。
有人把她在釋出會上說“我有男朋友了”的動圖逐幀分析，說她笑容角度不對，結論是演技真好。
但也有理智的粉絲站出來說話，說姜頌自出道以來就沒有承認過任何戀情。
這麼多年，狗仔跟拍她，營銷號費盡心思想從她身上扒料，從來沒有成功過。
她要是想炒作，早就炒了，何必等到現在。
兩派人在評論區吵得不可開交，誰也說服不了誰。
而真正讓輿論徹底翻轉的，是當天晚上沈煜原發的一條微博。
他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兩隻手十指相扣，背景是模糊的保姆車車窗。
兩個人的食指上各戴著一枚銀戒，茶葉的紋路在窗外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配文只有四個字：「是我！是我！」
沒有艾特姜頌，沒有多餘的解釋。
但這四個字是回答全世界的，也是說給姜頌聽的。
評論區直接炸成了煙花。
“臥槽官宣了！！”
“兩個‘是我’中間那個感嘆號代表了激動強烈的心情！”
“他好像在說：是我，你們不用猜了哈哈哈”
“姜頌下午說‘秘密’，他晚上就自爆了哈哈哈哈”
“這對不結婚很難收場！”
姜頌在這條微博下面回了一個字：「嗯。」
和當初綜藝播出時她回覆他的那個“嗯”一模一樣。
一個字，把所有人拉回了那個春天。
回顧綜藝，姜頌在炒茶的鐵鍋前捲起袖子，沈煜原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送他剪紙書籤，他問她外公還缺不缺外孫女婿。
原來一切從那時候就開始了，或者更早。
兩個人的關係正式公開之後，反倒比之前更加坦蕩了。
微博互動變成了日常。
姜頌發一張在片場吃盒飯的照片，沈煜原也在評論區回一個“給我留一口”。
他們也開始在公共場所毫不避諱地同框，被路人偶遇在超市一起買菜，沈煜原推著購物車，姜頌走在前面往車裡扔零食。
被拍到在電影院門口排隊買爆米花，被拍到在凌晨的便利店，兩個人都穿著拖鞋，沈煜原在貨架前認真地挑選辣條，姜頌靠在冰櫃旁邊打哈欠。
每一張路透圖裡，沈煜原的手都沒有空著，要麼牽著她，要麼替她拎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