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學習學得好,便能考班級第一,四哥日後能當皇帝,那自然是確鑿無疑了。
可宮裡忌諱這些,她便只好強迫自己忘記,因為她的心聲,會被別人聽到,只有努力剋制,才能遮蔽住。
一說起心聲,婉菱腦海中靈光一現,一改剛才的不痛快,唇角也翹了起來。
李景行見她如此開心,還以為她是因為即將見到親人而快活,他心中愈發滯悶,又不停地咳嗽起來。
婉菱橫了他一眼,心中暗道:“你多咳嗽兩聲,這樣一會兒我也好快速制服你。”
“一拜天地!”
婉菱神情扭捏道:“讓大家先吃飯吧,吃了飯再拜也是一樣的。”
楊破天笑道:“吃了飯可就錯過吉時了,你會不會說明日再拜也是一樣的?”
說罷,他像牛一般的眸子掃向下面的空桌,臉色微微發冷。
婉菱撇了撇嘴,嘟囔道:“你倒是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二拜義父。”
楊破軍樂呵呵地抬手道:“起來,快請起。”
婉菱心中暗道:“你們若是尊重我,就應當在這上面給我四哥安排個位置,好歹也算是我這邊的長輩。不過算了,儘快拜完,儘快吃席,吃席就要喝酒,嘻嘻。”
“三夫妻對拜。”
婉菱微微錯開了對面,只點了點頭,便起身了,而李景行卻行了個全禮。
楊破軍見狀,瞪了婉菱一眼,又想起他與景行暗中謀劃之事,便有些心虛,並未出聲訓斥。
李景行道:“大家開宴,將夫人的孃家人請過來吧。”
眾人準備了許久,早就飢腸轆轆了,聽到這句話,當即大快朵頤。
胤禛被關起來後,便沒有吃過食物,今日受了氣,看著桌子上略顯粗糙的食物,更是心情不佳沒有胃口。
他知道自己作為這些人的領頭,他不吃,其他人也定是不會吃的,便動筷子夾了一塊糖醋鹿脊,道:“大家吃吧,吃飽了才能養精蓄銳。”
婉菱與李景行敬酒到這裡時,婉菱偷偷在心中道:【四哥,十三弟,這酒裡下了迷藥,你們少喝點。大家稍安勿躁,莫尋已經等在外面了。】
胤禛與十三阿哥聽到後,心中一喜,但很快壓下心情,跟婉菱喝了一杯後,胤禛便道:“大家多吃點肉。”
他不勸人喝酒,其他士兵自然也不好飲酒,畢竟這實在算不得甚麼喜事,更不光彩。
唉,雖然四阿哥沒有明說這女子是何人,但想必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十三阿哥原本還想要找點事打一架,聽到婉菱這般說,便悶頭吃飯。
李景行倒是對胤禛兩人的態度有些奇怪,他自己妹子被迫出嫁,哥哥們倒是吃得歡,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真的自願嫁人呢。
那個鄂羅斯人聽不懂漢話,但也看得出來這是婚宴,成親的兩人正是自己與他“姐姐”,他將酒倒在地上,一口不吃,真是最愚蠢的做法了。
看來這個四阿哥城府極深,能夠忍常人所不能忍,日後必成後患,應當早些除去。
婉菱拉了拉他的袖子道:“剛敬了兩桌,我們快些吧。”
李景行笑道:“嗯,夫人是不是餓了,才這般著急?”
婉菱蹙眉道:“你怎麼老是叫我夫人?沒的把我叫老了。”
李景行道:“你不願意告訴我你的真實姓名,我只好如此叫你,不然我該叫你甚麼?寶寶,愛妻,娘子?”
婉菱啐了他一口,不明白他怎麼這般油嘴滑舌。
兩人快速敬了一圈,婉菱才有些放心,那些土匪很能喝酒,楊破天更是手裡捧著一大壇,挨個跟兄弟們拼酒。
婉菱自己敬酒時,都是隻抿了一點點,又吐在袖子上,李景行也沒有喝,此刻她看著楊破天,笑道:“早知道讓你義父代替咱們敬酒好了,也不算是弄虛造假了。”
李景行道:“我義父雖然酒量高,但是這個可不大合適。”
婉菱奇道:“你義父酒量有多高?”
李景行頗有些自豪道:“他一口氣能喝十幾壇酒,而且是喝的越多,力氣越大。”
婉菱伸出了舌頭,半響收不回來,暗道:“這裡面下了迷魂藥,不知道對於酒量好的人,會不會有用?”
豈料李景行的話沒說多久,就聽到“啪”的一聲,楊破天手裡的酒罈子摔在了地上,整個人搖搖晃晃,一頭栽下。
“義父!”
李景行連忙過去扶住了他,婉菱也在他旁邊道:“他不是很能喝嗎?嗯?”
她話裡話外都透露著幸災樂禍,因為她知道,只要這個土匪頭子倒下了,其他人不足為慮。
李景行為楊破天把脈,但是他醫術有限,診斷不出來,只看到所有人先後倒在桌子上、地上。
他心頭慌亂,幾乎立刻確定了是婉菱動的手腳,故而婉菱向他脖子扼去時,身子微微後仰,伸手擒拿住了她的手腕。
婉菱瞪大了眼睛,沒想到他還會武功,而且病秧子力氣比她大。
那上次他怎麼就被她一招制服了?
被李景行反制後,婉菱罵道:“你這個騙子!”
桌上,裝暈的胤禛等人起身,他們也喝了一杯,但是藥還沒有發作,手足卻有些發軟。
莫尋沒來得及救下婉菱,給胤禛塞了一瓶解藥,便去攻擊李景行,而李景行扼住婉菱的喉嚨道:“你要她性命不要?”
