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嗎?
姜頌看著沈煜原沈煜原,然後踮起腳,賞給他了一個很輕的吻。
影視城的燈火在身後像無數雙溫柔的眼睛注視著他們。
兩人吃過飯後,便一起回到了酒店。
酒店有一個小小的露臺,姜頌讓人搬了兩把藤椅上去,又從小冰箱裡拿出兩罐啤酒。
此時夜風已經帶了涼意,她把披肩裹緊了一些,靠在藤椅裡漫無目的地發呆。
沈煜原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沒擦乾,毛巾搭在脖子上,“寶貝?”
姜頌沒回頭,只是舉了舉手裡的啤酒罐。“過來。”
沈煜原走過去,在她對面的藤椅上坐下來。
姜頌把另一罐啤酒推到他面前。
沈煜原看了一眼,沒動,“你知道我不喝酒的。”
“知道。”姜頌自己喝了一口,白色的泡沫沾了一點在嘴唇上,她伸舌尖舔掉了,“所以今天才讓你喝。”
沈煜原看著她。
姜頌已經卸了妝,穿著寬鬆的棉質家居服,肩上搭著薄毯,氣質清麗。
沈煜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伸出手,拿起面前的啤酒罐,拉開拉環。
聲音在安靜的露臺裡格外清晰。
他仰頭喝了一口,皺了一下眉,“好苦。”
姜頌笑了,“這款啤酒是苦的。”
姜頌又開了一罐,沒有勸酒,自己小口淺酌。
沈煜原按姜頌的節奏,她喝一口,就跟著喝一口。
不知道甚麼時候,姜頌的眼神開始有些迷離了,處於清醒和微醺之間,她把空了的啤酒罐放下來,歪著頭看沈煜原。
他正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易拉罐的邊緣。
“你醉了麼?”姜頌問。
沈煜原抬起頭看她。
只見姜頌的眼睛因為酒精而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光,但瞳仁深處的亮並沒有熄滅,反而燒得更旺了。
“沒有。”沈煜原聽見自己說。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站起來,繞過藤椅之間的小圓桌。
姜頌仰起頭看他,兩個人的影子被壁燈拉得很長,落在露臺的瓷磚地面上交疊在一起。
“寶貝。”他的聲音有一點啞。
姜頌:“嗯。”
沈煜原直白道:“你不怕我喝了酒會……”
姜頌仰頭:“會甚麼”
沈煜原沒有回答,他彎下腰,撐在姜頌的藤椅扶手上,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
動作很輕,但指尖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度。
然後低頭吻住了她。
不再是一觸即分的吻,力度很大,他的嘴唇是燙的,舌尖也是燙的。
姜頌起初還試著推他,手掌抵在他胸口,力道不重,更像是某種下意識的矜持。
沈煜原沒有退。
他用手握住姜頌的手腕,十指扣進她的指縫裡,把人按在藤椅扶手上。
食指上的銀戒硌在兩個人交握的指節之間,金屬的溫度被彼此的體溫迅速捂暖。
姜頌的呼吸亂了。
沈煜原吻得更深了,唇舌交纏間帶著少年人橫衝直撞的生澀和不管不顧的熱烈。
姜頌被吻得有些透不過氣,手掌在他胸口輕輕推了推。
沈煜原退開點距離,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互相蹭著。
姜頌的嘴唇被吻得微微紅腫,泛著水光,呼吸急促而凌亂,胸口起伏著。
沈煜原靜靜看著。
等姜頌喘勻了氣,嘴唇又貼上他的。
兩人的舌尖在笨拙地試探著,沈煜原的呼吸猛地一沉,握著她的手收緊,把她從藤椅上帶起來。
兩個人跌跌撞撞地從露臺退進房間裡,窗簾被他們的肩膀帶得晃了晃,布料翻湧如夜裡的潮水。
房間裡的燈沒有全開,只有床頭一盞小夜燈亮著,是曖昧的橘黃色。
姜頌的衣服最上面的兩顆釦子開了,露出鎖骨下面一小片白皙的面板。
沈煜原把姜頌放在床沿上,自己蹲下去,仰頭看她。
姜頌看到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亮得驚人,瞳仁裡映著小夜燈的光點,像兩顆微型的恆星。
酒意把兩人的剋制消弭掉了,露出底下的滾燙。
“寶貝。”沈煜原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可以嗎?”
