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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劫後餘生 所有真相,一字不漏的吐乾淨

2026-05-01 作者:林苔

第87章 劫後餘生 所有真相,一字不漏的吐乾淨

封月握著刀從燻樓裡鑽出來, 順手把門帶上,她垂著眼眸,神色略有些疲憊。

“都招了?”謝雲遮問。

封月點頭, 冷聲道:“去譚家。”

兩人穿過院子,匆匆趕往譚家, 剛到路口, 就聽見院子裡吵得沸反盈天,好生熱鬧, 譚家兩房的人不知為何事生了嫌隙,此刻男女老少數十人都圍在院子裡,其中幾人更是扭打到了一起。

封月一腳踹開院門,“哐當”一聲,院子裡的動靜戛然而止。

“把人交出來,別逼我親自動手。”封月冰冷的目光在他們臉上掃過。

譚祖新愣了一下, 似乎想說甚麼, 猛地被王春娟一巴掌按住了嘴, 她顫顫巍巍地應了一聲,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我們兩家人關起來門來吵架,不關你們封家的事吧……”

“事到如今,你還想瞞著?”封月緩緩上前,目光牢牢地將她釘在原地, “要我一個個告訴你,被你們害死的人有誰嗎?”

王春娟驚恐萬分地搖了搖頭,臉色變得煞白,她避開封月的目光,眼角溢位一滴熱淚, “不是我殺的,不是我們殺的呀!是土匪殺的人,你找錯人了!你找錯人了……”

封月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的臉上,半晌,才吐出一口氣,最後的一點耐心也要耗盡了。

其他人見狀也都退到了廊下,低著頭,束手束腳地站著,誰也不敢當一個開口告密的人。

不愧是血脈相連的至親之人。

封月嗤笑一聲,霎時從袖中拔出一柄短刀,銀亮的刀身映出一片冷森森的光亮,恍惚間,如利刃割身一般,瞬間掐滅了在場之人的呼吸。

那刀光映在了王春娟的臉上,嚇得她渾身一僵,連忙閉緊了眼睛。

空氣安靜得可怕。

王春娟感覺自己的心都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了,她嚥了一下唾沫,用眼角的餘光看著那把刀離自己的脖子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他走了,一刻鐘前走的,就藏在西邊的林子裡。”高氏眼眶紅紅地看著封月,把懷裡的孩子摟緊。

“那日,是他拿孩子威脅我,我不能不替他遮掩。”高氏跪了下來,淚水無聲的淌了滿臉,她顫著嗓音止不住的啜泣,“我可以死,可以贖罪,求你,放過我的孩子……”

封月側目看了高氏一眼,似在考慮她的話是否可信。但看到她淚流滿面的顫抖著去親孩子的臉,心頭還是不免觸動了三分。

封月默默收刀回鞘,回頭吩咐:“走吧……”

謝雲遮上前,伸臂攬住她的腰將人半摟在懷裡,縱身一躍,便帶著人飛上了屋頂,風聲獵獵中,轉眼已到了山腳下的密林中。

在這茫茫山林中尋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但這人跛著腿,還沒走多久,應當跑不了多遠。

封月知道這山上有幾棵栗子樹,不遠處有一道陡坡,坡底有一處凹進去的洞xue倒是可以藏身。

封月腳踩樹巔,輕輕一躍,便落到了地面上。

林間有風,樹葉沙沙而動。

她閉上雙眼,放開感知,在林海波濤中她聽見一道喑啞而粗糲的呼吸。

那道呼吸就藏在陡坡底下的凹洞裡,像一隻躲在潮溼陰暗的坑道里吞食腐物的鼠類,小心翼翼,骯髒,又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封月忍著噁心,睜開眼睛。

幾乎只在一瞬間,從心底湧出的殺意從四肢百骸間迸發而出,經脈閉塞,肢體麻木,感官卻敏銳非常,眸中漆黑一片,是沒有焦點的空洞。

她動了動自己僵硬的指節,熟練地摸到了刀柄上,猛地攥緊。

謝雲遮亦感知到了她周身的氣息陡變,似一張繃緊的弓弦,一觸即發,帶著銳利無比的殺意。

謝雲遮說不清心裡的澀意從何而來,但看著她突然變得陌生,就忍不住想抱一抱她,離她再近一點。

“阿月……”

謝雲遮喉頭微動,上前一步。

霎時,刀光一閃,瞬間刺破了他的衣袖。

謝雲遮本能地躲開她的攻擊,心中震顫不止,一抬眼卻在她的眼底看到那種不分敵我的殺意,她的瞳孔黑得驚人,看不到一點生機。

“是我,謝雲遮。”

他試著再靠近了一點,垂下眼眸,深深的看著她的眼睛,低聲喚道:“封月……”

封月眼前似乎起了一層黑霧,黑暗中她看不清方向,只能握緊了手中的刀,攥得指節泛白,青筋凸起。

等等,她好像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謝雲遮看她愣在了原地,便一步步走了過去,伸出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將那隻握刀的手攏住,裹在掌心裡,一點點捂熱。

等到她失焦的眼睛逐漸恢復了清明,謝雲遮才將人抱在懷裡,啞聲問了一句,“你方才怎麼了?”

