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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山野槐花 我真拿你沒辦法……

2026-05-01 作者:林苔

第79章 山野槐花 我真拿你沒辦法……

傍晚, 封月守在火塘邊熬藥。

封陽和李穗兒在院子裡忙著捶打岩鹽礦石,小兩口多往堂屋裡看了一眼,又心有靈犀的對了一下視線。

封陽壓低聲音道:“我怎麼發覺我妹今天好像有點不正常……”

李穗兒抿嘴笑了一下, 說:“謝公子受了那麼重的傷,今日才醒來, 月妹妹心裡不知有多高興呢。”

“不對吧?”

封陽輕嘶一聲, 質疑道:“你看她那張臉,眉頭皺得老高了, 哪裡有高興的意思?我怎麼覺得是和謝兄弟鬧彆扭了,心裡不舒坦呢?”

“這……”

李穗兒扭頭看向堂屋,封陽也跟著回頭,兩個人邊觀察著封月的神色邊低聲說話。

封月挑眉,忽然抬頭直直地望了過來,把兩個人心虛的人嚇得立刻轉過身去, 手忙腳亂地捶著手底下的石塊。

“出息……”封月嫌棄地撇嘴。

其實不怨她大哥注意到了她情緒不對勁, 是她自己沒藏好, 聽謝雲遮解釋完身上的傷都是從何而來之後, 她實在是憋了一肚子的氣, 還沒地方撒。

她氣他太蠢,非要用這麼笨的法子去自證,去了斷,若是一劍封喉, 他還真打算死在他師父的劍下?

又氣他那個黑心肝的爹,好歹也是自己親生的骨肉,也這樣作踐,算了,十多年未見, 父子倆也沒有多親。但也不是讓他多年籌謀,機關算盡,將自己兒子親手推進險境,來替他詐取政敵把柄的藉口。

最令她惱火的是那個巫蠱教,一隻蠱蟲,竟要讓他換血十八次,受盡折磨。

鎮上那一場火災,也是他們取屍養蠱的手筆,如此喪盡天良、令人髮指的邪教,她只恨當初在鎮上,沒有多殺幾個為民除害!

好在,外面的戰火雖未完全停息,巫蠱教已被正道盟各宗派合力圍剿,如今退回西南,朝堂上的局勢也在瞬息萬變之中,趨漸平靜。

糧草用盡,久攻不下,退而為守。

在各地藩王的屬地內,只會有更加嚴苛的賦稅徵令降臨在他們這些平民百姓的身上,不過,也會給足他們時間休養生息,再次籌備糧草,舉兵奪權。

封月也從他帶來的訊息中,捕捉到了一條與己相關的資訊。

藩王們要糧——那便意味著,田地不可荒廢,百姓重新回歸田畝農桑,山下的亂局也終於要暫時穩定下來了。

也算是一個不怎麼好的好訊息吧。

封月把陶罐上的蓋子揭開,往裡一瞧,聞大夫說需用三碗水煎成一碗水,這會兒看著也差不多了,便取了碗,將熬好的藥汁倒出來,送到穿堂後面的隔間裡去。

她敲了一下門,沒等人回話就推門走了進去。

下半晌謝雲遮與她說完話,小睡了一個時辰,這會兒已經醒了過來,正躺在榻上看著窗外的山林出神,見她進來,目光便落回了她身上。

封月把藥碗重重的放在矮凳上,等晾涼一點再端給他喝。

她氣悶的是,她問得越多,就發現他瞞著的事兒遠比她想象的還要多。

可那些朝堂,江湖,與她無甚干係,她在乎只是這個眼前這個置身其中的人罷了。

謝雲遮看她神色不太明朗,唇角抿緊,分明還是在為他下午所交代的事憤懣不滿。

他忽然心頭一軟,伸手輕輕勾住她的手指,溫聲哄道:“阿月,你不必為我憂心,解蠱的傷早就不疼了,這道劍傷養一養很快就會好起來,何況,江湖上我已身死,麓山公那裡我已失去價值,斷了父子關係,往後,我便守著你,哪兒也不去。”

“誰擔心你了……”

封月紅著耳根,不太自然的撇開眼,卻沒抽出被他攥在掌心裡的手指,她好似忽然反應過來,瞪大眼睛:“你,你剛剛叫我甚麼?”