姜頌低下頭看沈煜原。
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樣子,像一隻終於等到主人回家的金毛,明明恨不得撲上來,卻硬生生按捺住。
姜頌伸出右手插,進他的頭髮裡。
沈煜原的頭髮還沒完全乾透,髮絲涼絲絲地蹭過她的指縫,有點癢。
“試一試。”她的聲音有點抖。
沈煜原笑了,笑得胸腔都顫動了起來。
他護著姜頌的後腦,把她整個人放倒在床上。
小夜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白色的牆壁上,交疊著,融在一起。
……
再醒來的時候,姜頌發現自己靠在沈煜原的懷裡,臉還埋在對方的頸窩中。
沈煜原的手臂環著她的腰,收得很緊,像是怕一鬆手人就會跑掉。
事實上姜頌哪裡也去不了,她連手指都懶得抬。
酒意已經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酥軟。
姜頌想翻個身,沈煜原的手臂立刻收緊,把她箍回懷裡。
“跑甚麼。”他的聲音還帶著事後的低啞,像饜足的大型犬。
“沒跑。”姜頌的聲音悶悶的,“熱。”
沈煜原低低地笑了一聲,鬆開了一點,
他的手從姜頌腰間移到後背,掌心貼著她的脊椎,慢條斯理地順著,像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貓。
姜頌被他伺候得很舒服,不自覺地往他懷裡又拱了拱。
“沈煜原。”她閉著眼睛叫他。
沈煜原:“嗯。”
沈煜原低頭看她。
姜頌的臉頰上還殘留著沒褪盡的潮紅,他低下頭,嘴唇極輕地印在她那道淺淺的疤上。
姜頌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知道我學了多久嗎?”沈煜原貼著姜頌的額角說,聲音低得像耳語。
姜頌問:“學甚麼?”
沈煜原不說話了,只是悶聲地笑。
姜頌睜開眼,微微抬起頭看他。
沈煜原的耳朵又紅了,但他的眼睛沒有躲,坦蕩蕩的,十分認真。
“我認真學過接吻。”他說,“我把你所有演過的戲裡有吻戲的片段都找出來看了。”
姜頌的呼吸輕了一瞬。
“然後呢?”她問,聲音不自覺地放得很輕。
“就期待著有一天,能有和你親吻的機會。”他的拇指摩挲著她額角的疤痕,“還有在床上也要表現好。”
沈煜原把姜頌的手握住,放在自己心口。
他的心跳隔著面板和骨骼傳過來,像是一面激昂震動的鼓在擂動。
“你聽聽。”他說。
姜頌的手指微微蜷起來,貼著他心口的位置。
那枚銀戒在兩個人的體溫之間,被焐得更加溫熱了。
後來沈煜原抱她去洗澡。
姜頌覺得自己這輩子沒有這麼羞恥過,被男人像抱小孩一樣抱進浴室,全身都沒有力氣。
沈煜原倒是沒覺得有甚麼,他把水溫調好,把姜頌放進浴缸裡,很認真地幫她洗頭髮。
指腹揉搓頭皮的力道不輕不重,泡沫從他指縫裡溢位來,帶著橙花香氣。
“水溫行嗎?”沈煜原問。
姜頌:“還行。”
沈煜原笑了一聲,湊過去在姜頌溼漉漉的發頂親了一口,泡沫沾到了鼻尖上,他也不想擦。
洗完澡把姜頌裹進浴巾裡,吹頭髮換睡衣,全程沈煜原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仔細得近乎虔誠。
姜頌靠在沈煜原身上,睏意一陣一陣地湧上來,意識模糊地想:這個人怎麼甚麼都會,連給她額角的疤痕塗藥膏的手法都十分輕柔。
不知過了多久,姜頌是被香氣叫醒的。
她睜開眼,身邊的位置空著,但枕頭上有被人睡過的痕跡,被子裡還殘留著那個人的體溫。
姜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旁邊的枕頭裡。
廚房裡傳來輕微的響動,鍋鏟碰鍋沿的擊打聲,水龍頭開關的流水聲,還有熱油裡的滋啦聲。
姜頌從床上坐起來,發覺腰有點酸。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睡衣穿得整整齊齊,就連釦子一顆不差地繫到了最上面那顆。
昨晚的記憶片段式地閃現,她閉了一下眼睛,臉有些紅。
姜頌從臥室走出來的時候,沈煜原正背對著她在煎蛋。
他穿著昨晚那件白襯衫,外面套了一件小了一碼的圍裙。
他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
“醒了?煎蛋馬上好,牛奶熱了,麵包烤了,煉奶在桌上。”沈煜原說完又轉回去翻了一下蛋,語氣自然得像這已經多次在這裡做早餐了。
姜頌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
晨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沈煜原的後背上,把他的輪廓鍍成一層暖金色。
他的頭髮睡得翹起來一小撮,隨著他翻鍋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忽然想起昨晚他說的那句話,他為了自己學了接吻,還學了……
還有看不見的很多事情。
這個人,把喜歡她這件事,當成了一門功課,認認真真地學,考了滿分也不敢聲張,只是把成績單折得整整齊齊,放在她看得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