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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亂世人間 事發突然,遲則生變。

2026-05-01 作者:林苔

第61章 亂世人間 事發突然,遲則生變。

從竹管裡倒出來的紙條上, 是一行力透紙背的行楷:

東川失守,切勿出山。

封月看著這一行熟悉的字跡,神情微怔, 心頭湧出一絲陌生的悸動。

他還活著?

封月垂眸,將手指一寸寸收緊, 這時候她不該分心, 而是該集中精力,考慮這份情報傳遞出來的資訊, 是否會影響她接下來的計劃。

東川失守。

城池淪陷,政權更替以後,治下百姓的日子往往會更不好過。拋開那些屠城立威的渣滓不談,活下來之後,徵兵,徵糧, 加稅, 服役也是常有的事, 就算僥倖逃過這些, 也要沒日沒夜地幹活、恢復生產。

好在他們所處的區域在東川郡的腹地, 新的勢力滲透進來,還需要一些時日。

但是聽他信裡的意思,如今佔著東川郡的那夥人並不是甚麼良善之輩,否則也不會特意告訴她, 讓她繼續藏在山裡,閉門不出了。

山下的情況究竟如何,她也不會聽信他的片面之詞,總歸還是要自己親自看過才放心。

事發突然,遲則生變。

封月心下思定, 預備在這幾天內,儘快找機會下山一趟。

考慮完存亡的問題,她暫時鬆了一口氣,將紙條小心折好收了起來。

年關將近,坳子裡總算恢復了一點人氣兒。

三十這天,家家戶戶都忙著整治年夜飯,賴青山一早被他老孃派過來封家借梯子。

封母見封陽成親時買的紅紙還多了不少,臨走時,還給他剪了幾尺捎上,“快拿著,回去剪幾個窗花貼一貼,添點過年過節的喜氣。”

賴青山一臉靦腆的道了謝,把紅紙一卷別在腰帶上,便扛著梯子大步出了院子。

人才剛走,蔚蘭就穿著一身鮮亮的碎花襖裙,登了門。

她一踏進院子就開始喊人,嗓子又脆又亮,“封月,穗兒,快看我給你們拿甚麼來了……”

封月和李穗兒這會兒正在幫封母洗菜切菜呢,聽到動靜,紛紛停下了手裡的活兒,從堂屋裡鑽了出來。

“咦……”

蔚蘭皺了皺鼻子,嫌棄道:“你們倆快把手擦一擦,一會兒別弄髒了我這幅好字。”

封月悶聲發笑,隨意在圍裙上擦了一把,便徑直把她懷裡抱著的紙卷搶了過來,納罕道:“我當是甚麼呢?對聯啊?”

李穗兒湊到她身邊去看,裁成長條的紅紙上,寫了龍飛鳳舞的幾個大字,可惜她一個也不認識。

“如何?這可是我親自寫的。”蔚蘭叉著腰,柳眉往上一挑,神情很是得意。

“你寫的字當然好看了,難為你還跑這麼一趟,親自送來,我們這就把這幅好字貼起來。”封月扒在門邊,大聲朝裡喊:“爹,大哥,快出來貼對聯了。”

李穗兒默默進屋取了舂臼,在陶罐裡舀了一小坨米飯,用舂杵搗成糨糊之後,便趕緊拿了出來。

可巧梯子前腳才剛被賴青山借走,父子倆只好去堂屋把那張四方桌抬了出來,試了試高度不太夠,又取了一張條凳出來架在上頭。

封母連忙放下刀跑出來看,替他們好一陣提心吊膽,“哎喲,你們爺倆小心著點兒。”

於是一家子都擠在門檻前,有扶桌子的,有遞對聯的,還有立在遠處看對聯是否貼齊整的,你一言,我一語,頗為熱鬧。

對聯貼好,封母看著喜氣盈盈的一幅字,把蔚蘭誇了又誇。

一番話下來,倒是把她誇得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只紅著臉說:“沒有,沒有,我的字也就是將就能看,比我爹的差遠了。”