“阿月,”謝雲遮定定地看著她,“你不喜歡我這樣喚你?”

封月皺著眉頭睨他,神色為難。

倒也不是不喜歡,就是有些不習慣,而且她聽起來多多少少感覺有點肉麻……

謝雲遮垂眸輕嘆,好似不經意的提起一事:“之前,那個姓木的也是這樣叫你的,到我這裡,反而不行了麼?”

封月尷尬地偏過頭去,乾咳了兩聲,嘟囔道:“我又沒說不行,你樂意怎麼叫就怎麼叫吧。那你呢?你也該給我一個小名之類的讓我稱呼你,才夠公平吧?”

“你不記得了?”謝雲遮蹙眉。

封月:……

“沒有吧?你告訴過我麼?”封月努力回想,實在記不起來甚麼時候和他談論過這個。

謝雲遮沒回答,就這樣直白地看著她,目光一點點沉下去,幽怨中又帶著一絲可憐。

封月挪開視線,決定找點事做轉移他的注意力,便抽出手,把那碗放得溫熱的藥湯端了過來。

她將勺子抵在他的唇邊,“喝藥,一會兒該涼了。”

謝雲遮默默張嘴,嚥下。

一碗藥喂完,封月把帕子丟給他擦嘴,卻聽到他清冷的聲線裡帶著一絲委屈,“還沒想起來?”

封月:……

他繼續補充:“我上門提親那日。”

封月仔細回想了一下,這才恍然大悟,“我記起來了!你說你師父給你賜名景和,在門中排行第三。”

“嗯。”

謝雲遮的神色這才稍微滿意了一些,鳳眸一瞥,輕哼道:“還好你沒將你我之事忘得一乾二淨。”

封月彎眸一笑,故意道:“若我當真不記得了怎麼辦?”

“那便等我好起來,再上門提親一次,讓你不得不記住。”謝雲遮言罷,負氣地再一次拉住她的手,寬大的手掌將她細長的手指攏在掌心裡,緩緩滑進去,十指緊扣。

“那我可等著了。”

封月挑釁地看著他,眼中滿是笑意。

這幾日,封月除了照料這個臥床的傷患,還和範元娘去山裡尋了一回野百合。

她們挖回來的野百合,被封母挑揀了一遍,大些的存在地窖裡,隨吃隨取,小些的種在後山的林子裡,用腐土蓋好,多少還能再長一點。

野百合的球莖煮熟粉糯,口感綿軟,用清水煮上一鍋,也能當一頓飯吃。

又是湯藥,又是肉粥,躺到第三日,謝雲遮臉上才終於有了血色。

在封月的允許下,他也能下床活動了,只是肩胛上傷勢嚴重,短短几日,還沒好全。聞大夫也叮囑過,讓他在痊癒之前,暫時別用右手提重物。

封母記在心裡,便讓他留在家好好養傷,家裡的事兒也不讓他沾手。

他自己能吃飯喝藥,封月自然往他房裡去得少了,她夜裡又和範元娘睡在一起,白天除了兩頓飯的時間,竟難得待在一起說話。

她總是很忙,要麼在家煮鹽,要麼去林子裡挖野菜,要麼和封父他們進山打獵,一出門就是一整天。

謝雲遮只能坐在院子裡等人回來,又無可奈何。

坳子裡的風一吹,草木瘋長,天氣也一天天暖和起來了。

這時節山裡的野菜也多了起來,花也開得滿山都是,封月看他成天悶在家裡也是無趣,便帶著他在附近勾些槐花榆錢回去。

四人一道出門,李穗兒和範元娘捂嘴偷笑,挽著手快步走在前頭,誰也不想在他們倆面前礙眼。

出了坳子,封月便牽住他的手,慢悠悠地往草甸下面的雜樹林去。

謝雲遮將手指收緊,垂眸看著她的側臉,幽幽地說:“你總算肯將時間分給我一點了……”

封月眨了眨眼睛,促狹道:“山下又沒有米糧買,我們不往山裡跑勤一點,一家子人吃甚麼?倒是你,傷成這樣,這下子是徹底賴在我家吃白飯了,我不得在外頭忙活,好養活你。”

謝雲遮額角一跳,顯然被她這番話噎得不輕。

封月忍笑,“怎麼不說話了?”

