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橘子吃
沈煜原畢業後，又開始進組拍攝了，他行程安排得很滿，期間廣告代言雜誌紛紛找上門，每天更是忙得不亦樂乎。
姜頌也在劇組裡拍攝，兩人每個月見面的次數不多，探班的機會也少了。
但聯絡並沒有斷，他們會在微信上留言，看到了對方的資訊也隨時會回覆。
這天姜頌下戲了，開啟微信，就看到了沈煜原發來的影片。
影片裡他穿著飄逸的古裝，和姜頌目前拍攝的一樣也是仙俠劇。
他挽了個劍花，笑嘻嘻地看著鏡頭：“姜老師來這裡客串唄，我可是三界仙力值最強的仙尊，來當我最寵愛的小徒弟！”
姜頌看完影片也忍不住笑了，她回覆：「等下次有空就來。」
現在她很忙，新一年的紅毯之夜又開始了，在娛樂圈裡掀起了熱潮。
姜頌身為當紅流量明星，自然是要精心準備的。
走紅毯的當天，姜頌穿了一雙十厘米的細跟。
當造型師把鞋拿過來的時候，姜頌正在做最後的妝發調整。
她低頭看了眼那雙鞋，鞋跟細得像一根針。
“這雙會不會太高了。”肖笑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
造型師還沒來得及回答，姜頌已經彎腰把鞋穿上了。
“就這雙吧，配身上的裙子正好。”她站起來走了兩步，裙襬是魚尾式的，從腰際到腳踝，銀色的緞面上繡著細密的亮片，走動的時侯璀璨奪目。
造型師滿意地點了點頭。
姜頌在鏡子裡看了自己一眼。
只見鏡中的女人頭髮盤成低髻，露出修長的脖頸，耳垂上綴著兩顆圓潤的珍珠，右手食指上的銀戒被造型師用一枚更華麗的鑽石戒指遮住了，這枚戒指是品牌方贊助的，不能不戴。
姜頌轉了轉那枚鑽戒，有些不太習慣。
紅毯安排在晚上七點，姜頌車到的時候，天色剛剛暗下來，活動場館外面的大屏上滾動著贊助商的廣告，整條街被媒體和粉絲圍得水洩不通。
她坐在車裡，透過貼了防窺膜的車窗往外看。
看到紅毯從入口處一直鋪到場館深處，兩側是密不透風的鏡頭和閃光燈。
助理肖笑回過頭來看她：“漾漾，準備好了嗎？”
姜頌收回目光，點了一下頭。
車門開啟的瞬間，聲浪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閃光燈亮成白晝，她的名字從四面八方呼喊而來。
姜頌踏上紅毯，裙襬在身後鋪展開來。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十厘米的高跟鞋踩在紅毯上，如履平地。
沈煜原嘉賓區坐著。
他今晚也受邀了，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白襯衫的領口解開了一顆釦子，露出喉結下面乾淨的面板。
主辦方給他安排的位置在第三排靠邊，不算顯眼。
他和旁邊的人寒暄，目光卻一直落在紅毯上。
姜頌走到紅毯中段的時候，停下來接受媒體拍照。
她側過身，一隻手搭在腰側，下巴微微偏過，這個角度她練過無數次，知道怎麼站最好看。
閃光燈在姜頌身上炸開，把魚尾裙映得熠熠生輝，她就像一尾剛剛游上岸的人魚。
沈煜原的目光從姜頌的臉移到她的腳上。
當看到那雙鞋跟細得幾乎看不見的高跟鞋，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拍照結束，姜頌繼續往前走，走到簽名板前面，接過禮儀小姐遞來的筆，在板上籤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她轉過身，面朝鏡頭，露出了無懈可擊的紅毯微笑。
紅毯環節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姜頌走完紅毯之後又接受了幾個簡短的媒體群訪，回答了關於新電影的問題，配合著笑了幾次。
等到所有流程結束，她往停車場走的時候，腳步明顯比來時慢了一拍。
助理跟在姜頌旁邊，扶著她小聲問要不要換鞋，她搖了一下頭，“馬上到車上了，麻煩。”
直到她彎腰上了保姆車，把自己陷進座椅裡，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然後門還沒來得及關，一個人影就閃了進來。
沈煜原反手拉上車門，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肖笑在車外愣了一下，然後識趣地繞到副駕駛，跟司機說了一聲：“師傅，先不開車。”
車裡只剩下兩個人。
姜頌靠在座椅上，朝沈煜原拋了個媚眼。
沈煜原坐在她旁邊的位置上，西裝前襟因為剛才的動作有些皺了，頭髮也被風吹得十分散亂。
他看著姜頌那雙在紅毯上光芒四射的鞋，皺著眉說：“怎麼穿這麼高。”
姜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這雙配裙子好看。”
