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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大雪封山 肉麻死她得了。

2026-05-01 作者:林苔

第60章 大雪封山 肉麻死她得了。

山裡的雪下起來好似沒有盡頭, 連昏曉也變成了一條模糊的線。

這幾日,封月幾乎住在了火塘邊上,吃完飯也不用挪窩, 抱著貓咪烤著火,身上卷一張舊毛毯子, 眼睛一眯就是半日光景。

李穗兒拿了一件皮襖, 坐在封月身邊縫縫補補。

封母把家裡最後那點芋頭拿過來,一個個埋進柴灰裡烘著, 盤算著晚上要做甚麼菜。

封父和封陽頂著風雪出了門,這次的雪下得比往年都大,前些時候木家羊圈裡的棚子已塌過一回了,封母只擔心雪積的太厚,自家的幾個窩棚也受不住,便讓他們父子倆, 每日都去檢查一遍, 把棚子頂上的雪清一清。

父子倆揹著耙子從前院轉到後院, 見四處妥當, 便在牆根底下一人抱了一捆柴禾, 開啟後門鑽進屋。

出去了不過一刻鐘,兩人身上都下白了,斗笠一摘,簌簌的掉了一地。

封陽把斗笠收過來掛在牆上, 封父將兩捆柴提到火塘邊,父子倆帶著一身寒氣,才剛坐下伸手烤火,封母已經給他們倆倒了兩碗熱水來。

“你們爺倆喝口熱的,外頭怎麼樣?”封母問。

“雪下得還挺大, 有的地方都齊我的腿肚子深了。咱們院裡的兩個棚子都還好,頂上的雪我和老大隔一天都會清下來,只是照這個情況一直這麼下下去,遲早還是會出事兒。”封父夾著眉頭,把碗遞到嘴邊極快的嘬了一口熱水,才揣著暖手。

封陽見李穗兒又在替他補衣裳,面上竊喜,忙捱過去低聲和她說話。

封月坐得近,猝不及防的聽了一耳朵,甚麼,你累不累,我心疼,你對我真好,你夜裡還搶我被子,是我讓著你……

封月聽得渾身一哆嗦,搓著胳膊上突然冒起來的雞皮疙瘩,嫌棄地剮了她哥一眼。

和嫂子膩歪,也不知道避著點人?

肉麻死她得了。

這邊封母憂心忡忡,“這老天爺今年是怎麼了,唉……”

封月倒是想起來了一件事,說:“等雪停了,我去地窖裡看一眼,別挖了半天被雪下塌了。”

“山上不好走,到時候讓你爹陪你一道過去。”封母補充道。

“行,等雪停了再說。娘,我上去睡一會兒去,吃飯喊我。”封月抱著胖橘貓起身,有她哥在這兒,她再待下去,恐怕是連晚飯都不用吃了。

冬天日頭短,他們一天就吃兩頓飯,封母早早的把晚飯做上,一家人圍在火塘邊,吃著吃著,外頭的天就黑了。

因為下著雪,封月從窗縫裡看過去,院子裡和月光映在地上了似的,還挺亮堂。

吃完飯,一家人坐著烤了一會兒火,說了一會兒話,就打著哈欠各自回房睡去了。

稀裡糊塗的又過去一日,次日醒來,雪總算停了。

封月推開窗一看,外頭滿山的積雪白得晃眼,就看了這麼一小會兒,她的眼睛就有些發酸發脹。

冬日在山裡活動,最怕得雪盲症。

封月忙關了窗戶,戴上一頂皮帽子,換了一雙襯了兔毛的厚靴子,下樓去洗漱吃飯。

父女倆出門的時候,一人提了一把鐵鍬,封父還多背了一捆麻繩。

後山上林子裡的雪,比院子裡的還厚,一腳下去,好一會兒才能踩到實處,積雪幾乎有膝蓋深。

父女倆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山裡走,短短的一截路,走得人氣喘吁吁,背上冒了一層汗。