兩人你來我往的互捧了幾句之後,蔚蘭便擰著帕子說該回去了。

因為今日是過年,家家戶戶都要吃團年飯,封母也沒虛留她,只讓封月把她送了一送。

等她回來,封母這邊已經把泡發好的風乾山雞燉上了,李穗兒那邊又開始切菘菜,切蘿蔔,切香蕈……

一家子在灶前忙忙碌碌到晚上,桌子被也搬到火塘邊上,邊烤著火邊吃年夜飯。老舊的方桌上,大缽小碗的擺得滿滿當當,葷素齊全,仔細一數,竟也湊了十個菜出來。

封母只笑著說,這叫十全十美。

封月捏著筷子,眼裡放光,“十個菜,還真是過年了!”

眾人聽了都捧腹大笑,封母嗔道:“你糊塗了?今日可不就是過年麼!你這丫頭就是個饞嘴猴兒,老大,穗兒,都動筷子吧,一冬了就奢侈這麼一回,你們愛吃啥自己夾,吃完了咱們一家子守歲。”

熱熱鬧鬧的吃完飯,一家子憊懶得連碗筷都不想收拾了。

吃飽了最是犯困,封月在火塘邊坐得直打哈欠,封母把家裡存的最後一點幹棗、花生拿了出來,又給陶罐裡添上水燒上,嘴裡有了嚼頭,這夜晚也沒那麼難熬了。

一家人,就著一壺熱水,一點乾果子,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守到了半夜。

“爹,娘,我實在撐不住先去睡了,明日你們誰都別叫我,我睡好了自己會下來。”封月起身道。

“去吧,瞧把你困得。”

等封月往後頭去了,封母算了下時辰,便也催封陽他們小兩口趕緊回房睡覺去。

孩子們都歇下了,夫妻倆便在火塘邊喝著茶水坐到了五更天。

天才矇矇亮,封父在院子裡生起了火堆來,封母把提前準備好的爆竹丟進去,竹子一早被砍成了小段,上頭的青氣還沒烤乾,被火苗一烘便有汁水滋滋的冒了出來,沒一會兒,竹節相繼爆開,在院子裡噼哩啪啦的響。

正月初一,庭前爆竹,以闢山臊惡鬼。

也是山裡人家自古以來的習俗。

封月被爆竹聲吵醒,便立刻坐了起來。

她將枕頭塞進被子裡,做出一個人形的輪廓,便開始穿衣穿鞋,穿戴好後,又把手.弩、短刀、匕首和彈弓都帶在了身上,從衣箱裡翻出來一張包袱皮,包了一捆細麻繩和幾個布兜子,再丟進去一隻水囊。

等到封父封母回房睡覺之後,她便推開窗,半個身子扒在外頭的窗沿上,伸手將窗扇掩好,才輕手輕腳的跳了下去。

藉著雪地和未明的天色,封月一路往山下疾奔。

到山下時,天已大亮了。

山腳下的岔路口上,封月決定先往離他們坳子最近的毛嶺村跑一趟。

分明才剛過完年,村子裡好似鬧鬼了一樣,房前屋後荒敗的不成樣子,院門大開,籬笆上纏著荒草,村子裡看不見半個人影,沒化乾淨的積雪像破棉絮似的塞在角落,又漚著草渣爛泥,風一吹,幾片枯葉便帶著雪沫子飄了下來。

封月粗粗打量了一眼,快速在村子裡搜尋,躍過幾處屋簷之後,她腳步一頓,好似聽到了人說話的聲音。

封月飛身上前,在一間大房子後院的柴房裡發現了躲在裡面的一家人,兩老一少,還有一個體格健壯,擼著袖子熬粥的女人。

封月躲在暗處,動作放得很輕,沒讓他們發現自己的存在。

“老叔,老嬸,粥好了,給狗娃喂點吃的吧。”那女人用袖子擦了擦碗,便給他們舀了一碗粥過去。

說是粥,其實就是一些爛在地裡的菘菜幫子和豆子熬的糊糊。

“元娘啊,多謝你了。”老婆子說著就要抹眼淚。

範元娘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說甚麼謝不謝的,湊合吃吧,吃了這頓還不知道有沒有下頓呢。唉,說起來我都在這個村子裡耽擱好些時日了,大姨沒找到,乾糧也吃完了,往後還真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老兩口想起自身的處境,也忍不住面露悲色,神色慼慼。

