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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木家之危 命數這個東西,要怎麼說才好……

2026-05-01 作者:林苔

第56章 木家之危 命數這個東西,要怎麼說才好……

院子的人倒是被她這一聲呵斥唬住了, 一時無人作聲。

蔚氏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譚祖發麵前,指著他的鼻子就罵:“姓譚的,你少在這兒裝好人!你們譚家打的甚麼算盤, 真當別人都不知道?”

譚祖發臉色一變:“你……”

“你甚麼你?”

蔚氏翻了個白眼,皺著秀氣的眉毛, 條縷清晰的說:“我雖然嫁進來沒幾天, 但我耳沒聾,眼沒瞎, 你們譚家這些日子幹了甚麼好事兒,我早就打聽清楚了。屠家的醬菜罈子、潘家的柴禾、還有桂茹嬸子家的桌椅板凳,都被誰搬走了?要不要我一件一件說出來?”

院子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譚祖發臉色發沉,目光陰鷙的看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蔚氏被他瞪得有些腿軟,仍是挺直了脊背,鎮定自若的說:“我們木家最近是遇上一些難事兒, 但也不是活不下去了, 更沒有求著你們譚家來幫襯。一個個嘴上說得好聽, 乾的事兒, 卻和進村來殺人劫財的土匪沒甚麼兩樣。仗勢欺人, 趁火打劫,無恥至極!大家都是眼明心亮的,你們還戴著這張狗皮做甚麼?沒得讓人噁心!”

說到這裡,她神情鄙夷的掃過眾人, 高高揚起的下巴像一支秀美而鋒利的銀簪,直白地戳穿了他們的假面。

封月雖只在遠處聽著,卻也不由得對她生出了一絲欣賞。

譚祖發被罵得臉上掛不住,惱羞成怒道:“你,你一個婦道人家, 你懂甚麼……”

“我懂甚麼?”

蔚氏寸步不讓,嗤笑道:“我爹是秀才,打小就教我甚麼是禮義廉恥!你們譚家,可知道這四個字怎麼寫?”

譚祖發怒上心頭,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連指著她的手指都在抖。

蔚氏攏了一把鬢邊的頭髮,輕飄飄的說:“阿爺屍骨未寒,我們家就被人欺凌至此,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了,定會氣得從棺材裡爬起來的吧……對了,譚家的叔伯嬸子們,夜裡睡覺可千萬記得關好門窗,沒得半夜三更有甚麼東西闖進來,又怪到我們木家頭上。”

說完,她輕蔑一笑,移步走到木巖身側,白淨的腕子就搭在自家男人粗壯的胳膊上,也好借力撐住自個兒的身子。

木巖抿了抿唇,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愫,這一次,他沒再避開她的碰觸。

木巖他娘也有些發怔,她實在是沒想到這個性子嬌氣,事事挑剔,對他們一家人呼來喝去的兒媳婦,竟會在這個時候衝出來維護他們,還這般……這般能說會道……

封月躲在草垛後面偷聽,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這個嫂嫂真夠厲害的!

模樣瞧著斯文秀氣,說起話來可是鋒芒畢露,字字見血,那夾槍帶棒戳人肺管子的功夫,恐怕讓她娘見了,都只能甘拜下風!

以後他們木家的門頭,總算有個腰桿子硬的人撐著了!

她見這會兒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蔚氏身上,便悄悄從草垛後面繞到院門邊上,用力在上頭一拍,假裝跌了進來。

“這門,怎麼沒關緊呢?”

封月嘟囔了一聲,快步走了過來,還親密的挽住了封父的胳膊,笑著問:“爹,大哥,這麼晚了你們怎麼還不回去?娘讓我來叫你們回去吃飯呢。”

封父一愣,還沒想好說甚麼,封陽已經驚喜地叫出聲:“小妹!你來了!”

封月衝他使了個眼色,然後笑眯眯地看向譚祖發:“譚伯伯,你們也在這兒呢?怎麼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有你們譚家人出馬,定然幫木家把羊圈修好了吧?”

