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婉菱伸出了手,道:“不,我要自己抓,嗯,幫張婆抓兔子。”
說完,便提著裙子快速跑了過去。
李景行看著她的背影,微微笑著,心頭又湧上了一絲苦澀。
是啊,她是公主。
婉菱一路在山上追著兔子,不知不覺來到楊樹林旁邊,卻不敢進去,擔心一進去誤觸發陷阱、機關,便道:“小兔子,快快出來,那裡面危險,可不能進去。”
裡面卻傳來熟悉的一聲笑容,婉菱瞪圓了眼睛,叫道:“莫尋哥哥?不,他怎麼可能在這裡?定是我聽錯了。”
莫尋從一棵大樹後走出來,微笑道:“婉菱,好久不見。”
“莫尋哥哥!”
婉菱飛快地跑過去,撲進了他的懷裡,驚得原本正在莫尋身旁吃草的小兔子立即跑遠了開。
莫尋摸著婉菱的秀髮,道:“我很想你。”
婉菱道:“哼,想我怎麼現在才來?”
她這話問的有些霸道,渾然不顧及莫尋年紀輕輕,便已經是宮中御醫,無故不得擅自離開。
莫尋苦笑道:“你走的那般乾脆,我以為你不想要我……們了。”
不想要……你?
婉菱兩頰暈紅,如杏花初綻,垂眸羞澀道:“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莫尋道:“當日我出宮為裕親王診脈,當夜便急著趕回,可那時候你已經走了。七公主,大家都很擔心你,柳如柳煙還說要在宮裡為你祈福。”
婉菱吐了吐舌頭,心虛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是怎麼上山來的?有沒有被他們發現?”
莫尋道:“我到這裡時,聽河南知府說,十三爺、四爺上山,先後都失蹤了。這座山十分詭異,就好像是有鬼怪一般,傷了不少官兵。”
回憶起河南知府在府衙哀嚎著上吊時的情形,莫尋搖搖頭,若是四阿哥與十三阿哥真的出了事,他一個小小知府,定是全家問斬了。
他接著道:“我聽說四爺利用軍犬上山,便有樣學樣,抓了幾隻從山上跑下來的小松鼠,讓他們帶路。幸好他們熟門熟路,沒有給我帶到陷阱中。”
婉菱喜道:“這招高明啊!這土匪頭子武力了得,我看連你都不是對手,嗯,你有沒有帶迷藥之類的?或者是毒藥也行。”
莫尋輕輕蹙眉道:“毒藥?你真的捨得毒倒……剛剛的男子?”
婉菱轉過身去,不悅道:“你這話是甚麼意思?我難道還分不清立場嗎?”
“對不起,我誤會了。”莫尋心裡一鬆,從懷中拿出一包藥粉,道,“這是逍遙散,一罈酒只需要放一指甲蓋的粉末量,沒有解藥的話,七日之後方可醒過來。”
婉菱知道莫尋的醫術了得,當下接了過來。
兩人已經心照不宣,這山寨這麼多人,打又打不過,只能下藥了。
婉菱道:“今晚喜宴我便下藥,其他人應該都能喝,只是那李景行是個病秧子,只喝藥不喝酒。幸好他身體弱武藝不行,我藉機制服他,你便給我四哥等人解毒。”
莫尋道:“喜宴?是剛才在你身邊穿白衣服的男子嗎?他叫李景行……名字比我好聽……你真的要跟他成親?”
他剛才就已經到了?是啊,他看到了,或許還聽到了甚麼。
一想到此,婉菱有些心虛:“權宜之計罷了,這個不算數,再說我有婚約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莫尋的眸子一暗,晦澀道:“是啊,你有婚約的。”
婉菱見他這副神情,一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但是沒有抓住,她自己也有些鬱悶,只是道:“那我回去了,你小心些,別讓土匪們發現了。”
莫尋點點頭,蹲下身子,將一隻小白兔抱給了她。
婉菱調皮一笑,接過小白兔,眼珠轉了轉,調皮地踮腳用額頭撞了一下他的下頜。
聽到他的痛呼,她輕輕一笑,一蹦一跳地跑了回去。
天色已經漸黑,李景行還站在院子裡,柔聲道:“這兔子不容易抓吧?”
婉菱撫摸著懷裡的兔子,道:“這只是我的,不做紅燒兔頭行不行?”
李景行笑了笑,道:“當然可以。”
兩人向屋子裡走去,大婚之前,新娘新郎自然是要分房的,婉菱獨自去了一個佈置好的婚房,王婆進來給婉菱梳頭,笑道:“少夫人比東施還要好看,與少爺真的很相配。”
婉菱皺眉道:“是西施!”
