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怎麼了?”
黎瓊音推開房門,朝外看——是上門的郵遞員,帶著推車,裡面裝載芳香的花束植被。
“您好,請問是黎小姐嗎?”
“我是。”
“這是預訂好寄送來的花束。”
原本擔心有人闖入辦公室的黎瓊音虛驚一場,她接收下花束,思忖片刻,決定下一次開能量傳送陣時候,絕對要加固鎖門。
否則傳送陣被破壞,她將失去回來的權力。
然後黎瓊音才注意到被她放在一邊的花。
她認得,是焰尾花。邊域星系主星球的特產花品種,外形如其名,是火紅的焰火。
黎瓊音交往的人群並不多,在腦海裡搜刮了一遍所有的可能,這種一聲不吭的送過來,只有可能是徐清淮。
黎瓊音將焰尾花置放在瓶裡,隨後通訊器滴滴兩聲。
徐清淮留言:“花收到了嗎?”
“剛剛到。怎麼送花了?”
徐清淮:“很驚訝嗎?我路過的地方有花店,看這種花很像你頭髮的顏色,不知道你喜不喜歡,於是先捎來了一束。”
“這好像是你第一次送這樣的禮物,很特別。”
“焰尾花比較適合放在陰涼溼潤的環境,記得多防水,”片刻,徐清淮道:“我現在剛從邊域星系主星球出發,前往其他地帶,跟‘科藥’公司商談了一會兒,估計我得常駐邊域星系一陣子。”
黎瓊音聽見徐清淮說:“等我回來。”
時間漫漫,黎瓊音再度投入了研發工作。
偶爾的時候,她伏桌抬頭,就能看見那一束焰尾花在瓶中盛放。
科研方向已定,研□□潮一番又掀過一番。
僅僅在一個月內,科技公司相互角逐,科研進度不斷。
黎瓊音為了保持自家公司的領導地位,硬是早起貪黑,瘋狂尋找能量轉換的答案,沒有幾口休息的力氣。
於是正當黎瓊音公司研發出初代產品後,兩個月已流逝乾淨。
黎瓊音清點專門用來淨化能量的初代產品,併為之命名為“反芻”,隨後便開展了新聞釋出會,在萬眾矚目之下,熱烈宣告市面上第一款淨化能量的初代產品誕生。
從釋出會回來,黎瓊音滿身疲憊,趁著夜色還未暗,開啟空間匣,又回到了年的身邊。
黎瓊音癱坐在草地上,大口呼吸著新鮮的雨露味道,喪失了行動的力氣。
年用尾巴輕輕拍打黎瓊音的小腿:“今天的收穫真是辛苦。”
黎瓊音大喘著氣,道:“是啊,初代產品花了我公司整個研發團隊整整兩個月。”
年問:“你喜歡的人呢?……看起來最近忙碌的你也沒有甚麼聯絡的餘地。”
“誒?我都忘記看了訊息了,自從投入研發工作,我就一直沒有理會通訊器的訊息。”黎瓊音摸索著口袋,隨後拿出通訊器。
年的腦袋湊了過來,一人一異種對著通訊器意義看去。
關於徐清淮的訊息已經有了上百條。
最後一條訊息是,徐清淮的留言。
“我聽說公司的初代產品已經研發好了,我怕打擾你,讓郵遞員把東西都放在了樓下的郵遞筒裡。你現在應該看到了這條訊息,可以去樓下看看,有驚喜。”
再往上翻,大部分都是徐清淮彙報的工作內容和進度,以及他隨手一拍的風景和故事。
年道:“你要現在回去嗎?我看他似乎準備了好多的事情。”
黎瓊音搖搖頭:“難得的機會讓我抽空可以過來,你這兒,有山有水空氣好,我就想待在這裡好好躺一會兒。”
年語氣變得輕快:“好——”
這天傍晚,黎瓊音和年一起在這個不知名的星球裡逛了很久。
黎瓊音問:“年,你的面板雖然是紫黑色的,但之後好像沒有再惡化。”
年說:“那是因為我在的星球,很純淨,雖然身體上有之前的遺蹟在疼痛,但現在因為地方的不同,我保持著現狀。”
年抬頭看向星空,忽而問道:“小黎家人,你會觀星嗎?”
“觀星?”
年回答:“當我沒有其他事情做的時候,我常常獨自觀星,曾經我在生與虛的旁邊時,我常常會看見祂們的遊戲,久而久之發現了一些規律與套路——我們的座標會因為生與虛的遊戲而逐漸靠近。”
黎瓊音有點難以置信:“你的意思是……?”
年看起來是輕鬆的:“我們之間會產生吸引力,世間萬物都會有各自的吸引力,當我們見面的時候,就意味著我們的距離在靠近……總有一天我們會見面。”
“不是兵戈相向,就是共存共生,”年轉頭向黎瓊音:“那個時候,我們的家人關係還存在延續嗎?你會用甚麼態度來對待我呢?”