範元娘從腳邊撿了兩個破碗來,給老兩口一人分了一碗粥,自己蹲在灶邊就著瓦罐用勺子舀著吃。

老頭子好似陷入了回憶之中,半晌才回過神來,他撿起筷子,邊吃粥邊說:“當時有人從鎮上回來,說外頭亂了,咱們這兒遲早也要打進來,村裡人一聽都慌了神,投奔親友的,舉家搬遷的,還有一窩蜂的往東邊的黔陽郡逃荒去的,雞飛狗跳的,鬧得人一宿一宿的睡不著覺。

“他們第一撥人走後,村子裡本來還留了十幾戶人家的,可那些殺千刀的土匪又連著來搶了好幾回,糧食,牲畜,衣裳,被褥,逮著甚麼搶甚麼,他們手裡拿著刀,殺人和砍瓜切菜似的,那半個月,死了不少人,我兩個兒子一個兒媳都是被這些土匪害了命,那時候,我們兩個老傢伙也是真的不想活了……

“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這個小孫子,孩子太小,又受了驚嚇,原先還成天哭著要娘,現在連哭都不大哭了,我們兩個要是真拋下孩子去尋死,到了地底下,也沒臉見我老大和兒媳了!如今躲在村子裡,死不得,活不成,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範元娘這些天早把這些車軲轆話聽膩了,她一路找過來,遇到的人,哪個不是命苦的,有那個力氣哭天抹淚,還不如留著去雪地裡刨點爛菜葉來果腹。

雖然心頭這麼想,但她也懶得費口舌去勸他,只用長木勺颳著罐子底下的豆子,囫圇塞進嘴裡。

老婆子喝完粥便把碗拿到雪地裡,用雪擦了擦,衝她笑得一臉和煦,“元娘,你若是沒有去處,不如就留在這兒和咱們老兩口做個伴。等開春了,田裡的野菜長出來了,咱們也不用餓肚子了,河裡化凍之後,我老頭子還會點捕魚的手藝,咱們也能添點葷腥。到時候咱們在東邊開幾畝田,在壩頭上種點豆子,也能好好過日子的。”

範元娘知道這個老嬸子打的甚麼主意,想讓她留下來,無非看中了她這身力氣,他們三口人老的老,小的小,以後田的活兒,不就歸她幹了麼?

成片的地都荒著,她要是想種地去哪裡種不成?幹甚麼非要養著他們三個拖累?

她又不傻。

這幾日搭夥,她吃的也是他們偷藏起來的豆子,因為吃人嘴短,她沒好意思當面戳破。

範元娘沒答話,把最後一口粥灌進嘴裡,就把碗筷和陶罐丟在雪裡,胡亂擦了一把,又裝了幾捧乾淨的雪進去煮水。

“你們看著添點柴,別讓火熄了,我再去村子裡翻一翻,看看有沒有甚麼用得上的物件。”範元娘起身,摟緊身上破了洞的襖子往外走。

封月看著她手腳利落的翻過牆頭,跳到別家的院子裡去,便將身子壓得更低了一些。

看來山下村子裡的情況要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差,也不知道鎮上如何了……

糧鋪,鹽鋪,是她這一趟必須要去打探的地方,待人走遠,封月立刻起身從屋頂上跳了下來。

一路上都是枯寂的樹林,還未到黃梅鎮上,封月便瞧見一大片燒焦的廢墟。

饒是她在末世裡活了十多年,再次見到這種生靈塗炭的景象,還是忍不住心驚。

焦土,殘垣。

雪未消盡,入目皆是極致的黑與白,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濃烈的焦糊味,臨街的幾間屋舍被燒得只剩幾根炭黑色的柱子,形單影單的立著,地上的融化的雪水和爛泥混在一起,聚成一大灘滿是汙穢的水坑。