他的眉頭沒有鬆開，硬氣道：“崴腳了怎麼辦？你傷剛好。”
姜頌沒接話，把雙腳抬起來，不客氣地搭在了他的腿上。
沈煜原低頭看著擱在自己腿上的那雙腳。
腳背被鞋帶勒出了淺淺的紅痕，腳趾被尖頭擠得微微泛紅，後跟的創可貼已經被磨得捲了邊，露出底下破了皮的面板。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給你換拖鞋。”他說。
沈煜原彎下腰，手指繞到姜頌的腳踝後面，解開了高跟鞋的搭扣。
他把鞋脫下來放到座位下面，從旁邊的收納袋裡取出一雙淺灰色的軟底棉拖。
然後沈煜原握著她的腳踝，把她的腳託在掌心裡，輕輕地揉了揉。
姜頌的腳趾不由地蜷縮了一下。
“疼嗎？”他問。
姜頌：“還好，不疼。”
沈煜原抬頭看她。
姜頌靠在座椅上，頭髮有些鬆了，幾縷碎髮垂在耳側，和剛才紅毯上光芒萬丈的大明星判若兩人。
沈煜原低下頭，把拖鞋給她換好。
姜頌的腳趾在柔軟的拖鞋裡動了動，終於舒服了。
換好鞋以後，姜頌又開口了：“我想吃水果。”
沈煜原起身，走到車載小冰箱前面蹲下來。
冰箱不大，裡面分門別類地放著幾個保鮮盒。
他翻了一會兒，聲音從冰箱門後面傳出來：“有荔枝，龍眼，草莓，橘子。”
他頓了頓，語氣諂媚：“貴妃娘娘你要吃哪個呀？”
姜頌靠在坐墊上，聲音懶散的：“我要吃橘子。”
“遵命。”沈煜原從冰箱裡拿出一個黃澄澄的大橘子。
橘子皮很薄，在燈光下泛著溫暖的橙色。
沈煜原的手指修長，剝橘子的動作意外地熟練。
橘子皮被剝成一條連續的螺旋狀，垂在他指間，像橙色的絲帶。
姜頌看著沈煜原剝橘子，他的睫毛垂著，專注得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清冽的香氣在車內瀰漫開來，帶著微微的酸甜。
他把橘子掰成一瓣一瓣的，把白色的橘絡仔細地撕乾淨。
然後捏起一瓣，遞到姜頌嘴邊。
姜頌無比自然地低頭咬住。
橘子瓣在她齒間裂開，汁水迸出來。
甜的，她的眼睛眯了起來。
“好吃。”
沈煜原看著她眯起眼睛的樣子，又遞了一瓣過去，她又低頭咬住。
兩個人就這麼一個喂一個吃，半顆橘子不知不覺就沒了。
車內的燈光把他們的影子投在車窗上，他的西裝袖子蹭著她的裙襬，銀灰色的緞面和黑色的西裝面料交疊在一起。
這投餵的姿勢，像極了古裝劇裡的少年皇帝和寵妃。
等吃完半個橘子，沈煜原再喂的時候，姜頌伸手推開了他的手：“不要了。”
她收回手的時候，動作忽然僵住了。
目光從橘子移到沈煜原的手上，又從他的手移到自己的腳上。
那雙剛換上的灰色棉拖，鞋底乾乾淨淨的，兔子的臉還衝著她傻呵呵地笑。
“唉，等等。”姜頌的表情變了，“你剛才幫我換了鞋子，然後沒洗手，又剝橘子。”
“還餵給我吃？！”
沈煜原先是一愣，然後沒忍住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自己的腳也嫌棄啊？”他說著，伸手握住了姜頌的下巴。
他的拇指蹭過對方的下唇，那裡還沾著一點橘子汁。
姜頌“啪”的一聲把他的手打掉。
她往後縮了縮，臉上寫滿了嫌棄，和在紅毯上眼神從容的影后相比，此刻的她更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沈煜原退開點距離，聲音低了一些，“和你開玩笑的。”
他說：“我用了溼巾擦手，放心好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用過的溼巾包裝紙給姜頌看。
那是剛才趁她沒注意時擦的。
隨後沈煜原沒有再給姜頌說話的機會，他俯身過去，手撐在她身側的座椅靠背上，托住她的後頸，低頭吻了上去。
姜頌推了推他的胸膛，手心抵著他西裝的衣襟，能感覺到他的心跳隔著襯衫和西裝傳過來，很重，很快。
姜頌推了一下，沒推動。
他的力氣比她大得多，胸膛像一堵溫熱的牆。
而且他吻得並不急躁，唇舌帶著橘子清甜的餘味，耐心地描摹著她的唇形。
姜頌推他的手慢慢鬆了勁兒，手指從他胸口滑下來，攥住了他西裝的衣領。
過了很久，沈煜原才退開。
兩人的額頭抵著，呼吸交纏在一起。
姜頌的嘴唇被吻得微微紅腫，泛著水光。
沈煜原伸出拇指，擦掉她嘴角殘餘的橘子汁，然後放進自己嘴裡舔了一下。
姜頌看著這套動作，久經沙場的她耳尖也紅透了。
“沈煜原。”她的聲音有一點啞。
“嗯。”
姜頌：“你剛才為甚麼親我？”
沈煜原想了一下，認真地回答：“因為把你伺候好了，我要收利息的。”
姜頌沒有說話。
沈煜原平時都很寵她，不想吃的東西他不勸，她想做的事也陪著，說累了他就安靜地待在旁邊。
百依百順，溫柔體貼，像一隻被馴養得極好的大型犬。
但每次他都會用各種方式討要利息，跟把寵妃捧在手心裡的帝王似的，該索取的時候，一分都不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