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界感
時光會模糊一切的輪廓，老照片會泛黃，磨損成了歲月的常態。
記憶在腦海中回溯無數遍，直到細節不再清晰，但最難忘卻的那個人，一顰一笑，仍然歷歷在目。
方嶺記得她狡辯時狡黠的雙眸，害怕被家長髮現時躲閃的目光，心願達成時得意的笑顏……
要是能和她一輩子都在一起，應該會很快樂吧。
畢竟程橙有著讓人開心的超能力。
她就像一束光，悄無聲息地穿透他循規蹈矩的世界，讓他心甘情願地沉淪。
就連方嶺自己也不知道，是從哪天開始，他貪戀這束光，甚至產生了霸佔這束光的想法，他想擁有她全部的人生，讓她的所有都和他息息相關。
他認為，人與人之間的相處要劃出邊界，一邊自我，一邊他人，他一直遵循著，不越雷池半步。
可是他偏偏貪婪這束光，曾無數次地試探她的邊界，妄想把她融入自己的生命，刻入骨髓。
他也自願讓渡他的全部，只求她一瞬憐惜。
方嶺開口：“你後來去廟裡看了嗎？”
程橙搖搖頭，略有可惜地說：“再也沒去過，這麼多年，不知道這個廟還在不在。”
可是他去了，不但捐款，還種了樹。
“或許還在呢。”
“有空倒是可以去看看。”
方嶺應下：“好。”
“今天好累啊，我之前真的太天真了！經營一個公司竟然這麼麻煩！”
“要不要來我懷裡靠一會？”
程橙挑眉：“方冤種，我們是不是太曖昧了？”
方嶺不以為意：“你強吻我的時候怎麼不說？”
明明是他先吻她的！
程橙被氣笑：“那是你先……”
說到一半後知後覺不對勁。
方嶺俯身，眼睛直勾勾盯著她，充滿引誘的滋味：“先甚麼？”
程橙搜腸刮肚，也沒找出一個詞，方嶺確實越湊越近，眼見就要再吻上她的唇，程橙慌張地往後縮了一下。
差點她就要撞到車窗，幸好方嶺眼疾手快護住了她的頭。
“小心點。”
時光像是被定格，周遭環境瞬間安靜了下來，迴響的只有猛烈的心跳聲，還有兩人清淺的呼吸，剋制著彼此的衝動。
“我可以吻你嗎？”
方嶺語氣懇求，像是虔誠信徒在祈求神明的施捨。
這怎麼能讓她不動容？
程橙點頭。
得到許可，方嶺小心翼翼地俯下身，輕柔地含住程橙的唇瓣，仔細感受她唇畔的溫度，描繪著她的輪廓。
上一次的強吻如同驟雨疾風，是他恨不得將她融入骨髓，剖出自己的真心，只為換她一次信任。
而這次的吻更像是安撫，如細雨朦朧，浸透魂魄，只為期待與她並肩。
情景不同，只是他心中的炙熱不減。
方嶺將程橙圈入懷中，程橙枕在他的胸膛，伸手觸控他剛吻過她的唇瓣。
剛開始還青澀纏綿，到後面方嶺就徹底壓制不住骨血裡的霸道，就快讓她窒息了……
“方嶺，你真無賴。”
方嶺輕笑，俯身輕吻：“還有更無賴的。”
程橙意識到自己這是——羊入虎口。
“我說你今天怎麼突然這麼暖，敢情從一開始就不懷好意。”
方嶺不否認，輕柔地遮上了她的眼。
“不要看著我，我會心虛。”
“心虛甚麼？”
程橙握住他的手，目光灼灼。
方嶺低眉，他自然是心虛，自己對她覬覦已久，卻裝了多年漫不經心。
傻的要命。
他不敢去想，他曾經的自以為是對她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程橙，對不起。”
她曾經落下的淚滴，竟會在多年之後化作他心裡的一場大雨。
不論他說了多少次對不起，也難以彌補。
“為甚麼又道歉？”
“我不該拒絕你的。”
“哪一次？”
“每一次。”
程橙兩根手指撐起方嶺的嘴角：“我可不早戀，就算你答應我也不答應。喜歡和在一起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我當時是喜歡你，但是並不是要和你在一起。”
方嶺眉毛輕皺。
甚麼叫喜歡他，但是並不是和他在一起？
方嶺放開程橙，嚴肅地看著她：“那我們現在是甚麼關係？”
程橙還在打馬虎眼：“就正常關係啊。”
虧他還覺得愧疚，程橙這是不氣死他不罷休。
“你都對我這樣那樣了，不負責嗎？”
“你情我願的事，負甚麼責？”
“那別人這樣的也願意？”
程橙思考了一瞬：“看心情，長得帥可以。”
方嶺被刺激得徹底忍不住了，扣上程橙的腦袋，咬了上去：“還想找別人？”
程橙就是逞一時嘴快。
這下遭殃了……
她這幾天被方嶺寵得太過得意忘形，竟忘了他本身就是個極度小心眼的人！
好好的溫情不要，偏偏要刺激他……
方嶺快要把她抽乾，兩個人的胸膛貼在一起，雙唇分開後，能感受到彼此因缺氧而猛烈的呼吸。
似乎□□的猛烈糾纏，就是靈魂的極致觸碰。
瘋了一樣……
如果能在靈魂上落下烙印就好了。
他一定刻下程橙兩個字。
壓抑越深，爆發就越迅猛。
所幸，到學校了。
程橙第一次這麼期待回到學校，實在是方嶺這傢伙太不知深淺了。
她的嘴都破了……
程橙揮手：“你別送了，我先回去了。”
程橙快步離開，一路上心亂如麻。
她一定要好好練習吻技！竟然差點被親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