卻有一個蓬頭垢面的孩子,趴在坑邊喝水。

封月心頭觸動不止,將手中短刀握緊,努力調整了呼吸才讓自己適應眼前的這一幕。

她原本沒想多管閒事,可這個孩子,她竟然是認得的,心下不忍,便上前一把將那個小孩從地上拉了起來。

小男孩兒尖叫一聲,嚇得直髮抖,趁她不注意拔腿就跑。

封月追上去把人捉住,無奈道:“跑甚麼?我又不是壞人。你不記得我了?我是那個在園子外頭給你吃了舂雞腳的大姐姐,你們班主呢?”

小豆丁睜大眼睛看清來人之後,便“哇”的一聲哭開了,哭嚎聲中,他臉上的汙漬被淚水衝下來,露出一條原本屬於他的膚色,鼻涕也懸在嘴巴前,溜下來長長的一串。

封月皺眉,從懷裡掏出一張帕子,按著他的腦袋給他胡亂擦了一把臉,“別哭了,吵得我腦瓜子疼,我問你話呢。”

他可憐兮兮的揪著帕子,抽噎著說:“班主被穿著紅衣裳的官老爺抓走了,好多人都被抓走了,後來還起了一場大火,整個鎮子都快燒完了,沒有人來看戲,我們就都跑了……”

封月默了一息,把包袱裡的水囊拿出來給他喝,等他一口氣喝了個肚飽之後,才繼續問:“那鎮上的人呢?你們現在都住在哪裡?”

“我不知道,有人被抓走了,也有人逃了,我和師兄躲在東邊的土地廟裡,北邊有幾個宅子還是好的,住了不少人,但是我們過去討吃的只會捱打,所以,這幾天只能來燒燬的這邊翻一翻,看有沒有吃的。”小豆丁瞅了一眼她,眼巴巴的問:“大姐姐,你今天帶吃的了嗎?”

封月垂眸看他,“這一次,我還真沒帶吃的。”

小豆丁面露失望,垂頭喪氣的抱著水囊又喝一口水。

封月從腰上取下來一個彈弓,遞給他,“拿好了,你自己好好練練,只要是活的,打死了用火烤熟了就能吃。鎮子裡找不到,就往田裡,林子裡去,總有些田鼠、麻雀甚麼的,記得別進深山。水囊也留給你了,以後別再喝這種髒水,喝了會肚子疼的。”

封月交代完這些,長長舒了一口氣,抬腳離開。

小豆丁立刻追了上來,用一雙溼漉漉的眼睛盯著她,可憐道:“大姐姐,你去哪兒?你能帶我走嗎?”

封月蹲下身,扶住這個瘦弱的孩子,盯著他的眼睛說:“我不能帶你走,這把彈弓從現在開始就是你的武器,你要靠自己活下去。”

小豆丁聽不明白,他頂著一張髒兮兮的小臉焦急的看著她,抿著嘴,眼眶裡漸漸蓄滿了淚。

封月沒再說話,拍了拍他的頭頂,毫不留戀的起身離開。

拐過兩條長街之後,一直追在她身後的哭聲才漸漸遠去。

其實她今日不該多管閒事的,或許是在他身上看到曾經的自己,才有些不忍心吧……

封月嘆了一口氣,循著記憶裡糧鋪的位置,往街上走去,長街兩旁的商鋪已是看不出曾經是做甚麼營生的了,越往裡走,受災的情況就越嚴重。

這片密集的窄巷,是連成片的居民區,一旦火勢鋪開,在頃刻之間就能燒成一片。

這樣的火勢,定會有人喪命在火場之中,奇怪的是,她一路走過來,並沒有看見屍體。

封月找到糧鋪時,連門頭上的招牌都找不見了,半扇黑黢黢的門靠在廊柱上,窗格有一半燒融了掉在地上,被人踩成了拇指頭大小的碎渣。鋪子裡房梁倒塌,櫃檯燒燬,桌椅這些已經被燒得碳化了,層層疊疊的堆在廢墟上,像是一堆燒不化的屍骨。

