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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2026-05-01 作者:兩清弦

第 46 章

婉菱走出門,便迅速行至偏僻小路,將藏在帽子裡的金子取下一塊,換成銀子,買了一匹好馬,幾件普通男裝,連夜出了京城。

坐在馬背上,看著藍天白雲,晃了晃手中的馬鞭,婉菱暢然一笑,沒想到一切這麼順利。

《禮記·中庸》講過,凡事豫則立,不豫則廢。

婉菱雖然是個學渣,但是記憶力好,對於自己喜歡的東西,還是會記住的。

怕被抓住,婉菱行了一日的路程,才下馬找了間客棧休息,甚至於在客棧裡還化了妝,成為了一個相貌有些醜陋的男子。

相貌醜陋的好處便是,別人看了她一眼,便不想看第二眼,一路上吃著乾糧,胃已經叫囂著委屈了。

婉菱要了一桌子的菜來祭自己的五臟廟,又好好的洗了頓澡。

她拿了許多金子銀子出來,又有了那一日皇阿瑪被莫尋拿走錢袋子的警惕,便將錢財隨身攜帶,握的緊緊的。

疲憊了一日,她很快入睡,夢中,嘈雜不已,是額娘擔憂的面孔,是兄弟姐妹們喝酒時的歡笑,還有莫尋送來的面脂,她還沒有用。

莫尋親手做的面脂可以滋潤肌膚,能將臉養的白白的,都是上好的材料。

婉菱覺得他手很巧,只是有些遺憾,這次臨行前,又沒有跟他打個招呼。

她或許便是有些冷心冷肺吧,其實大家都對她很好,只是她心裡不舒服,便要逃離紫禁城。

怕有朝一日會忘記了在現代的事情,婉菱便早早地記在小本本上,但是每次翻看,心中就莫名地悲傷。

這種悲傷是剛來那兩年沒有的,隨著慢慢懂事而逐漸加劇,因為她知道,自己已經成為了這大清朝的公主,真的回不去了。

幾個姐姐嫁人後,大姐姐二姐姐各回來一次,她們說日子過得很好,只是想念紫禁城。

但是婉菱卻覺得,兩位姐姐的肌膚都黯淡粗糙了一些,若果真過得好,不應當比在紫禁城時更加嬌嫩嗎?

三姐姐一次都沒有回來過,不知道是甚麼緣故。

反正三姐姐是一個十分隱忍的人,幾乎不發脾氣,哪怕是奴婢偷走了她最心愛的簪子,也不過是淡淡的。

她喜歡看老莊方面的書籍,相信無為,也相信神佛與因果。

但是婉菱覺得,若真的要達到逍遙的程度,還是要自己去爭取謀劃的。

皇阿瑪的指婚,真的就是憑藉運氣與機率,比如第一次色稜的哥哥,為人真的不怎麼樣。

就算是運氣好加了個好男人,也未必是真心喜愛的,話不投機,又有甚麼趣味呢?

其實莫說是蒙古額駙,就連皇阿瑪與諸位哥哥,也是妻妾成群。

被他們當女兒、當妹妹是一種待遇,可若是當妻子、當小妾,就是另一種體驗了。

可偏偏這個時代的女人,特別是她們做公主的,不能不嫁人。

四姐姐說,這便是公主的責任,要自己有能力,即便是日後嫁的人是個窩囊廢,也定能支稜起來,把日子過好。

她嫁人後,聽說日子過得還不錯,在蒙古很受人愛戴,婉菱很為她開心。

婉菱揉了揉眼睛,嘆了口氣,四姐姐確實有能力,可自己卻不一樣,她懶得很,不想要管理這管理那的,只想要自己過得舒坦。

一連三日忙著騎馬趕路,卻淋了一身的雨,加上連日來精神緊繃,既怕被捉住帶回去,又怕路上被人暗害,婉菱終於病倒了。

躺在床上,她心態躺平了一些,嬌氣勁也上來了。

反正都病了,任憑甚麼風雨對著她來便是了,被找到也無所謂了。

住在客棧,讓小二給她煎藥、買蜜餞果子吃,自然,小費是充足的。

一連兩日過去了,追兵倒也沒來,她身子也恢復了幾分力氣,但是仍舊懶懶的。

她女扮男裝坐在二樓角落處,慢慢吃著小菜,大堂裡,一對爺爺與孫女正在說書,說著說著,還能唱出來一段,很是有趣。

她打算快速向東南方向走,誰知道一路順著小道走,竟然三天了,還是沒有出河北。

前幾日生病吃不進去肉腥,今日倒是胃口不錯,覺得本店的小燻雞很好吃,驢肉火燒也酥脆可口。

怪不得客棧裡面人這麼多。

在房間裡孤零零待了兩日,婉菱倒是也喜歡起這份熱鬧了。

不過人多也有弊端,這不,她付了二兩銀子包的單人桌子,就被人惦記上了。

小二領著那蒙古裝扮的男子,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位置,那蒙古男人便十分勇敢地來到婉菱這裡,問道:“小兄弟,我可以坐在這裡吃嗎?”