王婆格格直笑,道:“啊呦,老婆子記錯了,是西施,賽過西施。”
婉菱笑了笑,有人誇她,她總是開心一點的。
新娘子嗎?她不願意被嫁到蒙古,報應來了,如今被逼著要嫁給土匪。
嘿嘿,不過這土匪身子消瘦,即便是真的跟他過日子,也是她欺負他。
走出新房,婉菱道:“王媽媽,不用你扶著我,今日擺了不少桌,你也去廚房幫忙吧。”
王婆並未多心,道:“是。”
等王婆離開了,婉菱悄悄挪到倉庫,這裡擺放了三十幾罈女兒紅,山寨裡的土匪就是酒量大。
藥粉肯定是夠的,只是怕被人發覺,事不宜遲,能下幾壇下幾壇吧。
婉菱揭開蓋頭,在袖子的遮掩下開啟紙包,快速地一點一點下入,同時分神去看門口。
幸好此時李景行不在,估計跟他義父在祭拜他的父母。
剛剛下了上面一排,她想要將上面的搬下來,去下中間的一排以及底下的,卻有個漢子在這時候進來,看見婉菱,忙低頭後退了兩步,道:“少夫人,你怎麼在這裡?”
他雙眸低垂,不敢再看婉菱這個準少夫人。
也幸好他不敢看,婉菱將紙包藏到袖口,道:“我第一次成親,有點緊張,便想著拿一罈酒去屋裡慢慢喝。你可別告訴別人,若是景行知道我偷喝酒,定會取笑我的。”
那漢子心想:“少夫人畢竟是個女子,婚前緊張在所難免。正所謂酒壯慫人膽,他第一次殺人之前,也是喝了兩罈子酒的。”
故而笑道:“少夫人,這都是烈酒,給男人喝的,你若是想要喝酒,可以去廚房,那裡有專門給女人喝的。”
婉菱“啊”了一聲,驚道:“原來如此,我倒是不知了,那我去廚房叫王媽媽給我拿一瓶來。”
說著,便出去了,那漢子並沒跟旁人提起。
婉菱去了廚房,真的去問王婆子有沒有酒可以喝,王婆子笑眯眯地出來,給她指了指道:“少夫人,我們少爺親手釀製了青梅酒,就放在你們那間房內。”
婉菱去了對面的那件茅草屋,取過酒,路過柴房,卻發現外面有兩個人在嚴防死守,她笑道:“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兩位怎麼不去喝杯酒?”
這兩個大漢守了四個時辰,早已經偷偷嚥著讒唾了,看見婉菱的酒,心中很癢,卻道:“再守一會兒,等正式開席了再過去。”
這時候,裡面也傳來了聲音:“是七姐嗎?”
婉菱一激動,說道:“是我,你們好嗎?”
“他們都好。”
回答她的是李景行,他不知甚麼時候來到了她的身後,火紅的婚服襯托得白玉般的臉蛋更有氣色。
婉菱回過頭,心頭一陣邪火,怒道:“都這時候了,你怎麼還不放他們出來,請大家喝一杯喜酒?莫非是擔心他們酒量太大,把你這小小山寨喝窮了?”
李景行看了看她手上的那小瓶酒,笑道:“等時間到了,定會放他們出來的,走,我陪你喝一杯。”
婉菱心中一喜,訝異道:“你也喝酒嗎?”
李景行挑挑眉:“你喝,我陪著你。”
婉菱撇了撇唇角,但眼下心裡慌張,也只能先回房喝一杯,放鬆一下。
她酒量不多,只喝了一杯,胸口便火辣辣的,她蹙著眉道:“王婆子真是騙人,這酒怎麼不醉人呢?”
李景行在一旁笑道:“原來夫人酒量這般淺,那就不喝了,喝醉了,可沒法子拜堂了。”
婉菱微燻,眼波流轉道:“那不更好嗎?嘿嘿。”
她臉上的酡紅,比胭脂還要美。
李景行伸手,想要碰碰她紅通通的臉頰,卻被她躲開了。
婉菱瞪著他罵道:“你這個小土匪!色胚子!小混蛋!壞人!”
李景行莞爾,凝眸笑道:“是,我是小土匪,你是土匪娘子。”
婉菱氣苦道:“不,我不當土匪娘子,我不跟你們為伍。”
聊了幾句,王婆又過來,說是時辰到了,請他們過去。
李景行扶著她緩緩而入,頓時幾十個土匪一齊喝彩,聲如洪雷。
婉菱心中暗道:“這小子今日怎麼只咳嗽了兩次?看來他說的沒錯,果然前兩日是病發期,以後會輕一點。”
想著想著,就站在了外面中央,婉菱放目望去,發現那裡空了兩桌,似乎是給四哥等人準備的。
李景行在她旁邊小聲道:“別擔心,他們沒事的。等拜了堂,就請他們出來喝喜酒。”
婉菱道:“嗯,你們是土匪,又不是殺人狂,不會這麼喪心病狂的。”
但倘若你們知曉了我四哥的身份,會不會動了殺心呢?
更何況,我四哥未來還是大清的皇帝。
婉菱剛開始穿來時,根本不知道自己穿來了康熙朝,也不懂得甚麼九子奪嫡與歷史,只是隨著年歲漸長,睡覺時腦海中總是不斷地回憶著前世的事情。
而前世,她很喜歡看電視,裡面具有辮子頭戲份,她知道,九子奪嫡的最後勝利者會是四哥。
但她又不是很確定,因為年紀小,辨別能力不足,記憶也模模糊糊。
近年來,發現諸位哥哥中,四哥確實是在學業上最為努力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