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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避禍林中 她已經很久沒殺人了。

2026-05-01 作者:林苔

第49章 避禍林中 她已經很久沒殺人了。

封月一身溼漉漉的回到院子裡時, 立刻察覺到了碗櫃旁的水缸裡有活物,聽呼吸,應當是個男人。

她大概猜出了是誰, 低頭嗅了嗅自己身上沒有血腥味兒,才推門進了堂屋。

水缸上的木製蓋板恰在此時悄無聲息地頂開了一條縫隙。

一息之後, 一個高壯的中年男人從水缸裡站了起來。

“爹?”封月裝出一臉訝異。

封父心急如焚地從水缸裡跨出來, 上前就黑著臉,劈頭蓋臉的把她訓了一頓:“你這丫頭不要命了!外頭出了這麼大的亂子, 還敢到處亂跑。就這麼一會兒功夫,你跑到哪裡去了?”

“那會兒我的貓突然受了驚嚇從窗戶跳了下去,我怕它出事,只好追上去逮它,沒跑多遠就看到外頭亂糟糟的,便趕緊躲了起來……”封月可憐巴巴的望著封父, 被渾身溼透的衣裳凍得打了個寒顫。

溼透的薄襖還穿在身上, 冷得她臉色都有些發白, 紅通通的眼眶看起來像剛哭過似的, 一看就被嚇得不輕。

封父看得心疼, 語氣也冷硬不起來了,“好了,你趕緊去把衣裳換了,其他的事, 等找到你娘他們了,我再問你,動作快點兒。”

“是。”封月小聲應了一句,轉身往穿堂去。

拐過那道木牆,她的面上的驚懼之色頓時消失了。

封月幾步爬上木梯, 翻出一套乾淨的衣裳穿戴起來,還另外收拾了一個小包袱,背在身上。

封父在樓下等她,見她下來了便二話沒說拉著她往後山的林子裡跑。

封月邊跑邊開始思考怎麼應對爹孃的拷問,還分出了一絲心神來惦記自己那隻胖橘貓,好像從她醒來就不見貓影,也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

等兩人跑到林子深處,封父才放緩了步子,提著弓擋在女兒面前,慢慢往前頭的山谷下去。

“你剛才躲在哪兒?怎麼弄的渾身都是水?”封父偏過頭來問她。

封月眨了眨眼睛,說:“也是和爹想到一處去了,一時慌亂,只看到陸嬸院子裡的一口水缸可以藏身,就是那口缸裡還有大半缸水,所以就……”

封父明顯梗了一下,神情很是複雜,又虎著臉道:“你知不知道你娘剛才四處找不到你的人,都快要急瘋了!她的脾氣你是知道的,死活不肯走,哭著喊著要出去把你找回來,我和老大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人勸住。要不是我和她保證一定找到人,把你帶回去,恐怕你娘都不會答應跟著老大他們先過去。”

封月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你知道就好!下次可不敢再這麼莽撞了,為了一隻貓丟了自己的命,值當嗎?”封父不是不知道女兒撿了這隻貓之後就一直拿它當心肝寵著,但是一隻貓的命和女兒的命,誰更重要,是不必問的。

“嗯……”

封月不知道說甚麼,索性就沒回話。

“來,慢著點。”

封父從陡坡上溜下去一段,腳踏在石頭踩嚴實了,才伸出手去接女兒的胳膊。

走到了山谷下頭的緩坡上,封父才繼續問女兒話,“你方才追出去都看到了甚麼?是甚麼人闖了進咱們村裡來?對面來了多少人?”

封月說:“看打扮像土匪,扛著刀,長得凶神惡煞的,我追到外頭正好看見一個土匪抓了一個嬸子,像是要砍她的頭,便嚇得趕緊躲了起來,倒是沒看清有幾個人……”

“唉,這年頭,真是讓人活不成了……”

封父感慨一句,又安慰似的拍了拍女兒的肩,“沒事了,有爹在這兒護著你不用怕。還好你性子機敏,看見這樣的事兒,還知道往水缸裡躲。現在怎麼樣?還冷不冷?”

“好多了,不冷。”封月答道。

父女二人邊說著話邊走進了山谷底下的林子裡,封父掏出鳥哨,吹了兩聲。

裡頭很快也傳來了兩聲短促的鳥鳴,是大哥在回應他。

“走吧,他們在那邊。”封父拿著柴刀在前頭開路。

封母一見到人便猛地撲了過來,握著女兒的肩膀渾身上下來回地看,熱淚滾滾落下,抽噎著說:“我的丫頭啊,你可把娘急死了!”