婉菱早就發現他了,原本是不喜歡與別人同桌的,畢竟趕路的男人身上都帶了些臭烘烘的氣味。

可是這個男人不一樣,他長得……有點像色稜。

雖然兩人有八九年未見,但是他右邊耳垂上有個小痣,這婉菱還是清楚的。

按理來講,他不應該在這裡呀,他或許從蒙古出發,到了紫禁城……

小時候濃眉大眼、虎頭虎腦的,長大了倒是英俊了不少。

見婉菱不說話,只是打量著自己,色稜道:“怎麼了?是不是不方便?”

小二為難道:“哎呦,這位爺,這位客官已經把桌子包起來了。這位客官您看,我們這實在是沒有位置了……”

小二這兩日幫了她不少忙,婉菱笑道:“好,那就請這位兄弟與我同桌吧。”

“好嘞,客官您真是善良寬厚。”

小二興奮地哈了哈腰,又鞠著躬。

色稜也道了聲謝,點完菜,便聽著說書,那爺爺正說著一個貪官汙吏,娶了正妻又娶了好幾房小的,結果正妻是個妒婦,將其他小妾折磨的不成人形。

他自是對這些不感興趣,眼睛在客棧巡視,看每個女子,都不是他要找的,甚至,他連七公主長大後是甚麼模樣都不知道。

婉菱順著他眸光去看,有意逗弄他,便道:“這位兄臺怎麼稱呼?”

色稜道:“在下來自蒙古喀喇沁部,喚作色稜,不知小兄弟是哪裡人?”

婉菱粗著嗓子道:“我從京城而來,想要去蘇杭耍耍。”

“京城?”色稜的眸子亮了幾分,道,“怪不得兄臺的口音有些……有些熟悉,嗯,兄臺是否在路上看到過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

婉菱故作不解道:“從京城到這裡,一路上又好多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不知兄臺要找甚麼樣子的?”

色稜尋思著:“她小時候那般貌美可愛,長大後定也是一個絕代佳人,只可惜我並沒有她的畫像。當時從八阿哥口中得知此事,心中一跳,出來尋人時太過於著急,甚麼都沒有準備。”

故而,他便吞吞吐吐道:“她想必很白,眼睛又大又亮……”

再往下,卻說不下去了,看了看對面的小兄弟,不也是又大又亮的眼睛嗎?

婉菱笑吟吟道:“想必兄臺要找的是個美人吧?可是兄臺的妹子?”

色稜的臉蹭的紅了,道:“你說得對,她確實是個美人,只是我與她好多年沒有見面了,她、她不是我妹子,而是我、我……未來的妻子。”

說著說著,色稜便扭捏了起來。

婉菱瞧著有趣,又多吃了幾口菜,但是在心中暗道:“誰是你未來的妻子了,不要臉!我怎麼能真的嫁給你?”

這時候,小二也把色稜的菜與酒端了上來,色稜給自己倒了一碗酒,又問道:“小兄弟,你要不要喝點酒?”

婉菱搖了搖頭:“我生病了,不能飲酒。”

色稜恍然了一下,怪不得這小兄弟看上去軟軟的,又有些消瘦呢。

他心中暗道:“一個人出門,確實有可能生病,也不知道她是否身體康健。她是七公主,千金之軀,為何會無緣無故的跑出紫禁城?我曾經與她相約,要去紫禁城探望她,找她玩,好不容易得了個機會,可她卻偏偏不在。”

越是捉摸不透,便越是思慮過重,想著多年前她的模樣,他心中空落落的,不由得連飲了三碗。

他一個十九歲的小夥子,又是在蒙古長大,酒量還算不錯。

婉菱一直觀察著他,覺得他有幾分豪氣,又擔心他是個酒鬼,日後與她在一起成天要饞酒。

想到他喝完酒身上還有酒味,兩人卻要睡在一張床上,她要聞著他嘴裡撥出來的酒氣,心中便百般不是滋味。

又猛地恍然,自己想這麼多做甚麼?臉頰一紅,羞怒道:“我才不要嫁……”

話剛出口,就連忙捂住了嘴,看向對面,誰知道色稜並未聽到她的話,而是盯著那說書的兩人方向,眉毛豎起。

婉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啊”了一聲,奇怪了,不知道說書的兩人是如何惹惱了官兵,竟然有幾個官兵在拉扯那個女子,又一腳將老人踹到地上。

色稜似乎是終於忍不住了,站起身來,走過去,拽著一名正在毆打老人的官兵,就扔到一旁。

幾個官兵在這小縣城作威作福慣了,哪裡是肯吃虧的?

“臭小子,你是誰?也不看看這是甚麼地,反了天了,還敢打老子!”

“兄弟們,給我上!”

婉菱心中怦怦亂跳,其實看到官兵,難免不害怕皇阿瑪派官兵來找她。

但是轉念一想,這公主私自逃走,事關皇室的顏面,乃是一件私事,似乎是要低調處理的。

想通了這些,她便也能心安理得地看得下去了,並不打算藉機遠行。

嗯,這傻小子還算可以,幾下子便將官兵打倒了。

官兵跑走後,那兩個說書的爺孫感激地跪下向他磕頭,色稜忙道:“兩位快快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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