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隨後年話題一轉，問黎瓊音道：“你今天的時間看上去很充裕，是來我們的小家這裡散散心嗎？我記得你剛來的時候，心情看上去並不太好。”
黎瓊音點頭，斟酌著開口：“家裡的小朋友瞎起鬨，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哦，起鬨？是關於感情方面的事情嗎？小黎，這是我第一次聽你講起其他人。是好朋友嗎？”年又補充解釋：“請原諒我的話多，我對此感到很興奮。”
黎瓊音擺擺手，含蓄回應：“是感情方面的事情，小朋友起鬨一位和我搭檔多年的同伴。”
“那這個同伴，他長甚麼樣呀？好看不好看？”
黎瓊音道：“他嗎？金髮藍眼，面板是古銅色的，長得挺好看的。”
年圍繞著黎瓊音轉了一圈，輕嗅她身上的氣味：“讓我來辨認一下，是靠近你時有薄荷香味的那一位嗎？”
黎瓊音遲疑回想片刻，然後肯定：“是的。”
年興奮答道：“嘿。我喜歡透過氣息來辨認人，和你接近的那個薄荷味的同伴，聞了味就知道長得一定很好看，性格也能大致讓我猜到幾分……你的同伴，他是不是鼻樑高挺，人遇事思慮周詳，執行力很強，不怎麼輕易開口？”
黎瓊音笑道：“是這樣的。”
年問：“那你的同伴聽到小朋友的話，有甚麼反應？”
於是黎瓊音把大致事情經過簡略地描述了一遍。
年左思右想，忽而提出：“要不讓我偷偷看一眼你和他後續的發展？或者，我想偷偷看看你的同伴長甚麼樣？”
這是黎瓊音第一次看見年施展自己的能力。
年和黎瓊音額間相貼，共鳴的能量在草原周圍席捲起波瀾，隨後年窺視到了生與虛遊戲地盤的一側天機。
苦等在一個人的星球上太久，扮演年的身份萬古漫長，年就這樣逐漸喜歡探究起其他扮演角色的棋子的後續發展。
隨後年輕輕關閉了作弊一樣的能量感應，整個身形僵了一下，然後嚴肅地詢問黎瓊音：“小黎，你喜歡他嗎？就你那個金髮的毛頭小子搭檔。”
“喜歡？”黎瓊音思忖片刻，然後勉強笑著搖頭：“自從來到這裡，我一直在忙碌，如果說剛開始我在‘家’的概念裡尋找歸屬，後來揮之一炬後，愛情之類的感情似乎也被剔除了。”
“那你喜歡他嗎？”年又一次問道。
“清淮他做事穩妥，是個很可靠的人。”黎瓊音從空蕩蕩的腦袋裡搜刮出來短短的一句話。
“你還在迴避，小黎，”年第三次重複話語：“不要用空白來欺騙自己，小黎，你喜歡他嗎？”
年和黎瓊音彼此間的氣氛突然就冷淡了下來。
黎瓊音沉默，隨後回應年：“我大概得好好想一下，”黎瓊音抬頭，眉眼裡露出莞爾的笑意：“你說的對，不要欺騙自己。”
半晌黎瓊音回應：“再正面回答一點，我確實對他有好感，再更加直接一點，我喜歡他。”
年的尾巴開始歡快地搖擺起弧度，點頭讓黎瓊音繼續回想。
“我不算是一個相信一見鍾情的人，之所以和徐清淮搭檔，也是看他天資好、能力強、性格穩妥，和他一起工作學習的過程，會讓我覺得很愉快。”
“但愉快只是代表有好感而已，並不至於讓我很喜歡他。”
“我不認為有好感的關係註定要歸流於情侶戀人，如果要走向關係的結局，我不希望在吐露好感的之後會做不成配合默契的搭檔。畢竟有一段關係長久的陪伴，對我來說並不是那麼幸運就能保持下來的。”
“所以我在逃避的是，我用偷換好感的概念來待在感情的舒適圈。”
年適時補充了一句：“那你想知道我看到的未來是甚麼嗎？”
黎瓊音揚眉，笑：“沒有涉及安危關係，我都無所謂。”
年爬上黎瓊音的手臂，道：“你會得願所償。”
從空間匣再次傳送到公司辦公室時，已是深夜。
通訊器裡徐清淮的訊息，還停留在白天的出差假條申請。
黎瓊音剛剛拿起通訊器，隨後徐清淮新一條訊息在螢幕浮現。
“瓊音，我已經抵達邊域星系具體酒店，一切順利。”
黎瓊音敲字：“辛苦了。”
接著徐清淮秒回：“還沒休息？”
然後兩三秒後，電話便打過來。
徐清淮先開口道：“你現在在哪裡？”
黎瓊音回應：“我還在公司辦公室。”
“甚麼任務這麼繁忙？”
黎瓊音試圖草草略過話題：“小遲之前教會我製作了空間匣，我現在還在搗鼓它的使用用途。”
