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但是皇家侍衛好歹是訓練過的,反應過來後倒也與蒙面人打得有來有回。
婉菱掀開簾子觀看,原是擔憂不已,一轉頭,卻看到謝柯爾正站在山上對著她招手,又笑吟吟指了指土匪,似乎是在邀功。
婉菱看了看土匪,發現他們的眼睛大多不是黑色瞳仁,心中微動,猜出這是謝柯爾的人,暗道沒白撿你小子,關鍵時刻還有點用。
然而她並未下馬車直接跟謝柯爾走,反而對車伕道:“把馬鞭子給我。”
車伕一怔,看向婉菱。
婉菱板著臉沉聲喝道:“你也是個侍衛吧?關鍵時刻不拿劍擋住強盜土匪,還愣著做甚麼?把馬鞭子給我,我來穩住馬車。”
“是。”
車伕恭敬地將馬鞭子雙手舉起,待婉菱接過馬鞭,又握著劍下了馬車。
誰知道婉菱卻一抽馬屁股,將馬調車轉向身後,直接離開了。
車伕在後面大喊大叫追了過去,但是人畢竟沒有馬跑得快,轉眼間便已經落下了幾丈。
十三阿哥原本就在婉菱馬車前方殺敵,此刻聽到喊聲,便驅馬前行追趕,馬跑的比馬車快,幾丈之後便擋住了婉菱的路。
“七姐,跟我回去。”
婉菱板著臉道:“十三弟,咱倆誰大誰小?你這是命令我了?”
同時伸手,向包袱中一摸。
十三阿哥道:“我也是奉命行事。”
婉菱咬住了唇,楚楚可憐地嘆了口氣:“我知道了,你也早就看不上我這個姐姐了,枉費我小時候天天帶著你玩,過家家時還讓你扮我的新郎。昨日四哥打了我好幾個手板,你都沒有攔一攔,我沒有你這樣的弟弟。”
十三阿哥又驚又急又委屈,圓圓的眸子瞪的大大的,道:“七姐,我不是……”
話還未說完,婉菱伸手一揚,一包粉末便衝向了馬的眼睛。
馬受到了刺激,“嗷嗚”一聲,前蹄翹起,便淚流滿面地往山林沖去。
十三阿哥是騎射高手,雖然馬受驚了,卻並未從馬上摔下來,而是忙著馴馬。
婉菱趁機逃走。
她灑向十三阿哥駿馬的眼睛的那些粉末,都是辣椒粉,她手頭不僅有辣椒粉,還有辣椒水,是最好用不過的防狼神器了。
謝柯爾還站在山上,目瞪口呆地看著離去的婉菱,不明白她為何不過自己這裡來。
看到十三阿哥的樣子,又忍不住捂著肚子笑了起來,誰知笑著笑著,一道冰涼的刀就橫在了脖頸間,一名侍衛道:“你是何人?”
侍衛挾持住謝柯爾,那些“土匪”立即緊張了起來,胤禛察覺不對勁,眯緊了眸子看向婉菱馬車的背影,心中暗道:“還是打得輕了。”
又看向那個侍衛,問道:“你叫甚麼名字?”
那侍衛道:“在下高赫。”
胤禛點點頭,此人心思細膩,倒是可以委以重用。
耳旁風聲呼呼而過,婉菱心情好到了極點,坐在馬車外邊,居然還唱起了歌:“讓我們紅塵作伴,活得瀟瀟灑灑……”
可惜好景不長,山路難過,誰能想到,這裡還真的有土匪,看著衝過來的一大幫人,婉菱呆住了。
前前後後被堵住,這些大漢一個個高矮不論,但都虎背熊腰、肌肉鼓起,披頭散髮像個野人,臉上還有疤。
婉菱問道:“你們要多少銀子,可以讓我過去?”
那為首的大高個道:“我們不僅要銀子,還要人,你長得這麼漂亮,給我乾兒子做媳婦吧,哈哈哈。”
笑著笑著,就趕著婉菱的馬讓她上山。
婉菱看了看後面,想著要不要拖延一下等四哥他們過來,誰知道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那些土匪道:“快回去!”
婉菱急道:“等一下,後面還有幾個有錢人呢,你們可以一起打劫了。”
那土匪頭子腳下不停,笑道:“你這小妞心思不正,自己被打劫了,還想要牽扯旁人,可我們這裡的規矩便是一日只打劫一單。”
他大手牽著馬,馬兒便聽話地一動不動,小嘍嘍搜查完馬車,拿著婉菱沉甸甸裝滿了金銀與各種粉末的包袱,又牽著馬上山。
婉菱奇道:“那我剛剛從這裡過時,你們怎麼不打劫?”
土匪頭子道:“你剛剛還過去了一次?我們剛睡醒,沒看到啊,你既然都過去了,怎麼還走回頭路?看來註定是要被打劫的。”
婉菱道:“我、我東西落在洛陽了,有一箱珠寶落在客棧了,自然是要回去取的。”
土匪頭子一雙牛一樣的大眼瞧了瞧她,道:“是嗎?天底下還有這麼傻的人,珠寶都能落下?不過你若說的是實話,明日我讓兄弟帶著你下山,將珠寶取回來便是,還能給你作嫁妝。”
婉菱哼地一下,氣得肺都要炸了:“誰要出嫁了?你們強搶民女,就不怕官府嗎?”