譚祖發沒給她甚麼好臉色,冷哼一聲,把臉撇了過去。

自家女人和弟妹身上的傷勢,這幾日腫得嚇人,人也起了高熱,燒得糊里糊塗的,可知這死丫頭,也是個表面和氣,背地裡心狠手辣的主兒。

這會兒人越來越多,木家又強硬了起來,也不一直好同他們僵持著,幹聽這些女人罵仗。

以後有的是機會,一個個收拾。

“我們走!”譚祖發一甩袖子,領著譚家人轟的一陣擠了出去。

院子裡總算安靜了下來,眾人心裡都鬆了一口氣。

陳氏看著蔚氏,眼眶有些發紅,“孩子,你……”

蔚氏見人走了,反而有些後怕,她撫著心口略喘了一口氣,很快便恢復了鎮定。

她神色不耐的挑起眉毛,別過臉去,嫌棄道:“這種人就是慣會得寸進尺,不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只會當我們家是好欺負的。好了,娘你快去給我做飯,餓死了。”

說罷,她斜斜瞥了封月一眼,冷哼一聲,提著裙子邁進了門檻。

陳氏向封父和朱老四連聲道了好幾次謝,才訕訕的跟在後頭,進了堂屋。

她陳卉芳掐尖要強了一輩子,千挑萬選的,才給兒子討了這麼一個會讀書認字的兒媳婦,到頭來,倒是把她這個當婆婆的治得服服帖帖的。

命數這個東西,要怎麼說才好呢?

木巖看了封月一眼,像是有些怕她誤會似的,解釋道:“蔚蘭她只是愛使些小性子,心不壞,方才那樣不是故意衝你的……”

封月心下了然,這個蔚姑娘與她只是初次相見,就對她冷眼相向,問題肯定是出在木巖這裡。

她輕笑了一聲,說:“沒事兒,蔚嫂嫂這個敢愛敢恨的性子我還挺喜歡的。之前你成親的時候,我忙著我哥嫂的婚事兒,也沒來給你道個喜,今日便補上吧!祝你們夫妻倆和睦美滿,白頭到老。”

木巖唇邊浮出一絲苦笑,點頭應了聲“多謝”。

“爹,大哥,咱們回去吧。”封月拉著人往外走。

“咱們一道回!”朱老四也急急忙忙跟著他們一起出了木家的院子。

一路上,朱老四和封父都在討論木家的這個兒媳婦,經歷今日這麼一遭,他們也是對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姑娘刮目相看了,更何況,她的樣貌,人品,樣樣都是出眾的。

難怪木家當初又是賣羊,又是打首飾,花了那麼多銀錢,非要將這個老秀才的女兒娶進門。

當初這蔚家姑娘剛過門就鬧著要退親,就是不知道這親退成了沒有……

封月跟在他們後頭聽了一肚子的八卦,苦於無人分享,等他們一家在村道上和朱四叔分道揚彪後,便拖著大哥飛快的往回走。

進了堂屋,她把人往李穗兒跟前一塞,就躥到了封母旁邊,兩個人竊竊私語了起來。

李穗兒看著面前這個黑瘦憨直的男人,嘴巴一癟,眼眶又紅了。

封陽一臉茫然,實在不知道自己做錯了甚麼,怎麼一回來就把人惹哭了……

“你跟我來,我有話要問你……”李穗兒低聲說,轉身往臥房走去。

封陽撓了撓頭,求助的眼神在興致勃勃和孃親說八卦的小妹身上掠了一眼,見人根本沒有察覺,只好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轉身跟了上去。

“真有這麼厲害?”