黎瓊音此時還在回想她在年面前袒露的心意，心猿意馬間，徐清淮不知不覺也安靜了下來。
木頭一樣的黎瓊音，自從察覺到情緒，現在每一字一句地語氣都藏匿著情緒的伏筆與微妙的氛圍。
黎瓊音的心在抓耳撓腮地癢。
本來口頭除了工作學習任務就沒閒聊的空白餘地，如今留白留給黎瓊音，她卻發現自己不知道如何接續。
電話沉默了半晌，隨後黎瓊音聽到對面輕輕一聲笑。
“小遲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我這次出遠門，是因為恰好聽說‘科藥’品牌集團的新型研究醫療用品準備上市，他們的負責人邀請我來一同參會……這麼安靜……睡著了嗎？”
“沒。”黎瓊音心如爬蟻，一時間在想——甚麼是“別放在心上”？
“需要我來彙報今日的工作進度催眠嗎？……可是我好像記得，你還在辦公室裡，你打算今天晚上住在公司裡？”
木頭如黎瓊音，在這個口語表達的閱讀理解上敗下陣頭，她語塞片刻，隨後道：“我現在還有一些事情要做，你路程奔波，剛到酒店就好好休息，不用擔心，我今天住在公司。”
隨後黎瓊音結束通話了電話。
黎瓊音想不通心跳的撲通試圖軟化她的一貫言語作風。
她喃喃：“今天已經去過年那裡了，要不，我也試試預佔術？”
行動勝過糾結不清的思緒。
黎瓊音開展天賦能力，很快預佔術讓她陷入了夢裡。
隨著黎瓊音技法能力的提升，預佔術的沉浸式畫面也越來越趨於真實。
夢裡是暗沉沉的黑夜，黎瓊音閉著眼，看不見視野。
然後一道薄荷味的氣息慢慢靠近了她，隨她的夢一起沉沉陷落。
“瓊音？……睡著了。”徐清淮的話語輕輕。
昏暗裡，黎瓊音只能憑藉其他感官來判斷。
接著，黎瓊音的手被抬起，冰冰涼涼的觸覺提示她，徐清淮在用器具套住了黎瓊音的中指。
隨後又取下。
這是甚麼？
憑藉感官的判斷，是一個環節金屬。
黎瓊音心底一團亂麻，因為依據她僅有的知識，她只能想到的是——戒指。
她從預佔的夢裡醒了過來。
有甚麼潛意識裡的東西在強烈地提醒著她，絕不僅僅是年對她說的“得償所願”。
黎瓊音在公司的休息室裡，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預佔啊，你所給我展現的，到底是甚麼時候將要發生的事？
黎瓊音第二天醒來，已是下午，擺脫了上學的學業後，她可以只管著公司和上級安排即可。
一覺過後，思緒的煩亂也被壓下，為了逃避念頭的回潮，黎瓊音又將自己撲在了管理研發任務上。
公司的研發人員，以及魏遲和黎瓊音，都遵循著眾議團和神使局的宗旨來執行研發的方向。
化羽的能量儲存劑雖好，但畢竟珍貴且數量有限，黎瓊音便想著，如果按照用異種自己的狂暴能量，來抵禦汙濁空氣的侵蝕，是否可行？
念頭一出，黎瓊音便下派了任務，和眾人一起商討任務的可行性。
先前黎瓊音在三個月的特別行動小隊裡，便有意帶回來部分的樣本，以供試驗研究，見實驗有大機率能成功，於是便管理裡起小隊，進行狂熱的工作。
而中午閒暇時間，黎瓊音就按照慣例，鋪開空間匣，去往年的居住地。
年的身上是紫黑色的鱗片，那是狂暴能量在它身上左右的遺蹟。
這日，黎瓊音和年談及淨化狂暴能量時，年道：“你說，要是我和你們的地盤上的人類相接觸，我會是甚麼下場？帶走，研究，失去自由？或者是更嚴重的結局？”
黎瓊音道：“但是你遇見了我。”
“是的，遇見了你。”年重複黎瓊音的話語，若有所思。
年接著話題：“我總有種預感，如果你的發明成功，我想起碼以後如果和你，或者你們，在相同的地方不同時刻地遇見，我們可以像現在一樣的關係，延續至將來。”
黎瓊音看著年身上紫黑色的紋路道：“身上的狂暴能量，會痛嗎？”
年道：“痛早就是一種習慣啦，我的家人。”
然而話題戛然而止。
黎瓊音忽而感受到空間匣的一陣能量波動，她匆匆道：“能量傳送陣出現感應了，我得回去一趟。”
年停留在原地：“我會一直在這裡等你。”
黎瓊音再次回到公司辦公室，門外有人輕叩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