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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雪夜新生 光用嘴巴說頂甚麼用

2026-05-01 作者:林苔

第62章 雪夜新生 光用嘴巴說頂甚麼用

“這丫頭, 怎麼睡到下半晌了還不醒?莫不是又犯病了吧?”封母心急地在穿堂裡打轉,猶豫著要不要上去看一眼。

剛踏上木梯,就聽得樓板上忽然傳來“咚”的一聲, 好一陣翻衣疊被的動靜過後,封月披著衣裳匆匆下樓, 和封母在木梯上打了個照面。

“娘, 我快餓死了,有沒有給我留甚麼吃的?”封月笑著去推封母的肩膀。

封母轉過身, 板著臉往樓下走,嗔道:“我只當你要睡到明日去呢!你個懶丫頭還知道餓啊?也不看看現在是甚麼時辰了……”

封月笑了笑,沒頂嘴。

母女倆並肩拐過木牆,往堂屋裡去。

封母想來想去還是有些不放心,把人往自己身邊拉了一把,剛摸額頭, 手底下傳來的溫度, 卻冷得她打了一個寒顫。

“臉上怎麼這樣涼?手也是。”

封母忙把人塞到火塘邊坐著, 叫她烤烤火, 又彎腰去看她的臉色, 擔憂的問:“可是哪裡不舒服?要不娘領你去找聞大夫看看?”

“沒事兒,就是被子被橘團弄得滑下床去了,這才給我凍醒的,我坐在這兒緩一會兒烤個火就好了。”封月彎眸笑道, 模樣甚是乖巧。

沒辦法,她才從山下回來,吹了一路的冷風,這時候她也沒法解釋,只能拿小貓咪來頂缸了。

封母:“……”

“你讓娘說你甚麼好!”

封母氣得瞪了她一眼, 手裡沒停,忙倒了一碗熱茶給她遞過去,“快喝!著涼得了風寒有你好受的!”

“多謝娘。”

封月笑著接過來喝了一口,垂眸掩去眼底的一抹沉重。

封母坐在火塘邊,從頭到腳的叮囑了一番,看她半碗熱茶下肚,臉上的氣色也好看了很多,這才放下心來。

封母起身去條案邊上,邊扒蒜邊說:“單獨給你一個人熱飯菜也不方便,乾脆把晚飯做了,今日都跟著你吃早一點。”

封月過去幫忙,“咦,怎麼沒看見我哥和嫂子?”

“他們啊,去木家串門子去了,你爹和朱老四一人提著一桶水去半山腰澆路去了,估摸著也快回來了。”封母撈了一把蘿蔔鹹菜,改刀慢慢切細。

母女倆邊做飯邊閒聊著,封月突然聽到一道腳步聲,從外頭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這步子太沉,不像是大哥他們。

封月心下一凜,立刻捏緊手裡的燒火棍迎了出來。

來人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王春娟,她一頭蓬髮,胡亂的糊在臉上,扶著膝蓋在廊下喘氣。

她一抬眼看見封月手裡握著一根燒火棍,便瞪大眼睛,控制不住的往後退了兩步。

封月皺起眉頭,冷聲道:“你來我家做甚麼?”

“你娘呢?我尋你娘有急事!”王春娟此時心急如焚,只能硬著頭皮開口了。

封母聽到聲音,擦著手從堂屋裡鑽了出來,不耐煩的問:“王春娟?你找我能有甚麼事兒?”

“不是,我兒媳見了紅,這就要生了!二房他們又不肯搭把手,我實在是尋不到人,這才厚著臉皮求到你這兒來!沈妹子,我給你磕頭認錯成不成?只要你肯消氣,打我罵我我都認了。之前的事兒是我男人幹得不對,如今他也遭了報應,估計早死在外頭了,但我兒媳和她肚子裡的孩子是無辜的啊!只求沈妹子你這次能幫幫我!就這一回!行嗎?”王春娟急得直抹淚,膝蓋一彎,便伏在地上哐哐磕了好幾個響頭。

封母是有些不想沾手的,當日她是怎麼打的人,她可沒忘。

聽得王氏好一頓哭求,又想起自己生孩子的時候的艱難,終究是沒狠下心來,“行行行,你別磕了,我答應你就是了。但是你必須得把賴婆子叫上,她年紀長,經事多,產婦有個甚麼萬一光靠我拿主意可不行。”

“這,她恐怕……”

“賴婆子雖是個精明強悍的,心眼倒也不壞,只要你放下臉面求她,她未必不肯幫你。再說了,我提這個要求也是為了你兒媳和你孫兒的安危著想,你還有甚麼可猶豫的?”

封母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譏諷道:“難道你是怕她為難你?”

王春娟被她說得低下頭來,細細哀求道:“沒有,沒有,我這就上門去求她,只是怕一時半會說不動人,沒得耽誤了時間,要不你先去我家幫忙看著點?”

封母點頭,“那我先過去,你儘快。”

“好,多謝,多謝……”王春娟一面道謝,一面飛快地往外跑。

等人跑遠了,封月上前問:“娘,要不我陪你一道過去吧?”