封母端起兩盤菜放在火塘邊的條凳上,“過幾天我給石頭他娘送幾頭菘菜過去,我也趁機見見她兒媳婦。”

“記得叫上我。”封月抿嘴一笑,把空碗抱了過去。

“你不是說她不待見你?你之前和木巖的事兒……”

“娘,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人家都成親了,還提這些幹甚麼?我反倒是挺喜歡蔚嫂嫂的,把誤會說開了,說不準還能交個朋友。”封月給自己打了滿滿一碗豆飯。

“行啊,你不介意就好。那再帶上穗兒一起,她們兩個都是從山下嫁進山裡的媳婦兒,年紀也差不多大,應當能說上話。天氣好的時候,你們年輕姑娘也出去走動走動,說說話,別在家裡悶上一冬把人憋壞了。”封母將剩下的飯打好,扯起嗓子喊:“吃飯了!怎麼剛回來你們父子倆又跑了個沒影兒。”

封月挑了個暖和的地方坐下,扒了兩口飯,才看見李穗兒和封陽一道從屋子裡出來。

封陽走在前頭,昂著頭一味的傻樂,那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了,李穗兒羞羞答答的跟在他後頭,耳尖上冒著紅。

封父從後院過來,順手還帶了一捆柴。

一家人正吃著飯呢,某人時不時抿嘴偷笑一聲,引得其他人紛紛側目,李穗兒倒是把頭壓得更低了。

瞧把他高興的那樣兒,傻得冒泡,她都沒眼看了。

封月嘆了一口氣,深藏功與名。

這幾日,趁天氣晴好,封母領著她們兩個把院子裡的積雪鏟了,太陽一曬,屋簷底下滴滴答答的淌著雪水,和水簾洞似的。屋子裡也冷得瘮人,連被子都潮乎乎的,只有待在火塘邊烤著火,身上才暖和一些。

封父和封陽每天吃了飯就去木家幫忙,天不晚就回家,今天倒是早早回來了,人都沒踏進門檻就叫她們仨趕緊收拾收拾出門。

封月烤火烤得骨頭都懶了,不想挪窩,只問:“爹,外頭化著雪這樣冷,您倒是說說叫我們出門幹甚麼去啊?”

“木家的羊圈搭好了,說請我們兩家人吃一頓便飯,你不想去?”封父坐在廊下用木棍颳著靴子底下的爛泥。

封月頓時來了精神,“去!等我!”

封母也起了身,找了個大竹籃子裝上了三四頭菘菜,想了想,又咬牙裝了幾段山藥擱在裡頭。

三個女人收拾好便跟著父子倆一道往木家去,半路上,還遇上朱老四和他媳婦兒,還有他兩個兒子和一個丫頭。

木巖等在院子門口接人,見他們來了,便遠遠迎了過來,將他們一一請了進去。

堂屋內,火塘裡的柴禾燒得很旺,上頭還架著一隻烤得焦黃流油的羊,陶罐裡是用蘿蔔燉的羊湯,條凳、椅子、小木墩兒齊齊上陣,才勉強圍起來。

木昌林今日精神頭不錯,屋子裡客人多,他還特地跛著傷腿過來,託著封父和朱老四的胳膊請他們倆落座,又喊木巖趕緊取一罈酒過來。

這邊陳氏給她們分發碗筷,讓她們趕緊坐下先吃。

臥房的門吱呀一聲開啟,走出來一個年輕貌美的姑娘。

她描了眉,敷了粉,一顰一笑很是惹眼,白淨秀氣的臉上掛著得體的笑,略一彎唇,腮邊的一對酒窩便露了出來。

封月轉過頭去看她,還沒打上招呼,就看見蔚蘭看她的眼神明顯冷了下來。

她俏生生翻了個白眼,把臉撇開,冷聲吩咐道:“娘,把飯端到我房裡來吧。”

陳氏一聽,臉都黑了。

也不知道哪裡惹到這個活祖宗了,分明一早與她說得千好萬好,羊圈蓋好了,要在家裡請客吃飯,讓她只露面待一會兒就成。

現在倒好,又發脾氣使起了小性子,沒得讓旁人看了笑話。

封月倒是沒當回事兒,走過去拉著她的手就往火塘邊走:“嫂子你一個人躲在屋子裡吃飯多冷啊,你就坐在我旁邊,我們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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