謝雲遮嘆了一口氣,低頭去親那張挑釁他的嘴。

封月心尖一顫,閉上眼睛,溫熱的呼吸拂在彼此的唇角,又被他一一吻過,溫柔而又細緻,感覺到她的回應之後,他才放肆了一些,勾著她的舌尖廝磨,一點點往裡纏綿,如溪流一般,潺潺地繞在齒尖。

他溫熱的掌心扶著她的後頸,將人往自己懷裡帶了一點,垂著眼眸吻得又密又深。

封月眼中生出一團迷離的霧,呼吸交纏,唇齒之間越愈發默契,每一次吸吮,勾纏,都令她本能地仰起脖子索取。

林中山花爛漫,陽光和煦,連山間的風也溫順地拂過二人的髮絲、衣角,繞出一片旖旎的春意。

一吻作罷,他抵著她的額頭喘息。

封月抬眸看他,清亮的瞳仁中似有水光瑩瑩若若,帶著一絲不甘示弱的驕矜,睫毛一顫,那點動情的潮意便呼之欲出。

謝雲遮眸光漸沉,眼底的渴求一寸寸的落下,接住她似有不滿的一個輕吻。

謝雲遮低頭含住那雙水津津的紅唇,輕吮了兩下便放開,而後扣住她的腰,往懷裡一按,啞聲道:“在外面,等會兒還要回去……”

封月悶在他懷裡發笑,嗓音慵懶,“怎麼?怕被我爹發現打斷腿?還是說,敢做不敢認?”

謝雲遮輕嘆一聲,收緊雙臂。

她總是這麼自在隨性,像山野中的一陣風,沒有章法,也無法尋覓軌跡,卻能輕易的擊潰他無法暴露人前的羞恥心。

謝雲遮放棄和她就此事談論下去,悶聲道:“我真拿你沒辦法……”

封月從他懷裡掙脫出來,笑得眼眸晶亮,臉頰微紅,她伸手捏了捏他發燙的耳垂,揚唇哄他:“那就聽我吩咐,跟我去林子裡摘花兒。”

而後拾起落在地上的竹籃,拉著人,腳步輕快地往坡上走,鑽進了雜樹林中。

滿樹的槐花開得像一團亂蓬蓬的雲,在翠綠的圓葉間,胖嘟嘟地花苞成串地挨在一起,走在樹下,便能嗅到濃郁的香氣。

封月把籃子遞給他,足尖一點,便躍上了那根最粗壯的樹枝。

“你腳下踩穩了。”謝雲遮牢牢盯著那個站在樹上摘花的身影。

“我知道,你快撿。”封月手下不停地說。

一人在樹上摘,一人在樹下撿,一會兒功夫便摘了一籃子。

“裝不下了,你小心些,下來吧。”

“好,你退後。”

封月從槐樹上一躍而下,髮尾飛揚,落地後朝他露出一個明媚的笑。

“走吧,往裡走找找表姐她們,我們就回家。”封月抱起籃子。

兩人穿過大半個雜樹林,在一棵高大的榆樹下找到了人,她們手裡的竹籃已經裝滿了榆錢,看到兩人滿面春風的牽著手過來,心照不宣的抿嘴笑了。

謝雲遮耳根一熱,下意識想鬆開手,封月卻扣著他的手沒放,只笑著說:“表姐,嫂子,咱們回去吧。”

“那走吧。”

一行四人順著原路返回,卻在村道上,見到了烏壓壓的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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