融化的雪水泥漿上還有不少腳印,像是鎮上的居民,時常過來翻找東西留下來的。

封月駐足看了一眼,就轉頭往鹽鋪的方向去。

鹽鐵鋪子的情況和糧鋪大致一樣,一場火,把這條街燒得很徹底。

如今這塊地界,鹽糧已斷,十室九空,驛站也成了擺設,當真成了一個被官府拋棄不管的不毛之地。

封月接著往鎮子的北邊走,這邊估計是上風口,受災情況不算嚴重,但門窗基本都被損毀了,看起來都被人闖進去搜過。

封月沒有在這裡浪費太多時間,直接去了走馬街的那幾家山貨行。

他們是生意人,得到訊息的速度更快,早在火災之前就已經搬空了,鎮上的居民都知道這邊的屋子都是空的,反而沒甚麼人過來。

封月熟門熟路的鑽進去,在幾間屋子裡仔細轉了一圈,只在一個雜物間找到了一些曬乾的菌子,還是一些碎了的次品。

能吃就行,她不嫌棄。

封月麻利的用包袱把這袋香蕈裝了起來。

收草藥的屋子裡,有一些篩出來的草渣,顏色相似的碎沫子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楚誰是誰。

封月在裡頭扒了一遍,挑能看得清形狀的藥材撿了一把,用布兜子裝好,丟進包袱裡。

而後便徑直出了山貨行,往走馬街的後巷去了。

這邊的幾個酒館都關了門,封月熟練的翻窗,直奔灶房,在搜刮了好幾家酒館之後,才勉強湊了一小把細鹽,和一罐沒被人帶走的醬醋。

搜完這一條街,封月便準備往回走了。

才剛出巷子,她就見到兩個蒙著面的男人拖著一個掙扎大哭著的女人走了過來。

封月往身邊的窗子裡一翻,貼著牆壁藏了起來。

其中一人扯下蒙面的頭巾,將女人按在地上,一臉的橫肉都藏不住他滿眼的淫.欲。

女人的哭聲越來越悽慘,封月眉頭緊皺,貼著窗縫朝那個噁心的身影擲出一把匕首,閃身過去,一刀了結了他的性命。

另一個蒙面人嚇得腿軟,瞬間癱軟在地。

滿臉眼淚的女人咬著牙推開倒在自己身上的死人,把衣裳拉緊,頭也不回的往外跑。

“女俠!饒命吶!我可甚麼都沒做……”那人趴在地上,不停的磕頭求饒。

封月看他們的衣裳腰帶,繡花,暗紋,都不像是當地尋常百姓的制式,下意識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把短刀抵在他的頭頂,壓低聲音問:“你們究竟是甚麼人?”

“小的姓汪,叫汪恆,是護送姜仙師過來的護衛。姜仙師,替鎮中百姓超度亡魂的姜仙師,你不知道?”那人微微抬起來頭來,瞥了她一眼。

封月將短刀一橫,汪恆立刻狀如鵪鶉,把頭埋了下去。

“超度亡魂?鎮中百姓的屍體是被你們運走的?你們幹了甚麼?”

“對啊,仙師說屍體留在鎮子裡容易生出瘟疫,特地讓我們在鎮子外頭挖了一個大坑,把人都埋了進去。他的弟子們在這裡做了好幾天的道場呢,說是能助他們這些可憐人轉生,入輪迴的。”汪恆發著抖,卻說得信誓旦旦。

封月從來不信這些神神鬼鬼的,火災,道場,這一切太巧合了,就像是一個早就設計好的陷阱。

這個所謂的姜仙師,絕不是甚麼好人。

“不想死的話就帶路。”封月踹了趴在地上的人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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