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捉弄她!
剛下飛機,高女士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該來的還是躲不掉……
程橙絕望地閉了閉眼。
王逸婷拍了拍她的肩:“往好處想,萬一阿姨是來誇你的呢?”
程橙扯了扯嘴角:“除非明天太陽從西邊升起。”
方嶺在一旁淡淡接話:“出發之前,你是怎麼跟阿姨說的?”
不提還好,一提這事,程橙只覺得後背發涼。
“我跟高女士說……我去外地學術交流了。”
陸辭遠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程老闆,不愧是你。”
這簡直是自投羅網。
王逸婷推了推她:“快接吧,別讓阿姨等急了。”
電話那頭,高女士語氣平靜,只說已經派車來接她。
程橙心如死灰——這是要回家“受審”了!
她哭喪著臉朝眾人揮手:“高女士召我速歸,先走一步……”
王逸婷和陸辭遠一臉“保重”的表情。
方嶺忽然開口:“我陪你一起回去。”
陸辭遠瞥了他一眼,立馬跟上:“那我也去!”
王逸婷舉手:“加我一個!”
程橙哭笑不得:“我是回去捱罵,不是開慶功宴,你們湊甚麼熱鬧啊……”
陸辭遠挺了挺胸,一副就義的模樣:“就說是我把你騙來的,讓阿姨衝我來!”
王逸婷無語:“你動動腦子,你最後才來錄節目,阿姨會信?”
“好了好了,”程橙擺擺手,“我自己能行,你們回去吧。”
陸辭遠猶猶豫豫地鬆開手:“那……到家記得發訊息。”
“知道啦。”
兩人漸漸走遠,方嶺卻仍站在原地。
“你怎麼還不走?”
方嶺點亮手機螢幕,上面正是和高女士的對話介面:“阿姨讓我跟你一起回。”
程橙有點內疚:“連累你了……”
方嶺目光微動。
其實哪有甚麼連累——這節目本就是他一手促成的。所謂“近水樓臺”,他不過是把心思藏在了行動裡。
只是沒算到,中途會冒出個陸辭遠。
計劃中唯一的變數……
一想到這些,他就氣得牙癢癢。
不過眼下,他倒正愁沒機會跟程橙獨處。
也許今晚,就能把那件惦記許久的事提上日程……
“沒事,”他語氣平淡,“習慣了。”
程橙撇嘴,自己就不該和他客氣——說他胖他還喘上了。
車還沒到高架出口,忽然拐進一條輔路。
“哎?王叔,是不是開錯了?這好像是去公司的路?”
“高總吩咐,直接去公司。”
程橙心裡“咯噔”一聲:完了,上班時間的高女士,那可是六親不認的“鐵血模式”。
她絕望地看向窗外,聲音發顫:
“方嶺……你說我還能見到明天的太陽嗎?”
方嶺忍著笑。
他早知道高女士今天並非興師問罪,自然輕鬆,還有閒心逗她:
“趁現在多曬曬,也許夠用到明天。”
程橙咬牙切齒:“方、冤、種!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安慰我一下?!”
方嶺輕笑:“一會兒有阿姨親自安慰你,還不夠?”
“冷漠!無情!”
程橙戰戰兢兢地推開高女士辦公室的門。
一眼就看見陳妃、駱軒桐和甄雅雯齊齊坐在沙發上。
她頓時心疼得眼眶發紅:“妃妃、駱駝、雅雯……你們也沒逃掉嗎?都怪我連累了你們……”
陳妃白了她一眼:“戲精,我們是專程來謝謝阿姨的。要不是阿姨前幾天出手幫忙,那場輿論戰我們真不知道怎麼辦了。”
程橙愣住。
高女士一直反對她做音樂,她還以為陳妃她們是被“押”過來的……
她捂住胸口,表情悲痛:“妃妃,你承受了太多……媽!有甚麼事衝我來,別為難我朋友!”
高女士按了按太陽xue——她在女兒心裡到底是有多可怕啊!
陳妃哭笑不得:“你想哪兒去了?是阿姨派了專業的法務團隊幫我們做公關。”
雅雯也接話:“還有財務團隊,幫我們核對賬目。這幾天我們一直在整理資料,阿姨還給了啟動資金,就等你回來註冊公司了。”
程橙徹底懵了。
高女士決定的事,向來沒有迴轉餘地。
短短几天,態度怎麼會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你是說……我媽幫我們安排了法務和財務?”
她猛地轉身,看向老闆椅上從容坐著的高冉:“媽,真的嗎?”
高冉點了點頭。
程橙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臉:“我一定是在做夢……對,我還在飛機上,還沒醒……”
高冉無奈搖頭——自己怎麼就養出這麼個傻閨女。
“你想創業,我為甚麼要反對?”
程橙呆呆地問:“可你之前……不是一直不支援我做音樂嗎?”
“如果我真不支援,你以為你能走到今天?”高冉語氣平靜,“我只是不想你被輿論傷害。但這一次,你處理得很好。”
程橙的世界觀徹底被重新整理了。
所以高女士不是反對她的夢想,而是想保護她?
那她這些年偷偷摸摸、隱姓埋名在音樂圈掙扎,豈不是自己給自己製造困難?
程橙突然覺得自己蠢得冒泡。
想起剛才在車上,方嶺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敢情他甚麼都知道!就眼睜睜看著她犯傻!
她氣鼓鼓地撞了方嶺一下,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方嶺低笑,想跟著坐下。
程橙手一攔:“不好意思,沒位置了。”
她身邊明明空著一大截,卻故意不讓他坐。
誰讓他又捉弄她!
方嶺知道自己又惹“橙子大王”生氣了,乖乖站在一旁。
最後還是高女士發話:“嶺嶺,坐吧。”
她看向程橙,習慣性地嘆道:“你要有嶺嶺一半讓我省心就好了。”
這句話,程橙已經聽了八年。
她狠狠瞪了方嶺一眼。
方嶺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湊到程橙耳邊輕聲說:“冤枉啊,大王!”
程橙唇齒輕啟:“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