土匪頭子冷厲道:“官府又怎麼樣?狗韃子的走狗過來剿匪,我們也不怕。”
婉菱暗道一聲不妙,這“狗韃子”一般都是罵滿人的,這若是跟滿人沒有深仇大恨,何必這般謾罵?
幸好自己只是一身漢女裝束,身上也沒有滿人東西,就連九哥的令牌,都被四哥要了回去。
唉,四哥甚麼時候能來救我呢?
到山上時,大雨已經將他們渾身打透,那土匪頭子看了婉菱一眼,哈哈大笑:“旁人都像個落湯雞似的,偏你長得俊俏,像一朵花似的。”
婉菱扯了扯唇角,她平日都是女扮男裝的,要不就易容成老太太,今日跟著四哥回去,一時沒有喬裝,就被你們給逮住了。
看來漂亮的女人在古代確實不能單獨出門。
不過奇怪的是,這山也不是很高,他們走的還飛快,怎麼就左拐右拐導致渾身溼淋淋的了?
還有,這山上怎麼種了這麼多白楊樹?怪不得無人發覺這裡其實是個土匪窩呢。
到了大堂,令婉菱意外的是,倒也並非特別簡陋粗俗,反而像模像樣跟個軍營似的,武器擺放都很規整。
婉菱接過了乾毛巾擦著頭髮,道:“大叔,你看著也不老,你兒子應該比我小上許多吧?”
她心中暗道:“我儘量把你往年輕了說,先哄得你開心一下。雖然面相上並不算醜陋,但是會有女人願意嫁給土匪嗎?嗐,自己不也是被搶來的嗎?當初或許也是他爹爹,為他搶了個媳婦吧。”
土匪頭子哈哈笑道:“這是乾兒子,是我兄弟的兒子。我今年五十有三,可不是三十有五,我倒是碰過女人,只是沒有孩子。”
婉菱心中吐槽:“是你幹這一行太缺德了,才沒有孩子的。”
土匪頭子見她面色古怪,聲如洪雷道:“你在想甚麼?”
一下子把婉菱驚得向後仰了仰,她搖搖頭:“沒啊,我身上都溼透了,你還是給我找一身乾淨的衣服吧。”
那土匪點點頭,對身旁的一個男子道:“你去老三媳婦那裡要一件,最好是沒穿過的,她是女孩子,愛乾淨。”
婉菱道:“多謝你了。”
她對著屋子裡供奉的關公拜了拜,心中暗道:“關老爺保佑,讓四哥找點找到我,唉,這土匪窩還不小呢,起碼有百十號人,最好四哥能帶些官兵來。”
不一會兒,一個臉色蒼白的清瘦男子走了出來,一看就是身子不大好,但是眼神還是溫柔的,他問道:“義父,聽說你又為孩兒搶了一個媳婦?”
那土匪頭子衝著婉菱一指道:“你瞧,這不就是嗎?”
婉菱一看他的氣質,還覺得挺乾淨文雅的,結果他出來第一句話就問這個,心中有些失望。
那男子盯著婉菱瞧,和顏悅色地笑道:“這次的真是美極了,年齡還很小,是嗎?”
最後的兩個字,顯然是問婉菱的。
土匪頭子道:“你們小兩口先聊著,我去換身衣服,衝個澡,這渾身溼淋淋的。”
說完便大步走出了大堂。
婉菱扯了扯唇角,懶懶道:“我今年15。”
那男子咳嗽了兩聲,垂眸笑道:“我叫李景行,比你大兩歲,倒是能談得來。”
婉菱心中憋悶不已,道:“正所謂‘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你這名字倒是與人並不相符啊,再說談不談得來,也是跟人的三觀有關,跟年齡關係可不大。”
李景行“哦”了一聲,問道:“何為三觀呢?”
婉菱道:“在私慾與良知面前,你如何取捨?你想要成為甚麼樣的人?君子還是小人?你想要過甚麼樣的日子?得過且過、聽從命運的安排還是有自己的追求、絕不隨波逐流?”
李景行坐在椅子上,緩緩喝了一杯茶,道:“你也請坐。”
婉菱看了看椅子,並不想坐。
李景行道:“還是說,你想要去我屋子坐一坐?”
婉菱坐在他對面,嘆了口氣。
李景行道:“你嘆甚麼氣?”
婉菱搖搖頭道:“卿本佳人,奈何作賊?”
李景行又咳嗽了起來,好一會兒,才停止了急喘,笑道:“你說話真是有趣,對了,你說我名不符實,那麼你呢,你叫甚麼名字?”
婉菱撅了噘嘴:“女孩子家的名字,哪裡是可以隨便問的?”
李景行道:“一定是不好聽,嗯,讓我猜猜,是叫小喜鵲,還是小烏鴉?”
婉菱“哼”了一聲,道:“叫倪奈奈。”
“倪奈奈?”李景行忍不住又笑了起來,“這輩分可大了去了。”
那土匪頭子正好換衣回來,手裡拿著一套乾淨的裙裝,道:“奈奈姑娘,這裙子你拿著,到景行屋子裡去換吧。嘿嘿,你們今晚就成親,也不用分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