上回的事兒鬧得這麼大,她不信譚家人甘心就這樣息事寧人,讓孃親一個人過去,她終究是有些不放心。

有她看著,也不怕他們趁機報復使手段。

封母倒是沒多想,應道:“行,咱們娘倆去譚家看看。”

母女倆一登門,倒是有一個十幾歲的年輕小夥迎了過來。

封月略掃了一眼,他便縮在一旁不敢出聲了,臉上紅了又白。

末了,還是小聲擠出來一句:“嬸子,你快去看看我大嫂吧。”

封月算是對他有個模糊的印象,他和譚文宗是親兄弟,叫做譚文成。

“你嫂子住哪間屋子?快帶路。”封母沒與他客套,她一面走,一面吩咐:“把熱水燒上,準備四五條幹淨帕子,剪刀,草木灰裝一簍,東西備齊了立刻送進來。”

譚文成頂著封月審視的目光一路小跑,把人送到門口,便飛快的往灶房去了。

譚家的院子大,起了並排兩間大屋子,中間的兩座木屋是各自搭的灶房和柴房,後院還有幾個窩棚和豬圈。

封母推門進去,倒是把立在床邊的譚文宗嚇了一跳。

在他看到封月之後,臉色便刷地白了,他將身子擋在即將臨盆的妻子面前,咬牙切齒道:“你們封家人還想做甚麼!”

封月來這一趟就是為了提防這些麻煩事兒的。

不等封母開口,她快步上前將人一把掀開,冷笑道:“我們做甚麼?恐怕你還不清楚,是你娘跪著求我娘來給你媳婦接生的,你要是還有點腦子,就趕緊出去,幫你弟燒水,將接生要用的東西準備齊全。”

譚文宗跌坐在地上,仍然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她,眼底的恐懼與恨意交織。

躺在床上的女人痛苦的嚶嚀了一聲,啞聲催道:“文宗,還不快去?”

譚文宗這才像接了敕令一般,連滾帶爬的起身來,開門衝了出去。

封月把門關緊,坐在屋內聽著孃親和高氏說話。

封母握著她的手,教她慢慢調整呼吸,又取了一床薄被鋪平蓋在她的肚子上,而後把那條沾了血汙的下裳褪了下來。

一道細碎的吸氣聲後,高氏疼得脖子上青筋凸起,臉上大汗涔涔,牙關沒咬緊,一洩氣就哭了出來。

封母忙安慰她:“孩子,快別哭了,離孩子出來還有一會兒呢,你先省省力氣,閉上眼睛歇一會兒。”

高氏含著淚眼,顫聲道:“嬸子,多謝你不計前嫌來幫我……”

“我看你也是個明白人,他們父子倆的罪過,沒必要落到你的身上來。你現在甚麼都別想,把孩子生下最緊要。”封母她這幅咬牙苦挨的樣子,也是有些不落忍。

封母回頭吩咐封月:“去催催他們,怎麼半天了連一碗水都不見送來。”

封月推門出去,盯著他們將一應物件都準備好,又一一送了進去,正好王氏也帶著賴婆子趕到了。

賴婆子嫌屋子裡人多,便讓封月這個還未成親的姑娘家先出去了,她守在門口,密切關注著裡頭的動靜。

期間封父回家沒見到人,還找了過來。

熱水送進去一盆又一盆,一直到天色擦黑,屋子裡頭才傳來一陣細弱的哭聲。

譚文宗喜極而泣,想進去看自己的媳婦兒和孩子,又被擋在門口的封月,一個輕飄飄的眼神釘在原地。

裡面好一陣收拾,王氏才抱著孩子出來報喜,“老大,來看看你女兒。”

守在外頭的兄弟倆都眼巴巴湊上去看,連封月也掃了一眼,隨即便皺起了眉頭,剛出生的小孩子連眉毛都沒有,面板好紅,還皺皺巴巴的,屬實有點難看。

封月靠在牆邊沒有出聲,只等著封母從裡頭出來,兩人一道回家。

王氏把孩子抱進去之後,封母和賴婆子前後腳從屋子裡出來,王氏跟出來,又是磕頭又是道謝。

“光用嘴巴說頂甚麼用,早年間我去幫人接生也是有賞錢的,我看你們譚家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也不和你們計較了,糧食總要分點給我們吧?老婆子身子不好,忙了幾個時辰實在是累得不輕,拿不著東西,也沒力氣走回去了。”

賴婆子徑直往條凳上一坐,嘖了一聲,“還別說,這套新打得的桌凳坐著就是舒服,也難怪你王春娟當日撕破臉都要搶過來。”

一時間,連空氣都凝澀了幾分。

譚家人的臉上早已沒了添丁的喜意,王氏深吸了一口氣,先是給封、賴兩家人道歉,又把氣得要死的譚文宗支了進去看孩子去。

“老么,去後頭裝兩袋豆子來。”

王氏吩咐完,笑盈盈地走到賴婆子旁邊,躬下身來,“老姐姐,這套桌凳本來也不是我家的東西,你既看得上的話,明日一早,我就叫我兩個兒子給你送過去。”

“這可是你說的!”賴婆子聽得心頭舒爽,顴骨一聳,頓時咧嘴笑了起來。

封月取了自家該得的東西,便扶著封母往外走。

外頭已經黑透了,雪地路滑,封父特地回家取了火把過來,在院子裡等他們母女倆,見人出來,便立刻迎了上來。

“走,先回去再說。”封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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