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不是以後都要被牽著鼻子走了
夜幕已深,時鐘悄然劃過十二點。程橙倦意襲來,對蘇娜的糾纏愈發不耐:“還有事嗎?沒有的話我要休息了。”
這話卻像是刺中了蘇娜的神經,她尖聲道:“你裝甚麼清高?”
程橙將手機螢幕轉向她:“姐姐,已經半夜了。明天還要上鏡,臉垮了誰負責?”
“我就知道,你就是靠這張臉攀高枝的。”
程橙不再多言,耐心耗盡,一把推開蘇娜,反手關上了門。“隨你怎麼想,我要睡了。”
本想給這位“後輩”一點下馬威,沒想到反吃閉門羹,蘇娜只得悻悻離去。
房中安靜下來。程橙躺回床上,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白天方嶺專注做陶藝的身影。她忽然坐起身,拍了拍臉頰,彷彿要驅散雜念:“程橙,爭氣點,不準再胡思亂想。”
燈剛熄滅,手機螢幕卻忽然亮起——是方嶺發來的訊息。
方嶺的房間就在對面,方嶺糾結了一晚上,看到程橙房間熄燈,終究還是按捺不住了。
“睡了嗎?”
“剛準備睡。”
“那你先睡吧。”
“是有甚麼事嗎?”
“來窗前。”
程橙不明所以,還是起身走到窗邊。
對面燈光亮起,兩人隔窗相望。
“接語音。”
程橙點開通話,方嶺低沉的嗓音從聽筒傳來:“程橙。”
夜色朦朧,玻璃那頭的人卻清晰可見。
“你……怎麼還不睡?”
“睡不著。”
“為甚麼?”
“也許是星星太亮了。”
程橙抬頭望天——今晚分明是陰天。
“你再捉弄我,我就掛了。”
“別……陪我一會,好不好?”
程橙輕哼一聲:“我可是收費的。”
“好。”
他卻忽然沉默。
“不說話也算時間哦。”
“好。”
方嶺依然不語,只是靜靜望著她。
程橙躊躇片刻,小聲解釋起白天的事:“陸辭遠是我請來的。我們是大學校友,也是同一個社團的。最近輿論你也知道,他能來為我作證,對我幫助很大。”
“我知道。”
他聲音平靜,程橙卻更覺心虛:“對不起。”
方嶺心頭的陰雲漸漸散去,卻仍不滿足,乘勢追問:“你是以甚麼立場跟我道歉?只是普通朋友嗎?我的嘴可還破著呢。”
問題像迴旋鏢般紮了回來。
程橙一時語塞,解釋完只想趕緊逃。
“我睡了。”
她匆匆結束通話,拉上窗簾、關燈、撲進被窩,心跳如擂鼓。
抱著枕頭,她忍不住懊惱:“我剛才都在胡說甚麼呀!幹嘛跟他道歉!少自作多情了程橙,他就是失眠找你解悶而已,快睡覺!”
她在床上輾轉反側,腦中反覆迴響方嶺那句:
“你是以甚麼立場和我道歉呢?純友誼的朋友嗎?”
憑甚麼他告白了,她就得答應?
當初拒絕得最狠的人,不就是他嗎?
現在倒來向她討要身份了。
這不公平。
反正,她肯定要給他一點“苦頭”吃的!
要是就這麼順著他,豈不是以後都要被牽著鼻子走了!
與程橙的輾轉難眠不同,方嶺這一夜睡得格外踏實。
沒有甚麼比程橙的解釋更讓他心安。
他依然是她心中的第一位,那個陸辭遠,不過是個工具人罷了。
何況吻都吻過了,她還想賴賬不成?
早晨,兩人的狀態對比鮮明。
程橙頂著一雙黑眼圈,無精打采;方嶺卻神采奕奕,容光煥發。
昨日那份尷尬已然消散,互動間反而更添幾分親密。
程橙困得在車上便沉沉睡去,方嶺輕輕將她的頭扶到自己肩上。
彈幕瞬間沸騰:
“他倆昨晚絕對有情況!”
“橙子這是被‘折騰’壞了吧?”
“哇哦,這就上高速了?”
“方嶺是玉山的本名嗎?叫得這麼親密,這對真不像演的!”
“我賭五十,昨晚肯定偷偷約會去了,看把我們橙子累的。”
“白天醋得多狠,晚上就‘折騰’得多狠,某玉山老師不愧是行動派!”
彈幕熱火朝天,車內卻一片寧靜。
陸辭遠坐在後排,靜靜望著兩人的背影。
他一直清楚,程橙從未真正放下方嶺。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想試一試——哪怕明知方嶺很好,又有誰甘心將心愛之人拱手讓人?
他仍想為自己爭取一次。
今天是節目錄制的最後一天。眾人圍坐,共賞日落,暢談這些日子的感悟。
殷盈香坐在程橙身旁,望著天邊晚霞,輕聲感嘆:“真捨不得結束啊。橙子,以後常來找我玩。”
程橙靠在她肩頭,笑道:“一定。”
殷盈香溫柔地拍了拍她的頭。
另一邊,方嶺與陸辭遠並肩坐著,氣氛微妙。
方嶺先開口:“之後甚麼安排?”
陸辭遠答:“自然是和橙子一起回學校。”
方嶺嘴角微揚:“她不回學校。”
“你怎麼知道?”
“因為——”方嶺語氣篤定,帶著幾分勝利者的從容,“我們回去就要訂婚了。我是她的未婚夫。”
“訂婚?橙子從沒提過。”
“這種事,沒必要與外人說得太清楚。”
“是嗎?”陸辭遠目光平靜,“但願不是玉山老師的一廂情願。”
方嶺向後靠去,閒適地倚著椅背,如同勝者舉杯,對著陸辭遠輕輕一敬:“有的人來早來晚都一樣,因為本質就是不合適的。”
方嶺含沙射影,嘲弄地看著陸辭遠。
陸辭遠笑著碰杯:“這句話同樣送還給玉山老師,後面的事,誰又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