封月沒有說話,閉上了眼睛,將腦袋靠在了他的胸膛上,像是在汲取他身上的熱意。

“謝雲遮,我好累。”她忽然說。

謝雲遮呼吸一窒,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又酸又脹的情緒立刻湧了上來,莫名令他眼眶一熱。

謝雲遮心疼地親了親她耳側的髮絲,把人圈在自己懷裡,收緊雙臂。

“去吧,把人帶回去。想辦法讓他把所籌劃的事全部吐出來,所有真相,一字不漏的吐乾淨。”封月推開身邊的人,把刀收了回去。

謝雲遮看著她凌厲的眉眼,點了點頭。

事情落幕時,閣樓外,是一個飛鳥歸舊林,萬山暮煙紫的黃昏。

封月躺在床榻上將睡未睡,意識彷彿遊離在軀殼之外,不知道是因為精力使用過度之後的疲憊,還是想在睡夢中逃避現實。

她此刻只想靜靜地躺在這裡,甚麼也不想。

這日,謝雲遮在林中生擒了譚祖發之後,他們一道從譚家回來,她頭暈目眩得厲害,便直接跑上閣樓躺下了。

半夢半醒間,她聽到了一聲高過一聲的叫嚷,有人在哭,有人在罵;她聽到爹和大哥去地窖把娘和嫂子她們接了回來,聽到她們在樓下說話;她還聽到了潑水的聲音,他們在院子裡清理血跡,聽到小貓咪跳上床榻在她身邊可憐兮兮的叫……

事情辦妥之後,謝雲遮提步上了閣樓,在她床榻邊坐了很久,一直緊緊握著她的手。

日沉月升,轉眼一日過去。

封月真正醒來時,是一個陽光清澈,風吹影動的午後。

她睜開眼睛,看著由一層層木板鱗次鋪開的屋頂,眼中霧氣散去,視線從朦朧變得清晰,一切聲音,氣味,色彩,重新湧了過來。

封月動也不動的躺著,思考著,現在的自己究竟是誰……

忽然,她聽到一道腳步聲從木梯上傳了過來,很熟悉的節奏,是孃親,上樓來看她了。

她發現自己突然失去了面對真相的勇氣。

在封母踏上閣樓之前,她猛地閉上了雙眼。

腳步聲越來越近,在她床邊站定,她感覺到自己身側的褥子陷下去了一點,一息之間,一隻粗糙而溫熱的手探了過來,一下又一下,溫柔的撫著她的臉頰和頭髮。

她不怕我嗎?

封月在心裡怔怔地問。

女人沙啞的嗓音裡帶著一點哽咽,“丫頭,你躺了一天一夜了,你甚麼時候才能醒過來啊?你不要娘了嗎?不要你爹,你哥,還有三郎了嗎?穗兒和元娘也很擔心你,木家人也來過,蔚蘭那孩子一直想和你說話,你們四個,這麼要好,你一定也想醒過來和她們說笑打鬧吧?三郎做事很穩重,一直替我們忙前忙後,這一次又救了大家,坳子裡的人都說要好好謝謝他……”

封月聽得眼中生熱,無聲地咬緊了牙關。

封母坐在她身邊絮絮地說著,說完了最近發生的事兒,又開始說她小時候是如何調皮,長大後又如何懂事,這些日子,是她一次又一次擋在他們身前,護著他們。

她的語氣無比認真,認真得好像她口中的人,就是眼前這個躺在床榻上的人一樣。

娘,這樣的我,你也接受了嗎?

封月不敢問,一顆淚不爭氣地從眼角滑了下來,掉進散亂的青絲裡。

封母走後,封月才起身坐了起來。

她走到窗前,看著這片無比熟悉的山林,陽光自林間傾瀉而下,鳥雀啾鳴,一切生機盎然。

她心下安定了一些,返身將衣裳穿戴整齊,套上足襪、短靴,取出用皮料編織的發繩將長髮攏在腦後,高高束起,一步一步走下閣樓。

拐過木牆,堂屋內,婆媳兩個正在案前忙活著做晚飯。

火塘邊,柴火燒得旺旺的,跳動的火舌舔著陶罐的底部,罐子裡的雞湯煮沸了,濃濃的香味漫得滿屋都是。

“表妹!你醒了!”最先發現她的,是挑著一擔水跨進屋的範元娘。

緊接著,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面上是藏不住的欣喜,封母喜極而泣,丟了鍋鏟,奔上前來一把將女兒摟緊懷裡。

“醒來了就好!”封母捧著她臉瞧了又瞧,眼淚簌簌地往下掉。

封月抿了抿唇,抬手去擦她的眼淚,生澀地喊了一聲,“娘”。

封母痛快地應了一聲“欸”,臉上哭了又笑,笑了又哭,“你知不知道,你都要把娘嚇壞了!”

李穗兒和範元娘走上前來,眼含熱淚地拍了拍封月的肩。

“爹呢?”封月問。

封母抬袖子把眼淚擦乾淨,吸了下鼻子,這才說:“你爹他們還在外頭忙呢,老大和三郎也和他一道出的門,這次的事兒處理起來要複雜得多,這麼多條人命,賬要一筆筆算。不過,譚祖發和那些土匪都已經招認了。咱們誰都以為,譚大斷了腿,又被趕下山是活不成了的,誰知道他不僅活下來了,還跑進了土匪窩裡,一直存著報復咱們的心思,在山下見了你朱四叔他們在草市上賣鹽賣羊肉,便和土匪串通一氣,險些把我們都害死了!”

封母頓了一下,又說:“你習武的事兒,三郎也和我說了……”

封月身子一僵,輕聲問:“他是怎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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