“未來不可知,”黎瓊音回應:“我所能做的,就是當下的研究,讓可能會有的未來,延緩僵硬的關係。”
年用尾巴指了指天空上的星星。
“小黎,我看左邊的這兩顆星星距離越來越近了。”
年注視著黎瓊音:“你知道嗎,我偷偷看過這場棋盤的答案,我們快要見面了。”
“這場棋盤遊戲的終點是甚麼?”
“直到萬物生命的歸零。但我窺見的一角,並非全然的正確。”
黎瓊音有種不捨時間流逝的預感,似乎這樣兩個生物一對一閒聊的時間已然要枯涸見底,黎瓊音聽過年無數的判斷與對未來的讖語,在“留下來”還是“回去”的念頭裡角逐了片刻,黎瓊音道:“雖然沒有動用預佔術,但我感覺我們之間的時間快不多了。”
黎瓊音語言一頓:“今天我想和你一起過夜。”
在寂靜的時間裡,一人一異種,躺在暖風吹拂的草原海洋裡,數著斗轉星移的天空,計量了過去與未來。
然後在自轉的星球裡,不知不覺休憩下來,直至第二日的陽光,溫暖愜意地撫照在身上。
黎瓊音睜開眼,身旁積累了一堆色彩鮮豔的果實。
年用尾巴卷襲起一顆著紅色的果實,遞給黎瓊音。
“你醒了?我特地從我平常找到吃的東西的地方給你帶來了一些,就當是早餐啦。”
黎瓊音輕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唇齒間迸開。
經過一夜風聲陪伴的夜晚,黎瓊音恢復了大半的氣力,她想起昨日的對話,忽而道:“我們會在甚麼時候見面?”
年剛開始愣了一愣,隨後明白黎瓊音在問甚麼。
它道:“我作為存貨時間最久的生物,以我的能力,可以感知到你們微弱的引力回應。”
黎瓊音思忖:“你的能力,如果換作是我們這邊的天賦能力,可以達成多少程度的評級?”
年遲疑道:“應該是……比SSS級還要更為龐大的力量。”
黎瓊音鬆了一口氣。
她語氣篤定:“我決不會讓我們見面的時候,雙方兵戈相向。”
年道:“你的意思是?”
臨走前黎瓊音轉頭,咧嘴:“搞研究去——”
黎瓊音穿過了能量陣。
黎瓊音回到中央星的辦公室內,此刻上午八點整,鐘錶鬧鈴恰好響起。
她端詳收羅起來的空間匣,裡面流淌著高階靈碑的力量,經過長時間的使用,空間匣裡的殘留的能量已然消失了一半。
黎瓊音隨手用小卡片簡單預佔了空間匣的能量何時消耗完,她抽出的是一張空白牌。
黎瓊音瞬間解義心中的困惑與疑慮——等空間匣能量消耗完,那邊是她和年要正式見面的時刻。
趁著員工剛剛上班打卡,黎瓊音周巡了一圈,隨後想起徐清淮的留言,不緊不慢走到徐清淮所說的郵遞筒旁。
黎瓊音開啟屬於自己的箱子,剛一開門,裡面的東西便差點因為滿溢而掉了出來。
禮盒、近身武器器具、零食箱、工藝品……
然後是……黎瓊音垂眼往下看——
整整一打的信。
整整兩個月來自徐清淮的迴音。
黎瓊音嘗試把一大堆的東西自己扛回辦公室去,又害怕裡面有甚麼易碎品被自己不小心掉下磕壞,於是打通了魏遲的電話。
“在學習?”
“沒呢,‘反芻’產品剛剛出來,這一大早我不得睡個懶覺來補償自己?對了,小黎姐,我首都學院去你那公司的路上有家早餐店挺不錯的,你要是想吃我順路帶來?”
“行,順便幫我搬點東西。”
魏遲半小時後抵達郵遞筒戰場,對著琳琅滿目的禮物大受震撼。
“這……小黎姐,誰這麼勇敢,送這麼多的禮物?不對……清淮哥送的?”
黎瓊音瞥魏遲:“快給我搬——”
“好嘞。”
魏遲搬上趕下,嘟嘟囔囔吐槽:“這不就跟談戀愛沒甚麼兩樣嘛……”
徐清淮每週都有寄給黎瓊音信件的習慣,裡面細緻地寫了他路上的見聞和任務進度。
滿打滿算的兩個月,剛好送到第八封信。
黎瓊音有種莫名慌亂又不太敢細看地情緒。
她長篇草草讀下來,黎瓊音只記得徐清淮每封信的最後留筆——
“等春和景明的時候,等我回家。”
“家人”?這個詞上一次提起的,還是年。
彷彿有甚麼銅牆鐵壁的東西在慢慢軟化,被塑造成另一副她從未涉獵的樣子,讓她措不及防而慌亂地跳動心臟。
如果她還在無措茫然于徐清淮在心中的地位,那她總可以模擬。
徐清淮在身邊,與年在身邊,沒甚麼兩樣。
正如一切事物總是順其自然,水到渠成地會讓某人慢慢怦然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