莫尋停了手,看向婉菱。
婉菱心中慌亂已去,大聲道:“你想要怎麼樣?我莫尋哥哥不給你解藥,你義父必死無疑。用我一人性命換你們山寨所有人,哈哈哈,我可是賺了。”
“賺了?哼。”
李景行想說,恐怕未必吧,你可是公主。
但此刻拆穿也沒有甚麼意義了,說不定反倒會激起這些人的殺心,他眼下最重要的是救下山寨的人。
他深吸了口氣,用商量的口吻道:“倪姑娘,你們想走就走便是,我放了你,你能不能把解藥給我們?”
婉菱哼道:“我們現在佔據優勢了,我還要多加條件。”
李景行道:“嗯,你想要甚麼?”
婉菱道:“這些土匪,必須從良,日後不許再搶劫殺人。”
李景行道:“其實我是騙你的,我們這並不怎麼殺害普通百姓,除非是罪有應得。那一夥羅剎人確實是我們動的手,但他們是異族,死有餘辜。”
婉菱還在沉思,而服用瞭解藥的胤禛走過來道:“給他們解藥便是。”
等日後再運兩架大炮來,把這山上的土匪都給轟炸了!
莫尋將解藥瓶扔給李景行,而婉菱也趁著他接解藥的時候,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臨走之前,揉著手腕,婉菱覺得心中鬱悶,明明是她算計人,怎麼還被李景行擺了一道?
故而婉菱又很記仇地去踢了他的小腿一腳。
誰知道這一腳剛剛踢過去,背後就有一股陣風襲來,她只顧著防備李景行,卻沒有防備倒在地上的楊破天。
胤禛、胤祥與莫尋同時出手抓向楊破天,卻阻攔不住,楊破天的那一掌即將拍中婉菱的後背。
千鈞一髮之際,李景行將婉菱推開,自己卻不可避免地受了這一掌。
“啪!”
他吐了一口血,身子向後飛躍幾丈,解藥瓶掉落在地,被胤禛撿了起來。
婉菱震驚不已,扶住了他道:“你、你怎麼樣?你可別死啊。”
要知道,李景行身子本就虛弱,這一掌打在尋常男子身上,休養幾日也便罷了。
可是李景行他……
看向氣息微弱的李景行,婉菱連忙看向莫尋:“快、快給他醫治。”
莫尋摸向李景行的脈搏,道:“需要立即用金針封xue,我先把他抱到屋內,在燈光下救治。”
他從婉菱懷裡接過李景行,選了一個最近的屋子闖了進去,裡面當然沒有人,他將李景行放在床上。
楊破天仍舊堅持著不倒,但是神情懊悔不堪,腳步凌亂地跟在幾人身後。
婉菱轉身冷冷道:“你生怕自己義子不死,這是要再補一掌嗎?”
一言以誅心,楊破天再也支撐不住,倒在地上,卻倔強地不肯閤眼。
胤祥搖搖頭,有些敬佩他的血氣,道:“你放心吧,他救了我妹妹,我們定會盡力為他醫治。”
屋內,婉菱與莫尋配合著為李景行針灸,莫尋扎針的同時,又流利地說出了幾個藥物的名字:“丹參3錢、三七5錢、元胡2錢、牛黃1錢……”
兩人以前給小動物療傷時,便是這般配合著,他說出藥名劑量,她記在心中,前去抓藥。
她當即跑出門,找到藥房,抓了藥,煎熬上。
胤禛等人看著天黑沉沉的,山上土匪又都中了迷藥,便不急著離開。
官兵將那些土匪都綁了起來,特別是土匪頭子楊破天,更是綁了好幾層繩索,即便如此,也擔心他扯斷繩索逃走。
胤禛連夜審問土匪,胤祥給一個有點職位的土匪餵了解藥,便拿起筆在一旁記錄。
胤禛問道:“叫甚麼名字?”
審訊過後方才知曉,這群土匪可來頭不小,竟然是當初李闖王的後代與部下。
果然又在倉庫中找到了許多證據。
他看見那些貂皮與人參,方才靈機一動,笑著問向胤祥:“那個鄂羅斯皇子呢?”
胤祥一拍腦袋,道:“我把他忘了,他沒有喝新人敬的酒,卻兀自自己倒了好幾杯酒喝了,現在還趴在桌子上呢。”
兩人相視一笑,都有些累了,找了個屋子隨便歇下了。
婉菱這邊,花了兩個時辰煎藥,總算是讓李景行脫離危險了,但是心脈已經損傷,要想復原,近一個月來需要莫尋每日施金針兩次。
莫尋道:“我們要把他帶回京城嗎?”
婉菱怔住了,她這次回去了,下次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出來呢。
更何況李景行是反賊,到了京城,說不定就被皇阿瑪處死了。
她伸了個懶腰,道:“忙活了這麼久,我先去睡下了,你也睡一會兒,別累壞了。”
說完,就走向了她自己的新房,那裡乾乾淨淨香噴噴的,是她自己的小屋,她倒頭便睡。
莫尋跟在她身後,關好門,趴在外間桌子上假寐。
李景行本以為自己這次定是死定了,千鈞一髮之際,他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替大清公主擋下這一掌。
他便知道義父粗中有細,即便是中了藥也不至於第一個倒下,他定是察覺到了不對勁,便假意體力不支。
不過義父也確實中了迷藥,使得他這一掌並不重。
若是全力攻擊,他的胸骨必將全部斷裂,立即停止呼吸。
他這樣的病,直接死了倒好,只可惜義父還有這伏牛山上的一眾土匪,他們的未來要如何呢?
沒有了他的佈陣,這一座山遲早被官兵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