說完,一把將封月摟進了懷裡。

封陽和李穗兒也走上前來,封父把人擋了擋,笑著說:“不用過去勸,讓你娘哭上一會兒就好了。”

李穗兒點了點頭,蹲下去繼續生火。

他們躲在一處陡坡下頭,頭頂凸起的樹根裹著一片岩石正好形成一個遮擋層,岩石底下垮到的泥土凹了進去,剛好可以藏人,一家人擠一擠暫時躲在這兒不成問題。

只是山裡才下過兩天雨,林子裡到處都是溼的,撿來的柴太溼半天也點不燃。

今日雨倒是停了,就是天色不大好,陰沉沉的,還起了點北風。

李穗兒從岩石底下抓了一把被風吹進來的枯葉,拔開火摺子的塞子,小心護著那一點火苗點燃枯葉,挑了幾根稍微乾燥一點的樹枝放上去。

封父把他們撿來的溼柴抱到岩石下頭乾燥的地面上,攤開晾晾,這才招手把兒子叫過來,同他說說坳子裡發生的事兒。

封母這邊也將事情的經過問清楚了,心裡又是生氣又是心疼,絮絮叨叨的說了她好一會兒,才攬著她的肩膀讓她在火堆邊坐著暖一暖身子。

“娘,我不冷,才走了一段山路都熱得出汗了。”封月朝孃親笑了笑。

封母嗔怪的瞪了她一眼,道:“大冷天的在水缸裡泡了那麼久,你就該發點汗才好,唉……不說了,你沒出事我就阿彌陀佛了。”

慌里慌張了一上午,這會兒終於緩過來,肚子也開始鬧饑荒了。

封母把籃子取過來,掀開蓋在上頭的一件舊衣,拿了幾張炊餅出來,挨個兒遞了過去。

一家子吹著冷風,吃著冷飯,心也和沉在了水裡似的,一陣陣冒著寒意。

封母抹了一把泛酸的眼睛,又嘆了一口氣,眼看著山裡就要下雪了,這個冬天,該怎麼過啊……

封父吃完了餅子,又灌了一口涼水,便重新開始拾掇行頭,他把弓箭背在身上,又往腰帶上挎了一把柴刀,吩咐道:“我摸到坳子附近再看看去,你們就先留在這兒……”

“爹,要不我陪您走一趟?”封陽起身。

“用不上,你把你娘她們幾個護好了就行。”

封父把手按在了兒子的肩上,沉聲道:“這一回,可不是隨隨便便設個陷阱套子,我走了以後,你就是家裡的頂樑柱,她們的安危都系在你的身上,不能出一點差錯。”

封陽挺直了脊背,重重的點了一下頭,“我一定護好他們。”

“連山,萬事小心著點,不要想著和人硬碰硬,聽見沒?”封母走過去握住自家男人的手。

“我是去打探訊息,又不是去送死,我在山裡跑了這麼多年,怎麼藏起來還不知道嗎?你快別操這份閒心了。”封父笑著說完,便捏了捏她的手,轉身離開。

封月目送封父的身影遠去,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她已經很久沒殺人了。

看來這些刻在肌肉裡的記憶,並沒有消失,為了快速制敵,她幾乎將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極致,以求一擊斃命。

大量消耗精神力帶來的反噬將她折磨得不輕,她擰緊了眉頭,強迫自己快速入睡。

封母看女兒累得臉色發白,又昏昏欲睡的樣子,心下緊張得不行,忙坐過去摸了摸她的額頭,還好體溫還算正常。

“月丫頭,可是哪裡不舒服?”封母放輕聲音問。

“沒有,就是困了。”封月掀開眼皮,在孃親的肩頭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慢悠悠的說:“娘,您摟著我睡一會兒吧,好不好……”

“好,娘摟著你。”

封母心疼得一塌糊塗,親了親女兒的發頂,又招呼封陽,“從我的包袱裡取一件夾襖過來,給你妹妹披上。”

柴堆裡的火始終不太大,被風吹得歪歪斜斜的,架在上頭的溼柴被火一烤又冒著濃煙。

封陽給封母取了衣裳,又叫李穗兒來上風口坐著,別被煙嗆著了。

李穗兒聽話的坐了過去,用餘光瞥著這對依偎而眠的母女,心裡不免有些羨慕。

這麼大了還有娘摟在懷裡,真好啊。

一時想起往事,又想起了被土匪取了性命的舅舅,心裡難受得緊,只盼著這場災禍能早點過去。

封陽登上土坡,揹著弓箭在附近巡邏,神情嚴肅無比,他打小隨爹進山打獵,還從未像今天這樣緊張過。

都知道野獸傷人,在他看來,遠沒有那些喪盡天良的土匪嚇人。

林子裡突然發出一聲異響,嚇得他立刻拉開了弓,後背瞬間竄出一身冷汗。

見到只是一隻大鳥落在了樹梢上,提到嗓子眼的心跳才落回了肚子裡。

封陽在風吹樹葉的響動中繃緊了神經,只感覺這一個下午實在難熬。

當他聽到封父的鳥哨時,簡直比落水的人看到了救命稻草還要激動,連忙掏出哨子,吹了兩聲。

“爹,你總算回來了。”封陽一眼瞅見前方的草裡有動靜,便趕緊迎了過去。

封父一臉喜色,給兒子打了個手勢讓他跟上,便快步跑到了坡下,興奮的公佈訊息:“孩兒他娘,進村的土匪被人殺光了,我們可以回去了。”

“甚麼?”封陽大吃一驚。

“這些畜生,當真是惡有惡報啊!”封母咬牙罵道,又問:“可知道是哪位義士出的手?”

封月迷迷糊糊的支起身子,一臉懵懂的問:“真的嗎?太好了,我們趕緊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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