看到那棵粗壯的老桑樹時,封月終於撥出了一口氣。

地窖的入口被雪埋了起來,封月尋到一個大概的位置,便開始埋頭剷雪,有封父幫忙,覆蓋地窖上頭的那塊蓋板很快就被剷出來了一角。

想要開啟,還得繼續把上頭的積雪鏟乾淨。

父女倆好一陣忙活,總算把蓋板開啟了,漏下去的雪不算多。

清理完入口,累得兩個人癱坐在地上直喘氣,封月脫了帽子,嘴邊哈出來的白氣和頭上的熱氣一塊往上冒。

封月從懷裡取出來一個火摺子,拔開塞子,試了一下地窖裡還有沒有氧氣,才將封父叫了過去。

地窖裡頭的情況很好,地面鋪了木板防潮,上頭放了一些簡易的用具,牆面糊了草渣拌的黃泥,這麼多天下來早就乾透了,連一點泥灰都沒掉。

封月檢查完後頭的儲存糧食的小隔間,便和封父從地窖裡出來了。

在裡面終究還是有些憋悶,封月一出來,便用力呼吸了幾口,涼嗖嗖的空氣躥進肺裡,讓人瞬間清醒了不少。

封月和封父合力把蓋板關上,又在旁邊折了幾根枯枝放在上頭遮擋嚴實,這才一道下山。

“藏在地窖裡的糧食咱們先別動,剛好留著明年開春了吃。”封月邊走邊說。

“我也是這麼和你娘說的,好在咱們成天悶在屋子裡,也沒甚麼體力活兒要做,都少吃幾口,省上一點兒是一點兒。”封父笑道。

經過入冬以來的這一樁樁事兒,封月在一家人眼裡也不再是那個只知道饞嘴偷懶的丫頭片子了,有些時候,封父連自己都沒察覺,有甚麼事兒便直接按女兒的吩咐去辦了。

就像眼前的地窖,還有上回處置譚家人的事兒。

封父只在心裡揣摩,總覺得女兒好像變了不少,又說不上來。

從後山回來,倒是看到木家的一對年輕小夫妻上了門。

蔚蘭穿著一身水紅色的掐腰襖子,脖子裡圍著兔毛領子,和木巖一齊坐在火塘邊烤火。

一見她進屋,杏眼倏而一亮,忙起身招手叫她過來。

“你們怎麼過來了?”封月好笑。

蔚蘭指了指放在桌上一隻羊腿,撅著嘴道:“那日回去,我打算第二日就來謝你的,誰知一連下了這麼多天雪,又出不了門,害得我一個人在家裡,都要悶死了!這不今日雪一停,我就讓木巖趕緊領我過來,見了我,是不是很意外,很驚喜?”

封月憋笑,點頭說是。

三個姑娘擠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說話,笑聲一陣又一陣,封陽和木巖坐在一處,對視了一眼,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說些甚麼。

“那個,挺巧的,我們居然同一天成親。”封陽撓著頭說。

木巖愣了愣,點頭,“是挺巧的。”

一陣無言的尷尬飄蕩在二人周圍,封陽硬著頭皮又問:“你和你媳婦兒相處得怎麼樣?”

“嗯,也挺好的。”

木巖腦中閃過這幾日,她總是要鑽到自己懷裡才能安心睡覺的樣子,唇邊也勾起了一抹笑意。

封陽沒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又湊近問:“不是,我是問,你們倆那個了嗎?”

“哪個?”木巖一臉茫然的看他。

封陽算是豁出去了,他臊著一張臉壓低聲音問:“你們倆圓房了嗎?”

木巖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乾咳了兩聲,紅著臉勉強答了一個“嗯”。

封陽眼中瞬間爆出精光,他急切的說,“就衝你從小跟在我們兄妹倆屁股後頭,又叫我一聲大哥,這事兒你必須得幫我一把!”

木巖有些不知所措,小聲道:“幫?這種事兒怎麼幫?”

“你給我傳授一下經驗啊!不怕你笑話,我和穗兒還只拉過手呢,我一碰她,她就好像要哭出來了,我都不敢再做甚麼了……”封陽臊眉耷眼的,好似苦惱得不行。

木巖回想了一下他們新婚之夜第一次圓房的場景,又朝他坐近了一點,兩個人各自紅著一張大臉窸窸窣窣的聊了起來。

封母從倉房提了一小袋葛根粉出來,找了幾個大碗,給他們幾個年輕人一人衝了一碗。

封母把碗端過去,笑著說:“家裡沒甚麼好的招待你們,將就著喝一碗吧。”

“您真是太客氣了,多謝嬸子。”蔚蘭雙手接過,抿著嘴朝封母甜甜一笑。

一碗清甜爽滑的葛根粉吃完,幾個人都又坐著多聊了一會兒,臨走時,封月把那本遊記拿了下來讓她捎回去。

蔚蘭露齒一笑,說:“明個兒我再給你帶別的書來。”

封月應了個“好”,把他們送到院子門口。

眼看走到半路,木巖蹲下身去把蔚蘭背了起來,兩個抵著腦袋親暱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村道上。

封月不禁失笑,真好!

他總算放下了過去,她也能更坦然的面對蔚蘭了。

真希望他們倆能這樣一直恩愛下去,還有大哥和穗兒姐,還有爹孃,都要好好的活著,好好在一起。

冬日漫長,山坳裡的日子一日復一日的過著,家裡的瑣碎閒事,總不會令人厭煩。

時間一晃,就到了臘月底。

眼看著就要過年了,封母也是提前張羅了起來,今天天氣不錯,讓他們幾個把家裡桌子板凳都搬了出來,洗的洗,刷的刷,曬的曬。

又找了一根長竹竿,綁了掃帚,使喚封父把牆角屋樑上的蛛網掃乾淨。

最緊要的是房樑上掛著的那些燻肉,封母怕沾了灰,一早就搭了梯子,讓封陽取了下來。

封母和封月把裝燻肉的大盆抬到院子裡,特地挑了一塊肥瘦正好的,打算泡上一天一夜,明日剁碎了添點香蕈包幾籠包子。

好歹是過節呢,稀湯寡水了一冬,總要吃點好的。

“那今日的呢?”封月也是有些饞肉了。

封母板著臉,“就剩這麼幾塊寶貝疙瘩了,還得吃到明年呢,明日包了包子你多吃幾個就是了……”

封月一臉失落,可憐兮兮的蹲在木盆邊上。

封母是最見不得她這樣的,咬著牙道:“瞧你那樣,娘給你燉上一鍋肉就是了,再去拿個盆來,把曬的菜乾泡上一把。”

封月立刻點頭應好,大笑著往堂屋裡去了。

她去倉房的醬罈子裡取了菜乾出來,一眼瞥見木梯的扶手上,歇著一隻通體雪白的鴿子。

封月驀地一怔,好似心臟驟停了一般,她木然地看了那隻歪著頭對她咕咕叫的信鴿許久,攥緊了手指,又鬆開。

終於,她深吸了一口氣,伸手將那隻鴿子捧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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